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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相识2 “这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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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武当山呀,自从今年2月份建了新地之后,就开始闹鬼,偶尔就会丢几个学生,搞得现在是人心惶惶……”
“说是,这一到了晚上,就能看到百鬼夜行,在这山上徘徊,他们都传这地方以前是个乱葬山,尸体都深埋地下,如今建了这个武当,是占了人家的地方,便开始抓学生索命夺魂来了!”勤三棺喝了口杯子里的东西,被惊了一下,吐了出来,“呸!这茶杯里怎么放酒啊?”
“茶杯怎么不能放酒?”任平生脱口而出,顺手给他递了块粗布,后又沉思,说出他觉得不对的地方,“但这话,一看就是那朝廷相争的套话,你又不是第一次见。”
勤三棺瞪了他一眼,擦了擦嘴,放低了声音说道:
“对呀,就是套话,但奇怪的是什么?奇怪的是,今儿个我想管这事儿,和我老爹去说了,他反应极其奇怪。”
“怎么奇怪?”
“他一百万个不同意,按照那老滑头的性格,自己家孩子去干一些惩恶扬善的小事儿,他举双手赞同,但如今他反应这么激烈。”
“那这事儿就不是小事儿,定是能影响老头官运亨通的大事。”
“所以你就找到我了?”
任平生话音一落,勤三棺便抖了下袖子,用手臂,将那堆金元宝一分为二,正经八百的说道:
“这是定金,问题解决了,20个金元宝。成为武当学子,10个金元宝,12个月份后学成归来,就会再得到20个金元宝!”随后便握住任平生的手,说演就演,眸中泛着泪花,带着股决绝,演得你是九分真一分假,几乎就是真情流露,“兄弟,人家诸葛孔明是三顾茅庐请出来的,我这来您家的次数都已经数不过来了,是真心希望兄弟有才施展,不被这杂乱世道所埋没。”
还没等任平生有所表示,这门外,就听见一声哭爹喊娘,杀猪般的动静,给两人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一个大妈,穿着棕黑色的破杂衣,连滚带爬的奔了过来,来到任平生脚边儿就开始哭诉:
“大师,恩人,不对是仙人,仙人可是要救救我们呀,求求你了,求你了!”
任平生赶忙将这大娘扶起,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说道:
“您先别哭,仔细说说,哪儿的人?遇着什么事儿了?”
“我是这京城底下赵家媳妇,在张官爷家做老丫鬟的柳妈。”这大娘边说着话,左手按住右手,但还是不住的在那儿抖,“不是我一个人能见着,就是,这全府上下都没个安宁气儿,每到那晚上,总是有东西跟着,睡着了就都会梦着一女鬼,要我们找一个什么人,好像是叫……郑淑梅,我是真没法了,救救我们吧!”
这大娘眼看着就是被吓的不行,说话都不带喘气儿的,声音虽是发着抖的,但却强撑着,任平生听完话后,挑了下眉,赶忙搀扶着大娘,道:
“这是个大事儿,您先回去,明儿一早,我就上您做活儿的府上去看看!”
“注意安全,慢走,不送。”
那大娘慢悠悠的直起身子,是被安抚到了,勤三棺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任平生一杵子打断,待到大娘走后,勤三棺便脱口而出:
“不是大哥,我先来的!你不应该……”
任平生一下就打在了勤三棺的后脖颈:“傻。人家是张官爷家的老丫鬟。”
勤三棺还是傻乎乎的想不明白:“怎么了?”
任平生:“张官爷是干什么的?”
勤三棺脱口而出:
“工部内务府将作大监!”勤三棺说完这话后想了又想,最后突然想明白了似的,一下就瞪圆了眼睛,“给皇帝建房子的,二月武当山兴建就是归他管!”
“嗯。”任平生拿起蒲扇,又懒散地坐在摇椅上,扇了又扇,不紧不慢地解释出来,声音清朗,“这武当来了鬼的同时,好巧不巧,人家建房子的官爷家里也来了鬼,浅了说,两者必有关联,深了说,就是不一定想掩盖什么了。”
“今天也晚了,在我这睡吧,明儿一早就去看看!”
“金元宝我收下了!”
“再帮我喂一下鸭子。”
“还有,早上提醒我给菜浇点儿水,白天光合作用强,到时候请你吃炒青菜。”
“我是你丫的唱家公子,不是你小丫鬟,真是来个人就能做你苦力了。”勤三棺狠狠瞪了任平生一眼,但还是怨声载道的照做,“上辈子欠了你的!”
不一会儿,任平生便就睡着了,睡得那叫一个香,好似那刚刚的操心事儿,都与他无关一般,月亮打下来的荧光似那糖霜一般洒在了大地上,世间万物,都为了迎合它而静静的摆放着,虽然偶有人运动,偶有人打鼾,却似乎格外添彩。
——
二日,寅时刚到,任平生迷迷糊糊的被勤三棺从摇椅上叫醒,打破美梦,睡眼惺忪,嘀嘀咕咕的埋怨:
“啊哈……干什么呀?老子还没睡醒呢。”
“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是不醒!”
任平生半睁着眼睛向窗外看去,天还黑着,刚有一些晨光的起色,无奈看向勤三棺:
“不是大哥,天还没亮呢,起这么早干嘛?”
“不是你说明天一早就去的吗?”
“哼,你理解错了,我说的明一早,是正午之前。”
勤三棺气不打一处来:“你个死人。”
“是死鬼。”“唉!”任平生猛地坐了起来,盖在脸上的蒲扇掉到了地上,发出沙的一声,不合时宜的说道,“我想吃馄饨了,卯时过后摊贩就都收了,现在去应该还能赶上!”
