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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相识1   炎热夏 ...

  •   炎热夏日的清早,一股暖风拂过窗沿,吹进屋里,屋内分为三种味道,井茶味儿,高香味儿,还有……

      臭脚丫味儿。

      有一人两鬼,对坐在一张桌,上面插着高香,断断续续的飘着烟,桌面摆着几枚铜钱和几个银块儿,下面放着一个木制的四叶风扇,随风而动,不断地转呀转,吹着点儿小风,惹得其中一人莫名心烦。

      他穿着凉快,背对着门,一看就是那地里干活的糙老汉,他是人,不过此时那眼神可谓是神经兮兮,东窜西跳。

      “大、大师呀,怎就啥都不说,惹得我这心里慌呀!”

      “别急呀,刚连线儿呢。”任平生透过纱帘,注视着那香,又看了看身旁,才肯定回道,“得了,你先和我讲讲最近几天儿都发生些啥儿?”

      这人对面,任平生将一张小宣纸,递给了一旁的送货小童,随后食指啪嗒啪嗒的敲打着桌子,他戴着帷帽,扯下来的碎布,正巧能挡住那脸,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他那旁边,很近的地方,只有鬼能看见,是一个眼周渗黑,瞪着眼白,银丝如河又耷拉在地的老女鬼,她所待的位置上,有一滩一滩的水痕,还没有被“人”察觉到。

      老汉听见刚刚那话,顿时毛了,哆哆嗦嗦地嘘声说道:

      “我……”

      “我好像,见、见着鬼了。”

      任平生将那茶水一饮而尽,竟又起了坛酒,倒在茶杯里,不紧不慢地嬉笑应和着,那话语中总是带着些慵懒散漫:

      “哎呦我的天妈老爷二舅奶,真是吓死我了,怎么见着的?”

      “前天夜里,我跟那几个好爷们儿刚喝了酒,就在那稻米地里走,见前面有个妞儿……”

      “搭讪了?”

      这问句一落下,那人腿肚子就开始抖,像那个稻米地里的引擎,嘚嘚嘚的没完没了,但也硬着头皮,接着说:

      “这谁看着长得俊的,不想说几句,搭个茬,我们就走到前面,刚拍了下肩,那女人转头,一看,这不就是我那死了的老母亲。我们几个可是被吓得够呛,撒了欢儿的跑呀,那天过了之后,本以为没什么事儿了,没想到,我这亲娘竟挂上我了。”

      “总能看着些鬼影,要不就是睡不着,要么就是躺那床上起不来,我看她就是想把我也带下去,您可得帮帮我呀!”

      “~哼,他就是那死狐狸成的精,没好心眼!”这句话是在一旁待着,并无话语的老女鬼说的,甚至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哐的一声,响彻天地。

      是酒也洒了,香也断了,又加上一股妖风吹过。

      可是给那老汉吓得一身冷汗,差点一股暖流,从那落下来,对于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糙老汉来说,谁也没动那桌子,凭空就出现了响动,还是在这种情形下,不惧人才怪。

      任平生明显能听见,也能看见,将头转过去,脸被纱帘挡着,所以看不清他的神态相貌,只能从那声音里听出是个少年音色,慢悠悠的冲着空气说道:

      “他说完了,您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老汉:“你……”

      你在和谁说话?”

      这老汉儿本经历了人间遇鬼,刚刚讲那些,和那一动静,可都已经将他吓个半死,这突然一下,帮他的人,竟也和空气说上了话,顿时就有些崩溃了,任平生又变本加厉回道:

      “你阿娘。”

      这两个字儿一说完,那老汉直接从垫子上跌下来了,啊!的一声,像要断了魂儿似的,看见那莫名多出来的水痕,又退了好几步,任平生也不在乎,依旧自顾自,按照他自己的方式安慰:

      “别害怕呀,你说了,也得让当事人说说呀,哪有你能说,别的就不说的理儿?”

