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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相识3   两面之 ...

  •   两面之缘,使任平生猜想出了他的身份,皇亲国戚,往来独自,不知所踪,皇帝的第一个儿子,醉春殿下,卫鹤亭。

      九年前从康尔弗拉国被赎了回来,皇帝为表歉意,许他龙腾,平起平坐,但却遭之拒绝,反而选了进那卖身地般的占星台,一待就是八年,今年开春,刚刚从那无烟火气的地方出来。

      这儿的子民都说,这位皇子,是有福不享,有难总当。

      想到这儿,任平生挑了下眉,一边走着,还一边关注着这四周,表面上来看,毫无问题,但要是细看,渗透着看,便会发现,这大夏天的,宅邸里面却总传来冷气,光亮也比这外面暗,这地方朝南坐北,正是承接着太阳的好方向,就连耳房都被特殊设计,接收阳光。

      闻了闻,有一种姨妈/血/混着干冰的味道,有点儿恶心,越往这后院走,味道便就越深刻,主房周遭是小妾住的位置,像是还住着人,但禅朝律法规定,三品以下只能许一位小妾,不然辣椒水蘸皮鞭50下,虽说这律法在这儿没什么用处,但谁也不想触那霉头,有些男人便就在外面养着了。

      不过,听说这家主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曾有个小妾,早就死成一堆骨头架子了,那这里头应该是还住着别人,比如他的儿子或是侄子什么的。

      右边有一处厢房,废弃着,无一个人靠近,丫鬟们从这路过,都刻意贴着左厢房的路沿走,里面都生了蘑菇,长了草,就是没人修理,连带着一旁的耳房也废弃了。

      走着走着,任平生到底还是看见了,一个女鬼,长得那叫一个美,惊心动魄的那种,就是从那废了的耳房里,虚掩着的门缝中看见的。

      看着骇人,但不耽误人家美,发丝笔直,毫不凌乱,一直垂到了腰间,模样中带着浅浅的忧郁和愤恨。淡青色的长裙,叫她一句聂小倩都不为过。

      只有怨气极重,刚刚死过几个月的魂魄,才会在白日里,于自己的死亡地点显出真身,那应就是这耳房闹鬼,连带着右厢房也过不下去人。

      任平生漫不经心的,冲着那老头问道:“这府里现在还住着别人吗?”

      “……啊”可能是老了,脑子跟不上,这老头儿想了半天才回答,“还有大少爷。”

      任平生:“那他是个怎样人?”

      “小人不敢随意评价少爷的品性好坏。”

      “不是什么好人。”勤三棺背着老人,隐声告诉他,“打死过好几任妻子,京城中吃喝嫖赌无一不占,不好相与。”

      这鬼见鬼总有种老乡见老乡之感,任平生在心里刚要冲她问些什么,对视不到一刻,这主房内就传来响动,鬼便似弱兔般瑟缩进了耳房。

      那女人穿着富贵,那气势一看,便就知是这后宅的主子,但应是一个好相与的人,眉头舒展,甚至有点兴致勃勃,急切的想去干什么,后面跟着几个丫鬟。

      看到这几位,女人也是敷衍的冲那老人问了两句:“这两位是?”

      “是老爷房里的柳妈,请的驱邪人。”

      “哦。”那女人恍然大悟似的,眼神中还带着点儿意味不明的神采,“既然是老爷带来的,便就收拾一处房来,一起用饭,今夜就在这歇歇。”“对了,少爷回来了,把左厢房收拾出来。”

      “是。”

      女人走后,任平生便冲着老头问道:“柳妈是老爷房的?”

      “是。”

      “驱邪是老爷授的意?”

      “是。”

      “小人先带您们去住的地方。”

      那是左边数第二个耳房,虽然不大,感觉干净,进了耳房,任平生是倒头就睡,近几天接触的人实在是太多,阳光下待的时间也较长,之前旺旺的阴气,现在都快蔫儿了,所以总是会困倦。

      就这么一直睡,睡到了正午。

      烈阳高照,水雾退散。

      任平生与勤三棺双双被那老头带到了正厅,一张极大的圆桌上,可谓色香味俱全,至少摆了十五六样菜品,里面正不时地攀谈。

      “真没想到,您还能来小人这种寒舍,真是惭愧。”一个中老年,嗓音醇厚的动静,冲着一人虚心招呼。

      另一人也礼貌回话,语气寒冷,却不见漏洞,句句含刺:“各家门庭,皆是有某种之门风,寒舍虽寒,却有别处高尚之面。”“更何况,武当之建立,您的功劳不能淹没,受命之事,推辞不得。”

      入目的,首先是家主,就是刚刚说话的中老年,坐在正中央,对着门,这人眉毛很粗,总是皱着一张脸,像是有着什么烦心事儿一般。而这位家主旁边紧挨着的,便就是他的妻子,再就是有了三面之缘的那冷峻少年,头顶挽着青丝,一枯枝干叶般的簪子固定在上面,耳鬓顺下两缕发丝,素白色的衣袍上沿着几条黑线,活脱脱一个清风道骨,意气风发。

      一看就是那种,能来收了他这个鬼的,刚刚也是他回的话,两人以客人的身份坐在了主桌,姥爷试探性的冲两人问几句:

      “两位道爷可有什么发现?近日这府邸不太平,也是难为你们了。”

      “那这可是要问您了。”任平生坐在位置上,反问了过去,“您这都不诚心,我们又能有什么发现?”