勤三棺掐着腰拿他没辙,只能无奈调侃:“哪家鬼似你一般馋,人家都躲深山老林里,藏还来不及,你是说吃就吃,说喝就喝,一点儿不照人过得差!”
任平生此时已然整顿,身上叮铃咣啷挂了好些驱鬼辟邪的配饰,瞬移般的来到门前,来了句:“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鬼人?”
进了城。
金满城的天应是刚刚下过雨,地上还存着水泊,泥土伴着青草雨水的清冽味,让喜欢这种味道的人,挪不动步子。
京城脚下,纵横交错有10条主街,其中一条下面的的玲珑小道,有一家生意红火的小馄饨摊儿。算得上是10年老摊了,自从任平生来了之后,这摊儿就一直存在着,这里环境不干不净,半开放式的,一点也不起眼。
但这馄饨的味道却是极好的,一人一鬼,坐在外面的第三张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任平生戴着帷帽闷头吃饭,让人看不清面庞,余光瞥向一双格外干净的鞋。
出淤泥而不染。
白色,银龙纹,这不吸引人才怪,封建朝代,穿这种鞋的不是皇帝,就是反贼。皇帝是不在乎,但这律法在乎。顺着鞋,往上一看,这人标标准准算是冰清玉洁的模样,一张俊脸,仙风道骨,不染尘埃,于这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格外显眼,对视一瞬便一闪而过。
“你看!”
勤三棺向他望的地方看去,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房檐时而滴答水珠,却什么易象也没有:“看什么?”
“额……”想了想,没说什么,只是含含糊糊,粗略解释,“刚刚有个人,长得挺好看。”
“吃你的饭,关心人家好不好看干嘛?”见任平生快要吃完,都已喝上了汤水,便就招呼小二,“再来一碗吧,这人要吃死了,谢谢。”
“好嘞!各位爷还是要那荠菜鲜肉的呗!”边记着单子,自来熟的冲着客人补充,表情得意,“这新鲜荠菜可是要多吃几次喽,也就咱家入夏还剩着点儿馅儿,别人家春尾刚到,就断了这一鲜味儿。”
“是呗!就爱吃您家做的馄饨,是真香,之前来这儿,得先去前街买点凉粥小菜。”任平生说着,便试探着看着那小二,有些遗憾的说道,“今儿不知道怎么了,前面那一趟都没人卖东西,可惜了。”
“这您就有所不知。”那小二凑近了些,神经兮兮的说,“您不总来这京城,现在呀,是人人皆知,这旁边前街旁是,工部张善群张老爷家,近两天,闹鬼!”
“都知道?”勤三棺表示疑惑,放下勺,抬头问道,“那我为什么不知道?”
“哎哟,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小的也只是听四方地儿的人扯的舌头,当我没说。”没等接下来的话,那小二便就退了下去,旁边的人端了碗馄饨,也退下,这张桌子又只剩下一人一鬼两个人了。
任平生接着吃,那叫一个游刃有余,一边吃,还一边解决对面人刚才的疑问:
“人家说的是京城人,你一个武当的凑什么热闹。”
“但武当山也算是家喻户晓的大门派了吧,怎么武当发生的大事,他们不知道,这工部一家子发生点什么事,就所有人都知道了?”勤三棺眼珠一转,立马明白了,压着嗓子说道,“……这是有人故意的,众人嘴,压大事,有人想把张善群当刀使!真是损。”
任平生喝完最后一口汤,啪的一下将碗放在了桌上,擦了擦嘴,心满意足,贱兮兮的冲他说道:“我吃完了小三三,我们两个一起去拜访一下这张善群吧~”
“毛病。”
站起来后,路过那木栏杆,上面竟莫名贴着一张符篆,还在一旁刻了字,写着:天外魂。
见了这个,任平生赶忙将那张黄符箓撕掉,揣进兜里,又将那刻的字用石子划乱,在这个时代,他没冲任何一个人说过自己的身份,真不是自己对号入座,进来之时还没有这东西,出去之后便有了,定是针对他的。
勤三棺见他面容奇怪,关心问道:“怎么了?”
“没事,见着有人恶作剧,告诉我勤三棺小时候尿尿,不会扒裤子,尿裤兜子里了。”
“你!”勤三棺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后又无奈,“我真是多余问。”
这张符纸,使任平生想起了刚刚那张冷峻的脸,两人穿过一条街,便就到了工部府邸,大门周边的杂草都已长了出来,却没人修理,勤三棺礼貌的叩了叩门,没人回应……
刚要敲第二响,门就被啪的打开了,是一个面庞长得像个核桃的老大爷,就这么猛的一开,可是把勤三棺吓了一个激灵,随口便说了声:“我……”
那老头嗓音苍白,面容诡异,总觉着是有什么心事儿,阴埋着脸,沙哑着问道:“你们是?”
“啊,是柳……”
没等勤三棺说完这话,那老头便就将那微开的门全都敞开了,硬生生挤出来一丝笑,倒像是苦笑,显得有些急迫:“是柳妈叫来的,请进。”
两人相视,眼神交流了一下,便就跟了进去,这里和平常的府邸宅院大差不差,都是一样格局,四四方方的中式宅院。不像是那种大户人家,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正门走进去,走着那小路,以为要带着他们进那中间的会客厅,到了门口,却即转而过。
任平生正觉奇怪,便隐隐约约听见这会客厅里面有动静,大概有两人,在攀谈正事,从那微开的侧窗窥看,竟看见了清晨摊贩的那双鞋,和那张对视后又一瞬而过的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