      “别怕,不做亏心事儿……”

      后面的话,任平生没说,看破不说破。老汉平复了下心情,忐忐忑忑地又坐回了垫子上,虽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但为了解决问题,又证明似的维护面子,还是妥协了。看着那对面的人自言自语,大气都不敢喘。

      “老太太,您怎么死的?”

      “让那鳖孙子沉水沟里淹死的!”

      “那是他的错?”

      “不然还能是我的!我这一辈子,是坏了点儿,但从没亏待过小的,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我那儿子,见我这岁数大,没用处了,直接将我推水沟里,活活淹死!”

      “你就看着办吧,哎……”

      “行,那我看着办了!”

      随后,任平生便拿起那坛酒,给那老汉倒了一杯,双手奉上,郑重其事地冲着他说道:

      “没事儿,您就放心吧,我找着了一个定能让您躲灾的地儿,先喝口酒压压惊!”

      “别怕,一会儿就有人带你走了。”

      那老汉听见这话,似那天神赦免了罪人一般,松了一大口气,接过酒,一杯接着一杯,喝了起来,直到酩酊大醉,直到烈阳高照。

      才听那噼里啪啦,又哒哒哒的马蹄子声,冲着这小屋追也过来,这官府来这儿抓人了,进来两个官爷,拎起兔崽子似的,就将那老汉给抓了起来,他被吓着了,赶忙叫喊着:

      “哎哟这是怎么了?各位官爷,草民犯什么事儿了?要你们这么抓我?”

      “杀母弃养,你说官府抓不抓你?”

      官爷那是一脸正气,义正言辞地说着他的罪行,老汉垂死挣扎:

      “您可是听了什么污言秽语,别人的话可不兴信呢,是不是谁在你耳朵旁吹了我的风?我怎么能杀母呢?”

      “沟底的袋子、你沉下去的石头还有你亲娘的尸体,和你家娃娃的供词,我是个个都找了过来,非要破点儿皮,遭点儿罪,才能认吗?”

      官爷怒声呵斥,老汉顿时怒火中烧,气愤的冲着这周遭喊,一点儿也不留余地,真真儿的狗急跳墙:

      “哪个丢了命的通风报信儿,挡你爷爷生路,我咒……”

      没等诅咒的话说出来,任平生手里握着那茶杯,直接就塞到了他嘴里,使他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见他说不了话了,自己才慢慢悠悠的回答道:

      “你爷爷我报的信儿,打眼儿一见,我就知道你哪个羊水里出来的,杀了几条人命,肚子里憋的什么颜色、什么味儿的水,臭不要脸,还理直气壮,呕!恶心。滚吧。”

      那官兵正将他拖走,老汉用那余光一瞧,这个道士,那身下面竟然影影绰绰,有时候近乎透明,这明摆着也不是个人呀。那和自己待了一个正午的,竟是个鬼。

      老汉顿时不敢说什么了,噤了声,脑袋里一股子天旋地转,直接仰头就晕了过去。

      这老汉被拖走后,女鬼也散了,任平生赶忙将腿从阳光处收回来,退到阴影里,将那水渍用自己绑的拖布擦净后,接着喝酒,还哼着小曲儿,就那么一个人,喝到了日落残阳,喝到了深夜打更。

      这个家不大,犯人被拖走后,正巧就能顺着门,看见那外面的景象,是家的小院儿,这一望,便就是一览无余,左边儿养着小鸡小鸭,右边种着白菜茄子,也算是小康生活。

      自从高三在学校摔了一跤,莫名其妙死了之后,就来到这个朝代了,一待就是10年,一个孤魂野鬼,封建朝代的小透明,就适合过点儿清闲日子,偶尔算算命,挣点儿不昧良心的小钱。甚好。

      像他这样阴间的东西,看阳间的人来说,搭眼儿一瞧,便就能看出他身上背了几条命,身后面黑烟越多,恶事,便就做得多,所以当那老汉刚一迈进门槛儿,自己便就知道这人撒谎了,见到那女鬼的模样,通体全湿,面色超常的白,应是窒息而死,最主要的是那身上竟见着了鱼鳞片。

