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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一大一小的 ...

  •   这一转眼就快到了年关,醒狮小组的训练一天也没落下,三个人没老师教,都是瞎琢磨,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来的毅力恒心。

      也经常说累,但是从没说过放弃,有一天外头下大暴雨,他们就在器材室练扎马步,练弹跳,孙壮林大大咧咧的,也没什么心机,有了好吃的第一个分给陈铎和梁醒,三个人相处的很好。

      从学校训练完,他们结伴走到孙壮林家的诊所,和孙壮林挥手再见,二人继续往家走。

      从学校到家的这段路,他们彼此结伴走了六年,马上就是第七个年头了。

      陈铎不会像儿时那样不舍得花钱了,夏天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会给梁醒买个冰淇淋,秋天的时候他会买个烤香肠,冬天的他买个烤红薯,他们之前的感情是很多人都羡慕的,除了晚上睡觉,他们几乎都在一起。

      陈铎的话依旧很少,在大人面前,在老师同学面前,但唯独不在梁醒面前,他即使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也会被梁醒一点一点捂热。

      他还记得小时候初见梁醒时,总是在想这个小女孩怎么每天那么多话,那么开心呢,那时的他孤僻,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太想和梁醒接触,但后来舅妈交代要和梁醒好好相处。

      舅舅舅妈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听,所以刚开始和梁醒在一起玩时,是因为舅妈的话,并不是他想与梁醒交往。

      但站在今天回看过去,陈铎觉得即使舅妈不说那些话,他和梁醒之间该有的感情也都会有,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感情嘛,都是相互的,表面上是梁醒爱粘着陈铎,但实际上陈铎又何尝不是,他只是不喜欢外露。

      放寒假之后,他们每天在一起训练的时间变长了,梁醒每天都会做计划,虽然不规范,不专业,但是态度很认真,她那个小本本还差几张就写完了。

      这天他们在小花园练习站桩,他们的梅花桩是用砖块垒起来的。

      练着练着,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梁醒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叫了声严叔。

      陈铎听见这声,差一点没从砖块上摔下去,幸好他动作敏捷,站直身体叫了声舅舅。

      孙壮林没见过严善弘几次,但他知道这个人是他们市醒狮文化大使,他规规矩矩地叫了声严师傅。

      严善弘看着三个孩子笑了笑,他注意到地上放了一个狮头,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孙壮林的狮头,狮头内部本来就有几根竹条是断的,前段时间下雨还浸了水,更破了。

      “小伙子,”严善弘突然说:“我送你一个新的狮头吧,一会让小铎带你去仓库拿一个,拿最好的。”

      这到这话,懵的不只有孙壮林,连那俩人也懵了,连最基本的惊讶都没有,三人一致怀疑耳朵听错了。

      “怎么回事,”严善弘看他们三个都像被定住了似的:“给点面子啊。”

      孙壮林看看陈铎,又看看梁醒,半晌:“啊?”

      严善弘哈哈大笑,他在孙壮林厚实的后背上拍了几下,欣慰地看着他:“好苗子啊,加油。”

      “谢!”孙壮林终于反应过来,感激涕零:“谢谢严大师。”

      他和梁醒激动地跳起来,欢呼着,陈铎也跟着笑了,他没他们那么活泼闹腾,就安静地站着。

      严善弘看向陈铎,上下打量着他,大冷的天,陈铎为了方便训练,穿的很单薄,他这个外甥小时候瘦瘦小小的,现在身高快赶上他了:“小铎,你结实了不少。”

      陈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还行。”

      “你去找王师傅吧,我已经和他打好招呼了。”

      陈铎没用多长时间就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难以置信地叫了声舅舅。

      几个月前,舅舅不同意自己学醒狮,那决绝的话语到现在还残留在耳边。

      严善弘接着说:“以后你就是他的徒弟了。”

      陈铎彻底呆住了,梁醒和孙壮林在他耳边叽叽喳喳,都在为他高兴,孙壮林差点把他抱起来。

      陈铎的鼻腔酸了,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舅舅是在考验他,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几个月里不曾放弃,他想学这个的目的不是为了别人,而是因为自己真的热爱。

      严善弘望着陈铎红起来的眼睛,把手放到他还不算宽阔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小铎,狮头这个东西,要么不碰,碰了是绝对不能放下的。”

      陈铎抿着嘴唇,眼睛里仿佛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只是无比坚定地嗯了一声。

      梁醒拉着陈铎的手兴冲冲地跑到武馆时,王春生正坐在长凳上喝茶。

      “春哥春哥,”梁醒立马改了口:“不对,是王师傅了。”

