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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浪呀浪呀浪呀 嘿嘿#^_ ...

  •   在天佑意识到他处于昏迷状态的下一秒,他的视野豁然开朗。
      不过很快他便沉默了。

      因为这里什么也没有,是真正意义上的万籁俱寂、一无所有,仿佛被一只大手剥夺了生机,仅剩下了无尽的白。
      闭着眼睛的一片黑和一片白有什么区别吗。

      天佑无语的审视了一圈,发现在这里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单调得令人烦躁、心慌。
      于是,他思索片刻,踏出了第一步。

      确认脚下的路是实心可以走的后,天佑便缓慢出发了——尽管他也不知道他要往哪走。
      这里不是现实,天佑边走边打量了一番整洁无瑕的自己,被陈江暴揍的痕迹消失殆尽,依旧一身无序殿初级出派者的简白道袍,只是腰间楚歌的剑鞘无影无踪了。
      想到这,天佑的内心泛起一阵隐忍的不甘。

      我真的很弱吗?
      我是不是很没用?
      自己明明抱着怎样的一种决心,单单第二次出派,便被一个公子哥儿的手下碾压得信心全无,究竟是为什么?
      还是说,无序早就料到了自己的惨败,他真的不看好自己……

      天佑思虑了一路,终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他自幼生活在无序殿,不谙世事,没蹚过失败的泥潭,近年来虽是读过不少经文,可纸上得来终觉浅,自主思考的次数和实战经验较少。

      最终,他想起了陈江的那一句“想知道真相就和我们走”。
      可若是离开,这苍茫海川,又有哪里容得了他呢?
      天佑紧紧蹙眉停下,原来他刚一回神,也就是冒出这个念头时,他面前的地面无缘无故渗出了一行字,且宛如有生命一般生长着——

      《楚封生平小传》中篇,第一回【新生】·引子

      天佑盯着“楚封”二字,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眸光。
      当他俯身想用手去摸这行字时,在它们的下方,蓦地又出现了新的字样:
      【遂歌引,离故园,见旧人,诺新生】
      腰间的楚歌震颤着,竟然自行挣脱了束带,向着某个位置疾驰而去,眼望着那影子在纯白中愈来愈小,天佑怔了怔,一咬牙,全速跟了上去。

      ……
      崎岖的山间小路上。
      一辆马车正颠得飘飘欲“飞”,叮叮哐哐响个不停,像一把快散架的老骨头。

      酒馆老板消失了,所以在满是狼藉的酒馆原址留下几块金子后,侯子浪便带着看不出死活的天佑上路了。
      虽问过陈江,他倒是说这人没事,手臂也接好了,只不过外表尴尬了点……侯子浪捏紧了拳头,陈江这个人精的要死,一见自己醒了立刻拍屁股走人,美名其曰要送走那些雇来的工人,实则把他丢给柴庄的人免去一顿训斥。
      即便柴庄的人足以保护他,但现在侯子浪一想到陈江这个不由分说就要走的傻X就糟心!

      “狗娘养的玩意……”侯子浪咬牙暗骂道。
      “您说什么,三爷?”门帘外驾车的柴令喊了一嗓子。
      “没没没,你听错了哈哈哈!”侯子浪干笑几声。

      柴令“哦”了一声,不解地将目光挪回前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三爷,那个人还……好吗?我可以先驾车带你们去附近的医馆。”
      “没事!”侯子浪瞥了一眼浑身血污,但呼吸平稳的天佑,“先去见你们当家,再治他也不迟……哦对了,你是叫柴令?对吧,咱走慢点儿呗,我最近身体不好!”
      车技感人的柴令不敢多嘴:“是。”

      驶出了竹林,便是望不到头的峰峦叠嶂。
      接下来的一路都很平静,侯子浪吃着点心垫肚子,心中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暂不提其他……爆炸结束,他被柴令救下后虽然丢给了陈江啥也不知道,但据柴令所述,他赶到的一瞬间,便感知到有两个异常强大的气息消失了,完全没有要带走天佑的意思,并且很可能是用了千里传送阵,否则那么招摇的气息方圆百里内不可能觉察不到,传送符又很难送出那么远的距离,所以一定是提前布置好的?

      侯子浪一惊,顿时倦意全无,转头注视着天佑的睡颜。
      如果果真如此,那么无序殿的人就是故意要把“天佑”抛出去,甚至是故意递给了他和陈江……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目的,况且柴令没有为无序殿打掩护的必要,目前看来是可信的。

      抱着这么个烫手山芋,侯子浪认为完全没必要,他的财力和地位只能勉强算得上“一手遮天”……不过从陈江那一瞬的反应来看,他俩可能认识?或者说,天佑单方面不记得陈江而已?
      侯子浪掏了掏乾坤囊,半晌,一枚圆润平整的无事牌便夹在他指间。
      此物虽小,上端也没有刻字和纹饰,但挺有分量和年头,整体成古铜色,由一根红绳吊着,尾端还系着一片灰白色翎羽。

      侯子浪久瞪着它,久到柴令提醒他该下车了,无事牌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真是纳了闷了,侯子浪收好牌嘟囔着下了车,柴令在他身后将天佑背了下来,顺便喊了个马夫将马车弄到别处去了。

      柴庄占地面积极广,整个山头加上北面十几里地,也只是柴家在当地数十个家产之一,不过对于花钱如喝水的侯子浪毫不稀奇,若不是他独爱江南地区滋润养人的气候,和时常要扎进瑝京做生意,宅子得从天庭盖到地府。
      到柴庄有一段马车开不上去的坡,不知是第几任当家曾觉得树铲太多不美观,修路的事便从此搁置,反正也没人敢评头论足,现如今两人只好徒步登上去。

