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代理救世主》秋山桐

11、追随的理由 用你的剑做

　　换个人当然不可能这么快被忽悠，谁让问出这话的是肌肉比大脑发达的卡尔呢，他没怎么仔细探寻莉娅话中的逻辑，认真开口。

　　“原来如此，那我们必须得拿到寒冰之心。”

　　“对……”莉娅心虚附和，直到卡尔打鸡血似地跑去扎帐篷，她才松口气。

　　“队长，这种理由可说服不了我。”精灵却不是那么好忽悠，他狡黠地笑，狐狸似的眼尾微微上挑，“我是否能够得到一点封口费呢？”

　　“西亚诺斯，你真的需要封口费吗？”莉娅微眯双眼，采取最为简单的方式，伸手在脖子处划了划。

　　是威胁吧，绝对是威胁吧。

　　精灵露出完美到没有一丝缺陷的笑容，宛如优雅的骑士，微微鞠躬：“开玩笑的，队长，谨遵您的意志。”

　　他那头鎏金般的发丝垂落在肩上，柔顺得像瀑布，配上落日黄昏的环境，莉娅觉得他整个人简直在发光。

　　好像金色的宝石，她默默移开眼睛。

　　对于非常识相的精灵，莉娅很满意地拍拍他的肩，想了想还是感觉自己该说点什么。

　　“放心，我们是签订过契约的关系，只要你永远忠诚于我，你想要的，我一分也不会少给。”

　　至于什么时候给，那得看她什么时候回龙岛了，希望她的洞穴还安稳存在。

　　西亚诺斯其实并不着急得到应当属于他的报酬，他享受获得报酬之前付出精力维护的冒险，很久以前他就需要这样一场冒险了。

　　只是和同伴相处什么的，他并没有经验。

　　所以当夜半三更，月亮爬上大树的枝头，卡尔找到正在树下赏月的精灵时，他尚且感到些许惊讶。

　　“睡不着？”西亚诺斯瞥了眼他脸上淡淡的乌青。

　　卡尔点了点头，整个人都很躁动，双眼炯炯盯着月亮：“我太亢奋了，老实说，以前我幻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他开始絮絮叨叨，压低声音，搭配夸张的肢体语言，很难让西亚诺斯理解他真正的目的。

　　“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精灵开门见山，打断还在绞尽脑汁找话题过渡的红发青年，白天就收到卡尔好几次隐秘的注视。

　　卡尔尴尬地顿了顿，犹犹豫豫半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抱歉，这确实有点冒昧，我想知道，你追随伊莎娜的理由。”

　　于是精灵简单地描述他们的初遇，然后耸了耸肩：“为了报恩。”

　　“理由听起来很正当，标准的英雄救美情节，不过一场风暴能难倒传说中的精灵族？”卡尔满脸狐疑之色。

　　就差把“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写在额头上了。

　　西亚诺斯沉默了一会儿，才无奈开口反问：“你把精灵当什么了？我也是肉体凡胎，抛开一些精灵母神的赐福，精灵和人也没什么区别。”

　　“抛得开吗？”卡尔不可置信。

　　“也就长得好看点，寿命长点，治愈之力强点……”精灵掰着手指认真思考。

　　“停……西亚诺斯，答应我，这样的话不要说给第二个人听，我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拳头，反正我快控制不住了。”

　　卡尔和善地微笑。

　　被精灵这么一通胡诌，先前严肃的氛围冲淡了些，卡尔缓和语气解释：“原谅我的冒犯，或许你有听过加里克这个名字？”

　　西亚诺斯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僵，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有所耳闻，勇者的伙伴，与我同属精灵族。”

　　卡尔讽刺地扯了扯嘴角：“算什么伙伴？是他站出来坐实虚假的谣言，让伊莎娜背负莫须有的骂名，而后像个卑鄙小人一样销声匿迹，整整一百年！”

　　“可笑玛西亚拖着病体去寻他，却被他拒之门外。”

　　他愤愤不平，满头红发就像怒色的火焰，显得张扬而又炽热。

　　“所以，我决不允许再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从我决定追随伊莎娜踏上冒险之旅的那一刻，我便认定她就是带领我们消灭魔王的勇者。”

　　“我要用自己的眼睛亲眼去见证存在于玛西亚口中的那位勇者，即使我现在弱小，未来我将变得强大，我会继承人族战士玛西亚的意志，成为勇者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红发青年在夕阳下立誓，无论伊莎娜的勇者身份是真是假，他将亲自验证，但他决定献出的忠诚不会因为身份改变。

　　玛西亚教给他的第一个道理，也是令他最为深刻的一个道理。

　　“要追随值得的人，要心无杂念，满腔忠诚，要坚守本心，有自己的思考，做一把利剑，可攻可守，最重要的一点，决定了就不要后悔。”

　　从罗德镇外，莉娅对他发出邀请那一刻。

　　“卡尔，用你的剑做我的盾，跟随我吧，我会助你成为勇敢的战士。”

　　到柯拉森林里，莉娅再次问他的回答。

　　“明天我就要离开罗德镇了，卡尔，选择权在你手里。”

　　最后在撒下金光的雪山面前，卡尔气喘吁吁地赶到，终于给出他的答案。

　　“决定了，不成战士誓不归。”