      她笑嘻嘻地把陈铎拉到自己的身前:“我们朵朵要拜师。”

      王春生喝着茶,头都没抬,拿着杯盖的手指着门口:“先去练仨月扎马步,一天都不能少。”

      话说着容易,但做起来难。

      每天练俩小时马步,雷打不动,这一练就练了三个月。

      刚开始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腿疼,腿疼得受不住,练着练着眼泪都出来了,连着做一百个蛙跳,跳完他直接吐了,导致接下来几天他看见什么都没胃口,有很多没有毅力的,到他这一步就退出了。

      每当梁醒问他累不累时,他总是说不累。

      但他的伪装逃不过梁醒的眼睛,梁醒知道他很累,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只要一练起来那身上的汗就没断过,这其中的累只有陈铎自己能承受。

      站到高桩上那一年,陈铎十五岁,是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

      他这几年的蜕变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更让严善弘看到了希望,他经常跟老婆说飞狮堂后继有人了。

      严善弘和何曼文没有孩子,飞狮堂虽说中间落败过几十年,但好歹也是有百年历史的,现在的社会环境不会像以前那样有战争和饥荒,严善弘好不容易让它一点一点站起来,脑袋砸地上也得传下去,等将来他们老了,要退休了,基业更不可能交由外人去继承。

      陈铎来到飞狮堂之后的种种表现,都让严善弘觉得这个孩子是好孩子,或许是童年时经历一些创伤,他一点都不活泼,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理智,冷静,他想,即使陈铎长大后不会从事醒狮行业,他也会把这个家托付给他。

      所以在几年前他听到陈铎对他说要学醒狮时,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心里激动地快开出一朵花来,但激动过后他问陈铎为什么想学,听到陈铎的回答,他却失望了。

      想学一样东西,应该是很存粹的,不掺杂其他东西,只有这样,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

      跳桩是高危动作,一不留神掉下来,轻则摔伤,重则骨折。

      梁醒在下面抱着桩子,仰着脸望着陈铎,有些担心:“你要在上面多长时间啊。”

      矮桩和中桩陈铎都试过了,高度不是很高,对现在的他来说没什么挑战,但脚下的高桩就不一样了。

      其实他有一个秘密,连梁醒都没告诉,他恐高,这个秘密打死都不能对外人说,太丢人了,所以他选择在晚上,等队员和春哥都训练结束回家了,他才上来试试,他脸皮薄。

      “你站一边去,”陈铎往下看了一眼,就紧紧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声音说:“我掉下去砸到你。”

      “是不是太危险了,朵?”梁醒眼尖,看到他在发抖。

      “没事,下面有垫子,你别站这了,”陈铎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根桩子有三米多高,相当于一层楼,桩子上的圆盘直径三十八公分,他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

      梁醒还是没动,眼巴巴地望着他。

      “听话,”陈铎下巴上的一滴汗砸下去:“半小时我就下去。”

      梁醒慢慢地走开了,一步三回头。

      正值夏天,白天热得室外都不能待,晚上有风也是热风,吹在人身上并降不了温。

      陈铎依旧闭着眼睛,他需要给自己点时间做心理建设,他知道梁醒并没有走远,他叫了一声:“梁醒?”

      梁醒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应声:“哎?”

      “你热不热?”陈铎希望和梁醒说会话,缓解一下紧张感。

      “还行,”梁醒问:“你感觉怎么样?”

      陈铎慢慢站直身体,上面的风变大了,可他的双腿是虚的,身上的劲无法集中,散在身体的各个角落,风在大点,真的能把他被吹下去。

      周围并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扶着,他做个深呼吸,在心里告诉自己,必须稳稳的站住。

      他听梁醒的声音,大致能分辨她在什么位置:“我还行,你去屋里坐着,那片有蚊子。”

      他说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梁醒更担心了,大声说:“我不去!你不下来我哪都不去!”