      “嗯??”
      侯子浪认得路,所以他便晃在柴令前面走着,估摸着柴家可能又换了一代行事风格低调的家主,离大本营还有那么长一段路,居然都没有家仆看似修剪花草实则欢迎来客以展示他们家的蓬荜生辉……
      于是他便问了一嘴:“柴令兄啊,府上最近还好吗?我记得这段路以前挺热闹的,你看这边上的黄梅,都不艳了。”

      柴令驮着死尸般的天佑,腾不出手,只能抬了抬头:“三爷是柴家的恩人,不瞒您说,最近……家中确实不太平,老爷正让我寻找有本事的先生,寒舍已经很久没有人光临了。”

      “老爷”?侯子浪暗自嘀咕,看来这小子还是个外姓人,干爹都不配叫一声的那种,那姓柴的也不是很重视自己了?
      不过侯子浪也非小肚鸡肠之人,重点在于“柴老爷需要有本事的先生”,他不敢过多揣摩,问道:“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柴令犹豫道:“这个……三爷还是等见过老爷再说吧。”
      侯子浪愣了一下,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

      大概过了半柱香,柴庄朱红色的大门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一旁伫立的,还有一位打扮精致的丫鬟,身段瘦直,对三人行礼道:“奴婢见过三爷、柴令大人,几位里边请,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侯子浪点点头,粗略扫了她一眼,心里开始默默记下柴庄的反常之处——门口本有的一对镇宅石狮,其中一只明显是最近新搬来的,雕刻手法也不同;门槛也比上一次来时要高很多,且也是刚换不久,色泽崭新,没什么踩踏过的痕迹,就连门梁上题着“柴庄”的牌匾也是新的。
      更不用提庭院里的假山池塘板桥树木……等等,无不透露着新旧不一,受创后重建家园的那种勉强维持起来的人气。
      穿过摆着两把太师椅的外堂,侯子浪被这里湿重的阴气冻得打了个寒噤,不禁连同着天佑身上那份纳闷一起嗔怪道:明明柴家的风水和气运都是极好的,怎么会沦落到如此阴森的地步?

      日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
      丫鬟在前方均速走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侯子浪回神盯着她的影子,忽觉不对。
      怎么可能会有人的影子是一团糊的?人走路怎么可能不发出一丁点响声?
      越是细思,侯子浪的毛孔越是放烟花似的冒冷汗……
      终于,他下定决心猛地回头:“柴令?!”

      层出不穷的走廊如同幽深的迷宫,一阵阴风呼啸袭来,将侯子浪从头到脚吹了个透心凉——
      他的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侯子浪用力咽了口唾沫。
      那丫鬟像是感应到侯子浪的情绪变化,它停下脚步,缓慢的、僵硬地转过身,脖颈处发出喀吱喀吱的声音。它诡异地扯起嘴角,仿佛竭力想要露出一个微笑,嗓音粗涩刺耳:
      “怎么了,三爷?”
      一排细密的黄牙森然露出。

      我日日日日日日!!
      侯子浪魂都要被吓飞了,这东西哪里还有半分玲珑少女的模样,特么的分明是个惨白大脸扑着两坨腮红的纸人!
      啊啊啊他何罪之有要看到这样非人非鬼的神尼玛玩意啊啊!

      侯子浪下意识射出十几枚银叶子,连眼都不敢睁,纯凭运气,它们咻咻乱飞,有的直接贯穿了纸人,有的则嵌入地里,愣是没有一枚戳中纸人的双眼。
      也许有人要问了,你咋不跑呢?对此名声赫赫的侯三爷回答:他吓到腿软了。更何况,别人的地盘上有禁制,你跑能跑到哪去!

      再一睁眼,纸人好端端地立在他对面,笑着补了一句:“怎么了,三爷……?”
      侯子浪差点吓晕过去。

      好在关键时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飞扬的漫天灰尘和木屑中,一束光从“天窗”打下来笼罩在他身上:此人一脚将纸人踩扁了,还分别砸了两个洞出来。

      狗屎运加身的侯子浪:……
      虽说这种出场方式真的很老土,好歹人是救了自己一命,侯子浪不得不谢,他整理好情绪,朝这不知从哪来的白衣道士作揖道:“多谢少侠相助。”

      白衣道士方才一直盯着脚下被他砸出来的埋了他半只腿的坑,这会儿才注意到他跟前站着个人似的,开口道:“不用谢。”
      侯子浪眨巴眨巴眼睛。
      只见他从那坑洞里爬出来,拍了拍洗到发黄的衣袖,环视一圈,用根本听不出疑惑的语气问道:“你是谁呀。”

      侯子浪乖巧回答:“大哥,我叫侯子浪。”
      沉寂几秒后,白衣道士突然毫无真情实感的“呀”了一声,指着侯子浪:“我知道你,瑝京富豪榜魁首,浪三爷。”
      侯子浪一脸懵:“?什么时候搞了个榜出来啊?”
      白衣道士:“一直都有。”

      侯子浪愣了愣,打量他一圈,忽觉这张皓白的脸、一只有隐疾似的灰眸有些熟悉。他恍然大悟道:“你是轮回道的修士?”
      白衣道士拨浪鼓般点头:“是的呀,我也是柴家的庄客,受邀来解决柴登远的家事。”
      言简意赅,出事了来镇场子的。

      怪不得,阴阳眼、衣着如此质朴、谈吐如此直率的风格,目前也只有轮回道那群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摆渡人”了,再加上白衣道士死气沉沉的气质和瑝京这两个关键词,侯子浪立马就确定了此人非敌。
      而且必然很强。

      虽然侯子浪战力不行,但他擅长什么?
      三二一滑跪!抱大腿啊!!!

      ……
      古色古香的青幔帐帘。
      天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在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浪呀浪呀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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