      张善群:“啊?还请指点迷津。”

      任平生:“郑淑梅是谁?”

      “……”

      集体沉默。

      这场沉默,停滞了有15秒钟,大家都很尴尬,直到从门外传来动静,人未到,声先至,一个哑着嗓子,气息虚浮,嗓音厚重的男人,说道:

      “谁要找郑妹妹?可惜她死了,死于我的温柔乡呢。哎……死的太早了,不然……”这人接下来的话没说,但那眼神透露着腌臜不堪与混乱不明。

      这些言语,让人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都是已经死了的人,还要对她说这种污言秽语,勤三棺可是不管不顾,直接就怼了回去:

      “哟,是吗?我说中气这么不足,原来是这种缺德之事做多了,造孽!”

      这话说完后,那人半坐在凳子上的姿势,就那么停在那儿了,看那座位,应就是这儿的大公子了,母亲听有人对他儿子出言不逊,顿时就骂了回去:“这是什么意思呀?少爷说的话,还有你们几个道士不同意的份儿?”

      “唉哟,还急了呢!”勤三棺夸人夸不出几个字儿,但这骂人可是长篇大论,土里埋着的爷爷都能给你骂出来,“您没教好儿子,除了说些个让人来气的污言秽语,还会干点子什么?听着被骂吗?”

      “你……”

      没等女人说什么,老爷瞪了一眼他那不成器的儿,喊了出来:“都别说了!”“来者是客。而且今天还有贵客,就别闹事了。”

      这顿饭的气氛不是很好,但这菜饭很是鲜美,但身为一个鬼,这阳间的饭不是不能吃,而是吃不出来味道,什么都觉得是在咀嚼骨灰,感触不好。

      任平生没吃多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与这些人有意攀谈,说实话,这任平生是真能说,与谁都能说得上话,与谁都能聊得来,一张巧嘴,口吐莲花。

      刚刚的不爽气氛,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好话那是说了个遍,什么老来发财,什么蒸蒸日上,是从天上仙说到了地下阎,照他的话说,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有些消息,还真就让他给套了出来,照那家主的话来说,这个郑淑梅是他大儿子的通房,一直养在乡间外面,府里的人,只有这老爷和他的母亲知道,后来得了肺病而死,就将她以小妾的身份埋了,却不知,从那以后,便就总会有一女鬼徘徊在这个家,时不时就来,找那死了的通房。

      但这一套话分析下来,可谓是漏洞百出,午饭过后,又是那位老者带着两位少年去找休憩的地点,不过,因为这大少爷回来了,还带了几个美人,一人一间,将这闲房挤得满满当当,还将刚刚的耳房抢了去,唯独就剩了那间闹鬼的耳房与废弃的厢房。

      “就再没别地可住了吗?”三人站在院中央,那老头冲着管事的婆婆问道,“仓房也是可行。”

      丫鬟指着远处的仓房,摇了摇头:“抱歉,新添的米粮,仓房现在也住不下人了,不然在附近找间客栈,先将就一下?”

      “不是,什么仓房?刚刚说好了住的地方,他大少爷说抢就抢了?”勤三棺气不打一处来,火气已经升到了脖子。

      “那儿不是有一间空着的耳房吗?”“就住那儿吧。”任平生将他打断,又冲着老头挤出了个天真无邪的嘻嘻笑脸。

      那人先是惊讶一瞬,后又归于平静,恢复了那古板严肃的脸,带着两人进了耳房,床也铺好,茶也沏好,就是这屋子有些潮,异味也更重一些,剩下的什么都挺好。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勤三棺那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还是冲着任平生嚷嚷道:“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他大少爷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呗,势利眼,狗眼看人低!”

      “你还选住这鬼屋,怎么就这么憋呢!”

      “你这不是能看出来吗,能看出来这是鬼屋,看不出来为什么要住这儿?”任平生躺在床上悠哉的闭着眼,顺着他的话,反驳了出来。

      勤三棺掐着腰,站到了床上,声音越说越大:“我知道,但我就是看不惯他做的那些,捧高踩低的主,真想现在就告诉他们,你爷爷我是谁,再好好闹一闹!”

      任平生趁机踹了一脚他的腿弯,一个没站稳,直接就趴在了床上,勤三棺唉了一声,没等开骂,又被任平生抢先:“睡你的觉吧,死鬼。”

      过了一会儿,半夜三更,正是那阴间鬼魂猖狂的时辰,谁也不知道,一个赤脚女人,在府邸之间徘徊良久,苍白的脚掌贴在冰凉的石路上,啪嗒啪嗒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女人走来走去,最终停在了那间耳房前面。

      “咚。”

      “咚咚!”

      她敲起了门,屋内的两人听见了动静,便赶忙坐起了身,为了这一刻,两人在睡觉前连衣服也没脱,默契得下了地,小心翼翼走到门边。

      这女人竟然没什么反应,就开始急促的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又开始拽,砸,将这可怜的门弄得摇摇晃晃。

      门旁的窗是由薄纸做成,有一块残破的边角,勤三棺冲着那小孔,看向外面……

      首先入眼的,也是一双眼,它浑浊,发白,瞪得老大,狠狠地盯着把手,女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将那浑浊的眼球不协调的转了转,与其说是转,不如说是抖,最后转到了一旁,反盯着勤三棺的眼。立马像那抓住救命稻草般,哐哐的敲打着门。

      虽然这种事对他来说早已见怪不怪,什么猛鬼出没,艳鬼索命,但看见了这个女人,却反倒生出一丝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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