      以自己经验判断,应是那鳖孙先将人沉了塘,那人在水里拼命挣扎,求生欲使这老太太一直憋着气,最后直到将自己憋死,所以便给衙门通风报信儿,指定了他沉尸的地点,就是那种前村儿后镇离这儿较远的小溪水沟。

      任平生正喝得有些微醺,刚要倒头就睡,只听哗啦一声,便被一股臭味吸引,是铜锈味儿。

      这味儿可太香了,像那榴莲王,闻着臭,吃着香,这臭臭的金银财宝,可是要细细品味,可以说,这任平生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虽是戴着维帽,但瞅那动作,不用真的看见他眼睛,就知道保准是放着光的。

      任平生抬起头,隔着那层纱,隐隐就认出了,这是那唱家的有钱公子勤三棺,任平生看着那钱,拿着杯子的手都有些发抖,明知故问道:

      “干什么来了?这是要拿金元宝砸死我?”

      “那我可太乐意了!”

      “少贫!”那公子直接就掀了他那帽子,顺嘴道,“装什么装?戴个帽子,以为你是姜太公,愿者上钩?”

      这一掀,是一个面苍如白雪,英俊少年的模样上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犟气。微分碎盖是另一个时代的时兴短发,有些过长,穿着的是粗布麻衣。

      对面另一个少年,与他可是另一种风格,是个美人模样,眸中带情,是那种看狗都深情,不见瑕疵的惊世脸,两个字儿,惊艳,甩了下吊着的辫子,如释重负的说道:

      “30个金元宝,够你挥霍半辈子了,一个动静,这武当,你是去还是不去?”随后又捏了一下鼻子,嫌弃道,“怎么这么大一股脚臭味?干嘛了?”

      听见武当山这三个字儿后,任平生明显顿了一下,刚要拿钱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尴尬地笑了笑,开玩笑的说道:

      “刚刚来了个粗老汉,放屁来了!”

      “别给我转移话题!”

      任平生没辙,只能面对问题:“我说死老弟,打从咱俩认识起,这话你就没停过,我也没松过口,但你这回是认真的?”

      “不是任平生,你脑袋是不是让那隔壁村里沈二娘的驴给踹了,我有哪一次不是?我说过,你适合,也应该去!”

      “嘶……这次真撞我心口上了,30个金元宝,有点太多了,我这不去,还过意不去,但是这武当山一去就是三年,而且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孤魂野鬼,这走阳间道是个怎么事儿?自古人鬼便殊途……”任平生说完这话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靠了一声,赶忙问道,“不是,你从哪儿搞的这么多钱?”

      “你去劫国库了?”

      “也不算!”勤三棺慢慢悠悠地坐在他对面,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抢的家里钱,被打个半死才出来的,这回你可是得同意了,兄弟为你是两肋插刀,这山,你好意思不出?”

      “而且近两年,人家门派收的弟子,可以缩短修行至十二个月份,见好就收吧你。”

      任平生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晚上他是软硬兼施,道德绑架都用上了,反正今天就是要答应他那请求,但是这带薪上学,其实也不是不好,继续眯着,当个小透明,也不一定就能让人认出来他这个鬼。总的来说,就是钱给的太多了。

      “没打死你,真是万幸。”任平生冷笑一声,“听你这语气有些着急,是出了事儿?或者说,为何必须现在去?”

      “……算是,就是武当多了些传闻,真真假假,得睁眼去看看!我们唱戏的,单会个请神,但这测鬼一定没你一个鬼精啊!断案也得用你任平生呀!”

      “你有病啊?你一个唱家独子,要文能文,要武能武,在我这又谦虚起来了,看给你装的!”任平生沉思一瞬,这是爹不让管闲事儿了,来找个委托,随即问道,“这样,先说说怎么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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