《恶龙代理救世主》秋山桐

15、寒冰之心 “它的存在

　　莉娅什么都没问。

　　达芙妮几次抬眉小心翼翼瞧她，都见她懒洋洋地应付两个叽叽喳喳的缠人小孩。

　　她几乎没怎么发怒，如果刚才为她挺身而出算一次……她好像也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背叛白银城。

　　只要她问，达芙妮就会说。

　　尽管那是一个让她感到难为情的故事，不过她要是想听，达芙妮也会很乐意说，如果是她，一定能够理解自己吧。

　　如果……如果……达芙妮想了太多个如果。

　　他们没走多远，就在山腰某棵老树下发现一株小小的赤霞花，散发淡淡红光，就像是指明灯，盛放在皑皑白雪之中。

　　“就是它了。”达芙妮当机立断。

　　“达芙妮姐姐，它好像才刚开花诶，白银城周边有更多更美丽的赤霞花。”男孩担心这株小得可怜的赤霞花不足以做药材。

　　“不能再拖了，现在立刻把他放在树下，可洛，看着他，贝琦，和我再去找点其他药材，勇者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达芙妮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

　　莉娅笑了笑，她只是默默注视，很多时候，她都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勇者大人，请尝尝这个，我们白银城的特色，赤霞果，吃了会浑身暖洋洋的！”身边的小男孩吵吵嚷嚷为她献上果子。

　　莉娅瞥了一眼，原来赤霞花还结了果子，拇指大小，扁扁一片，红得艳丽，不仔细看压根无法区分花瓣和果子。

　　外面珍惜无比的赤霞花，在这里随处可见，花可做药材，果可饱腹保暖，想来这就是白银城种植大量赤霞花的原因。

　　要在这冰天雪地生存下去，充足的食物和保暖措施必不可少，思及此莉娅开口问道：“你们平时都吃些什么？”

　　她接过果子，嚼了嚼，些许甜味。

　　可洛掰着手指，不假思索回答：“水里的鱼，山上的雪菇，洞里的岩根，可以做好多好多吃的，我最喜欢一烤就滋滋冒油的油孢菇，还有雪菇杂烩，烤绒帽菇串，盐渍鱼排，冰果鱼卷……”

　　数着数着，可洛的嘴角流出晶莹的液体，眼神逐渐迷离。

　　很快他又变得失落：“但只在被选中作为信徒那段时间尝过，平时吃过最多的还是岩根面包，我都快吃吐了……有时候去河里抓点小鱼，树上摘点冰冰果，老爸说算是饭后甜点。”

　　“被选中作为信徒……”莉娅皱起眉头重复，“谁选的？”

　　可洛兴高采烈挥臂：“是神明大人的旨意，凯特城主代为传达，我和贝琦都被选中了！他们说这是莫大的荣誉，还给我们家发了钱，太幸运了，有钱就可以换一个不漏风的屋顶，晚上总是被风吹得睡不着呢……”

　　“不过好奇怪，老爸一点也不开心，妈妈也总是背着我偷偷流眼泪，贝琦说是因为舍不得我们，我都想好了，等我见到神明大人，我就跟祂说我和贝琦偶尔需要回家看一下爸妈，我想祂会同意的。”

　　男孩脸上稚气未脱，还带着一股残忍的天真。

　　莉娅沉思片刻，没有接着问，反倒是提了一个男孩会感兴趣的话题：“可洛……你见过妖精吗？”

　　“诶？真的有妖精存在吗，好想看！勇者大人，您能给我讲一讲，妖精长什么样子哇？”

　　小男孩张大嘴巴，双眼发光，显得特别激动。

　　“很小一个，巴掌大小，外形妖冶，被魔法偏爱……”

　　果然是妖精吧。

　　意外迷路到某个山洞的精灵敲了敲浮在半空中的冰块，里面冻着一个小人，双眼紧闭，火焰般燃烧向上竖起，裙摆缀着细碎的宝石。

　　怎么看都是妖精一族。

　　西亚诺斯对它们再熟悉不过，在他还住在精灵之森时，母亲就告诫他，千万不要踏入森林的北边，那是属于妖精一族的地盘。

　　妖精一族极其团结，几乎只待在自己的地盘里，从不外出，它们身形小巧，脾气却是超乎寻常的暴躁。

　　西亚诺斯经常能够听见它们对骂的声音，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打起来，有段时间精灵们也苦不堪言，向族长投诉隔壁实在太吵。

　　后面消停一段时间，然后又循此往复，直到爆发更猛烈的动静，听母亲说，妖精一族陷入内乱，为了不被波及，精灵们主动搬去更远的南边。

　　所以……妖精怎么会出现在精灵之森以外的地方？

　　西亚诺斯无从得知，他抬起脚，打算离开。

　　“喂喂，盯着我看了这么久，不打算做点什么吗？比如发发善心把我放出去之类的……”

　　精灵脚步不停，像是没有听见忽然回荡在洞内的声音，面色镇定自若。

　　“臭小子，别装作听不见啊，我可是在你的身上感应到熟悉的气息，你这家伙……是精灵吧！”

　　西亚诺斯恍若未闻，继续前进。

　　“等等，别走，放我出去，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力量，权利，还是钱财？”

　　精灵停下脚步，勾了勾唇，面上绽放愉快的笑容。

　　“那么……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冰块应声而碎，红色的妖精重重砸在地上，随后展开几近透明的翅膀摇摇晃晃飞起来。

　　“啊啊，头有点痛，刚才我说了什么，有点记不清……喂，你谁啊，为什么会挡在我的面前？”红色妖精揉着脑袋，一脸迷惑。

　　西亚诺斯：“……”