      陈铎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睁开了眼睛,却不敢低头往下看,他小心翼翼地分开脚,踩在另一根稍微矮一点的桩子上,慢慢地蹲了下去,来袭扎马步。

      短短的几分钟,也不是剧烈运动,他像跑了场马拉松,整件短袖全湿透了,汗流到眼睛里,蜇得慌,他腿抖得更厉害了。

      “朵朵,”梁醒盯着他小声叫,她的心都跟着悬着。

      “梁醒,计时,”陈铎说。

      梁醒立马跑进武馆,把她用了好几年的计时器拿了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陈铎没有动。

      在平地上,半个小时的马步对于陈铎来说轻松拿捏,可现在是在三米高的桩子上,两只脚一高一低,下盘本来就不扎实,说实话,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多长时间了?”陈铎问,他能感觉到后背上的汗哗哗地往下流,他就快撑不住了。

      “已经十八分钟了,”梁醒急切地问:“朵朵,还能坚持吗?”

      关于这类的问题,陈铎只有一个答案:“能!还能在扎半个小时。”

      说完他就笑了。

      “别吹牛,”梁醒说:“有本事下来别让我扶着走。”

      半小时到了,梁醒掐了表,多一秒都没超:“到时间了,快下来。”

      陈铎站在上面一动不动的,话也不说,脸憋得通红。

      “喂,”梁醒掐着腰喊:“陈朵朵!你是不打算下来了吗?”

      “等等等等……”陈铎艰难地开口:“我好像动不了了,真的,我……我腿……”

      他那样子不像装的,梁醒走到桩子下面,昂着头:“你可别吓我。”

      陈铎的恐高这一时半会是克服不了的,虽然现在天黑透了,但武馆楼顶那几个巨大的探照灯把门前这片地照得跟白天一样,陈铎只要一低头,就知道自己的高度。

      他尝试弯一下腿,先让紧绷的肌肉活动活动。

      梁醒往四处望了望,看到院子角落放了个移动式的梯子,她跑过去推。

      接下来只听梁醒一声尖叫:“啊啊!!!”

      梁醒的尖叫声覆盖住了陈铎从高桩摔下来的闷响。

      梁醒朝陈铎跑过去的时候,仿佛自己也是踩在高桩上,每一步腿都是软的,吓得心脏都要出来了。

      “啊——”陈铎结结实实跟垫子来了个亲密接触,他刚扎完半小时马步,腿一时缓不过来,本来就害怕,往下一看,腿直接打哆嗦,掉下来的时候他倒没意外,他知道今天必须得摔一次。

      他摔惯了,庆幸不是脸着地。

      “朵朵,朵朵,”梁醒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她跪在软垫上:“朵朵,你没事吧。”

      陈铎闭着眼睛,他屁股着地的,疼,不想说话,但他听到了一声抽泣,立马睁开了眼睛。

      他吓了一跳,连忙说:“没事没事,春哥不是说了吗,没有摔过,就说明没有认真训练。”

      梁醒哭着说:“我不让你摔,你快起来我看看。”

      陈铎现在都不能坐,屁股火辣辣的,他趴在软垫上,撑起身,大拇指在梁醒眼睛下面抹了一下,湿漉漉的触感:“哭了?”

      梁醒吸了吸鼻子:“没有,沙子里进眼睛了。”

      陈铎笑了,说:“我趴一会就好了,都摔麻了。”

      梁醒就跪在陈铎身边看着他,一时半会还没从刚才的那阵惊心动魄里走出来,吓死她了都。

      陈铎为了训练省事,留了好几年短寸了,不然夏天热得他受不了,每次洗脸直接把头发撸一遍,省事。

      这种发型很衬他,显得人精神有干劲,有种硬朗的帅气。

      大夏天,梁醒穿的是裙子,到膝盖下面,她的小腿被这片的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她歪坐着,一边看陈铎的脸,一边挠自己的腿。

      “来,拉我一把,”陈铎伸出手。

      梁醒站起来,和陈铎掌心贴着掌心,把他拉了起来,一大一小的手紧紧攥着。

      陈铎的掌心粗糙,有厚厚的茧,也有汗。

      陈铎扶着腰哎呦了一声,他现在还不能独自直立行走,他勾着梁醒的脖子,把自身一半的重量给梁醒。

      梁醒也习惯了他这样,陈铎每次训练结束,都是她扶着回房间。

      梁醒刚走没两步就弯腰去挠腿:“等一下,腿痒死了。”

      陈铎没了支撑,下意识想把手放在梁醒躬起来的后背上,指尖即将碰到的那一刻,他清醒过来,猛地缩回了手。

      梁醒直起身子,她也出了一身汗,脖子上,脸上一层水光,领口不太整齐,因为动作的拉扯歪歪斜斜的,露出了洁白纤细的锁骨,以及一小点白色的内衣。

      “上我屋去,喷点花露水,”陈铎别开目光说,红着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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