　　这将是卡尔最后一次动摇。

　　“最锋利的一把剑吗？”精灵耐人寻味地重复一遍。

　　“没错，作为同伴，我需要了解你对伊莎娜的看法，她是我们的队长，毫无疑问，我们都是因为她才聚在一起。”

　　西亚诺斯这才带了几分认真之色看向卡尔，他扬了扬眉，道：“我以为你会留下来，因为那该死的责任，什么使你改变了想法？”

　　精灵并非对卡尔一无所知，优秀的商人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小道消息，他也需要时刻了解队长的目光置于何处。

　　关于卡尔的哥哥，关于卡尔的梦想，关于卡尔的家人。

　　面对危险瑟瑟发抖，困境来临浑身战栗，众人嘲做胆小鬼，还是渴望冒险，仍旧憧憬远方，前方是自由亦是梦想。

　　人族寿命短暂，就像父亲所说。

　　“既然决定去做，就不要轻易回头。”

　　卡尔说：“为我自己。”

　　为久久不能踏上冒险的自己道歉。

　　“我得感谢老爷子和纱婆婆，要是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不能如此果决，当然，一切的前提，还是伊莎娜的出现，她让我明白，是时候踏上冒险之旅，去成为勇敢的战士！”

　　“精彩的发言，卡尔，我开始对你刮目相看，你很有潜力，相信你肯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精灵轻轻拍掌，表情格外真诚。

　　他们的交谈不知何时已经偏离最初的主题，卡尔也在西亚诺斯的夸赞下变得飘飘忽忽，连忙客气推辞。

　　事实证明，经历太少的卡尔还是被精灵轻轻松松拿捏住了，等他傻笑着躺在自己帐篷里，才想起来正事。

　　不对啊，他是想跟西亚诺斯打听一下加里克那个混蛋的消息！

　　但显然错过最佳询问的时机，又因为心中装满热血与冒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卡尔成功失眠。

　　而精灵也因为他的话陷入一段不太美妙的回忆，盯着夜空朦胧的月亮看了一宿，毫无睡意。

　　翌日，莉娅久违地睡个好觉，伸伸懒腰迎着暖和的阳光起床，然后对上两张无精打采的脸。

　　她眯了眯眼睛：“你们看起来似乎没怎么休息，等会上山扛得住吗？”

　　面对莉娅的质询，两人齐齐摇头，又猛地点头，异口同声道：“没问题，扛得住！”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又默契移开视线，脑中想法各异。

　　卡尔：绝不能让他们昨晚的谈话暴露给第三个人，后知后觉有些发言很羞耻。

　　西亚诺斯：自己看起来很憔悴吗，果然得保养一下这张脸了。

　　莉娅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做好准备，卡尔说自己知道，翻越雪山注定不是一件易事，为此他已做好心理准备。

　　“你需要做好身体准备。”莉娅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她得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我身体一直准备好的……”卡尔停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不理解莉娅话中的意思。

　　精灵眨了眨眼，打断他的虎狼之词：“她不是那意思，我想你需要一件保暖的衣服，这次真的骨折价卖给你，只收六十六枚铜币，凑个吉利。”

　　“你看，这件衣服它附着火焰系的魔法，兼具……”

　　瞬间，一件毛茸茸外表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棕色长大袍出现在他的手中。

　　仿佛触发什么开关，西亚诺斯喋喋不休地介绍起来，往往只有在这种时候，能赚到钱的机会来临时，他才不会吝啬自己的言语。

　　卡尔礼貌婉拒，并发出一直藏在心中的疑问。

　　“我不需要这东西，你是看不起我吗？那点冷不算什么，我能够凭借顽强的意志熬过去，而且你为什么不卖给伊莎娜？”

　　精灵沉默了。

　　半晌开口解释：“我和她应该都用不着保暖的衣物，你比我们更需要。”

　　更重要的是，队长根本一分钱都没有，自己只能等她画大饼实现的那天。

　　不过他图的又不是这个。

　　西亚诺斯失笑不语，这让卡尔十分不满他被排除在外的行为，直言道：“什么叫我比你们更需要，既然你们都不需要，那我也不要！”

　　精灵的推销最后以失败告终，即使他一再降价，给出了三十枚铜币的超低价格，可惜卡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热血中，坚信可以凭借意志硬熬过去。

　　等莉娅溜达回来时，早饭已经做好了，由西亚诺斯一手操办，量大管饱，至于味道，曾在红心酒馆后厨帮过忙的卡尔有话说。

　　“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怎么样？”

　　“很难吃吗？”精灵皱眉，对自己的厨艺产生怀疑，不应该啊，队长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自己也是完美按照烹饪步骤执行的。

　　莉娅埋头苦吃，她不怎么挑食，唯一要求只有分量必须够多。

　　“并非，怎么说呢，你的过程挑不出一丝错误……”卡尔思索着开口，问题就在于明明步骤全对到底是怎么做到味道这么平庸的？

　　对，平庸，到不了难吃的地步，只能说尚能下咽。

　　卡尔忍不了，他干脆站起来，估摸一下时间，说：“稍等，我再去做一份。”

　　于是莉娅成功得到了第二份早餐，在一人一精灵弄得紧张兮兮的气氛里，她尝了一口，然后明显加快进食的速度，三两下就解决了早餐，优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

　　同意了卡尔的请求：“好，以后做饭交给你。”

　　顺便安抚变得沮丧的精灵：“别灰心，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