　　“我也略懂一点记忆唤醒大法。”

　　汹涌的风呼啸着窜进山洞，点点荧光聚集在精灵的身后，凝成弓的形状。

　　“开个玩笑，我还不至于那么健忘，金发小子，你有什么愿望，赶紧说，我很忙。”红色妖精紧急打断施法。

　　“我要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不行，换一个。”

　　“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有点难，怎样才算至高无上，你想成神吗？”

　　“或许也可以是比肩神明的力量。”

　　“嚯，还挺贪心，这就是你的愿望吗？抱歉，我一个都实现不了。”红色妖精诚实地耸了耸肩。

　　西亚诺斯笑眯眯：“那我为什么要把你救出来呢？还是封回去吧。”

　　“等你修炼到能够实现我的愿望，我再放你出来，公平的交易。”

　　精灵自顾自决定一切。

　　眼看他一脸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成分，红色妖精瞪大眼睛，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人族话本子里不是这样写的。

　　他应该把它捡回去，好吃好喝地供着它，后面是啥来着，红色妖精挠了挠头，完全忘记了。

　　“你这家伙别擅自决定啊喂，我可是妖精族最有潜力的妖精红焰，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你得给我一个成长的过程，我是潜力股！”

　　名为红焰的妖精气嚷嚷挥舞拳头。

　　“有几分道理……”精灵露出思考的表情，这让红焰看见了转机。

　　“但是……”

　　“但是？”

　　“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为什么要因为你付出我宝贵的时间，你得为我等待的时间付费。”西亚诺斯理直气也壮，“我要收利息，关于利息……”

　　他后面说了一大堆，红焰越来越迷糊，连忙打断他：“我知道了，利息……嗯就利息，我会给你的，真是的，精灵族怎么会这么小气，简直掉钱眼子里了！”

　　话说利息是啥来着，完全没听懂！

　　西亚诺斯对此表示掉钱眼子总比掉冰块里封着比较好，妖精气愤指责他简直性格恶劣至极。

　　“彼此彼此。”精灵没有理会它的挑衅，敷衍几句，转头看向山洞外。

　　啊，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他的眉心轻蹙。

　　“这鬼地方永远都在下雪，被封五十年难受死我了，该死的人类，我一定会报仇雪恨！对了，我的任务，寒冰那家伙……”红焰飞过来，碎碎念念抱怨个不停。

　　“你很好奇吧，我这样的强者怎么会被封在冰块里面呢？这一切都得怪卡丽斯塔那个女人，魔法协会……哼！早晚给它端掉！”妖精放着狠话。

　　西亚诺斯：“我没问。”

　　“你说的寒冰是？”有些熟悉呢。

　　“寒冰就是寒冰啊，妖精族的叛徒，我这次的任务就是为了确认它的下落，有传闻它在这一带停留过，噢噢，可能你们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寒冰之心。”

　　红焰恍然大悟。

　　“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你是不是来得有点太晚了？”西亚诺斯嘴角抽了抽。

　　红焰心虚狡辩：“外面太好玩了嘛，就多花了一点时间，好不容易出趟远门，怎么能不到处走走……”

　　寿命很长的妖精族并没有什么时间的观念，在这一点上，同为寿命很长的精灵族也没办法说点什么。

　　“寒冰之心……果然它在这里，队长说得没错，不愧是队长，不过寒冰之心居然是妖精族，这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西亚诺斯思索着。

　　在他的认知里，寒冰之心是绝世珍宝冰晶石，价值连城，卖出去能够大赚一笔。

　　“哼，那家伙早被逐出妖精族了，简直是个疯子，天生的邪恶分子，偏偏命大得很，怎么也死不掉。”红焰极为愤慨。

　　“它的存在，是妖精族的耻辱！”

　　“妖精……好酷啊！勇者大人，噢噢，达芙妮姐姐，贝琦，你们回来了，勇者大人给我讲了妖精的故事，好神奇，贝琦，你一定会感兴趣！”

　　男孩激动得手舞足蹈，迫不及待地要与他的玩伴分享。

　　小女孩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发出惊呼，怀里的蘑菇掉了一地，兴奋地蹦蹦跳跳。

　　“可洛，太狡猾了，妖精是什么？可以吃吗，我也想听勇者大人给我讲故事！”

　　“好了，贝琦，可洛，在此之前，先饱餐一顿吧。”满载而归的达芙妮腾出一只手拍拍女孩的脑袋。

　　她对着莉娅粲然一笑，再也看不见眉间的忧郁：“勇者大人，我找到很多药草，您的伙伴一定会没事的。”

　　贝琦红着脸举手：“我，我也有帮忙，我还采了很多雪菇，我们可以吃菇菇杂烩汤！”

　　“太棒了，贝琦，只是我们没有锅，也没地方生火诶，好像我们什么都没有……”可洛噘嘴，满脸烦恼。

　　贝琦也变得沮丧：“你说得对，可洛，难道我们只能生吃蘑菇了吗，会中毒吧。”

　　可洛痛苦抱头：“我宁愿饿死都不想被毒死。”

　　两个小孩顿时有些垂头丧气。

　　莉娅适时出声：“在魔法面前，这些都不是问题，可洛，贝琦，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做一锅美味的菇菇杂烩汤，怎么样？”

　　达芙妮注视瞬间变得雀跃的两个孩子微笑，她想，勇者大人真的很会哄小孩开心，是个内心温柔的人呢。

　　她闭了闭眼睛，自己也得努力，不能辜负勇者大人的信任。

　　“别担心，我知道附近有一处木屋，那里是供猎人歇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