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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浪呀浪呀浪呀浪呀 嗯嗯^ω^ ...

  •   “您醒了。”

      天佑没来得及反应,忙不迭被一个声音一惊,下意识要拔剑,却撕扯到了伤,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您自愈的速度真是惊人,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根好骨头,一柱香内却能够恢复如初。”
      柴令端坐在一旁,微笑着开口:
      “不必回答我的赞叹。我更想知道……您不是侯三爷的同伴么?为什么我在您身上会搜到这个?”

      定睛一看,柴令手中攥着的正是无序殿标志性的金蟒扳指。
      而他身后的桌子上,还摆着天佑平日从兰昇那搜刮来的各种金银首饰,它们一般被天佑藏在他身上的旮旯角落里,真不懂柴令这所谓的“搜”,究竟是怎样个搜法。

      “……”天佑动不了身体,只能直愣愣地躺在榻上,望向柴令,质问道:“你凭什么动我东西?”

      柴令一努嘴,随即百无聊赖地抛扳指玩,撑着脑袋,完全没有了面对侯子浪时的恭顺,反而像个没得到满意回答的孩子,叹道:“唉,楚兄,你怎么还没认清你的处境呢?”
      不等天佑说话,柴令继续道:“我本以为,你是三爷口中的那位从不露面的‘旧好’,但……哼,你不过是无序之王供着的兵刃之一罢了,我也就没有敬重你的必要啦。”

      侯子浪的“旧好”?天佑愣了愣,他对侯子浪的初印象无非是怕事、挥金如土、打架靠下属的弱鸡……没想到这样的人,居然还会有老相好?
      怎么没人劝那位去治治脑子?
      况且,这个人是谁啊?身上怎么有股树叶味道?为什么喊自己楚兄?虽然他从那个梦中发现了一点莫名其妙的事,但也不能完全证实他就是“楚XX”吧!

      也许是观察到天佑古怪的神情,柴令得逞般一笑,随手将扳指塞进了内衫,临走前道:
      “楚阁下,你就好好在此休憩吧,至少在老爷和三爷见面前,劳烦您老实呆着了!”

      不久,柴令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天佑观察着周围:落针可闻的房间内,云纹木架摆着几只不值钱的物件,梳妆台上放着七零八落的药品,一卷没缠紧的绷带垂到地面,一旁还有一个盛着污血水的瓷盆,更多的看不到了。绣着梅兰竹菊的蚕丝屏风后,天佑躺在榻上,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他在心中念道:苍鹰,凝。

      下一秒,一团呆萌可人的小麻雀扑棱着豆角大的双翼,“啾”一声落在了天佑的肚子上,因为是精神力和雷电凝成的,正滋滋冒着青烟。
      天佑:……
      这特么哪来的童工?种族都不一样好么!

      本就受到打击的自尊心更是碾碎成灰,天佑怨毒地审视着它,反复试了好几次【扼雷将】后,发现这玩意的体型和种族大概与自己的状态有关,这不是刚受了重伤吗,他每恢复一点,麻雀也就朝着完全体成长一点儿,还是肉眼可见的。
      要说这堪比怪物的自愈力,还是多亏了天佑的【柔甲】,否则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十年都不用下地了。

      天佑琢磨半晌,认为还是先探清外界的情况为妙,毕竟刚刚那个陌生人讲了一堆话,他完全不解其意。恰好他与苍……麻雀的意识是互通的,可以借它顺带找一下那个什么“三爷”。
      毕竟他还沉浸在陈江的阴影里。

      天佑轻唤道:“去。”
      麻雀奋力扇着翅膀,起飞不远便撞了一下屏风,在空中画出了一个曲线,硬是飞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

      “……唉。”天佑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才离了无序殿几日,竟是有些怀念起从前两位狗皮膏药似的监督人了。
      就算兰昇被革职了,那屠龙呢??

      哪知气都没顺完,可能才扑棱到门口的麻雀哀嚎了一声,随即天佑便感到一小股精力从下丹田处抽离,不消说,那道前不久才离开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楚仁兄?我都说了,你老实呆着啊,我就在守着,否则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啊……”

      天佑的胳膊无力地搭在前额。
      ……这倒霉催的。

      ……
      一经介绍,侯子浪得知这白衣道士,名叫杜厄,比他早好几天就到了柴庄,不仅是摆渡人,还是位……扎纸匠。

      杜厄领着他,边往里走边道:“浪浪……我可以这般唤你吗?忘了说,我有个小癖好,是管别人名字叫叠词。”
      侯子浪被肉麻的掉了一地疙瘩,但还是摆手呵呵笑:“没关系!这样挺好……挺亲切!您继续说?”

      “多谢呀,另外,我的纸人并不是有意要吓你,是柴府最近缺人手缺的紧,便让它们来充当家仆,”杜厄拨开串满各种宝珠的门帘,穿过看上去像是议事堂的屋子,带着侯子浪上楼,“好了,先确认一下,令令有没有告诉你他们家发生了什么呢?”

      这个“令令”,大抵指的就是柴令,侯子浪如实回答:“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不太待见我。”
      杜厄轻笑一声,顺手推开一扇门:“那孩子就是那样,表面对谁都恭恭敬敬的,实则乖戾得很……呀,老爷不在,看来我们要爬到后山去了。”

      侯子浪此时正注意着许多房门前都挂着巴掌大的铜镜,它们意在“折煞”之用,心中思考着一路上见到的情形,没怎么过脑子便脱口问道:“为什么?”

      一回神,侯子浪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蠢,杜厄没有回头,语气轻飘飘的,仿佛距离很远般令人没有实感:“浪浪呀,我想你不该看不出来……”
      几乎同时,杜厄点破这一直笼罩柴庄的诡秘蒙纱时,侯子浪在脑海中也默念道:
      “柴庄,死了很多人啊。”

      ……
      一个月前。

      彼时的柴庄并非侯子浪所见的阴气重重,而是一派欣欣向荣,如日中天的繁茂景象。
      飞鸟走兽,佳木嶙石,绿肥红瘦,姹紫嫣红……孩童的嬉闹,贵妇们的媚笑,男人们觥筹交错,到处都是生机勃勃、欢声笑语的和睦、幸福氛围。

      一切的变故,还要从柴家家主柴登远的长子,也是独子——柴赋水讲起。

      一日清晨,柴赋水与同辈练完剑后,向柴登远禀报心得时,提起他昨晚做的一个梦:原来,柴赋水梦见他变成了杀敌报国的英雄将军,正领兵打仗,然而筋疲力尽时,他一个不注意,就要被对方取下首级。
      刹那间,一道冲天水柱拔天而起,如同咆哮的凶狠猛兽避开我方而将敌军击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柴赋水本人则是浑身金光大盛,缓缓从地面逆光升起,朱色头穗翻飞,在水浪和万道目光的簇拥下,竟是立地飞升了!

      梦醒过后,柴赋水因为从小体弱多病,且五行缺水,对这种出尽风头的麻酥酥的爽感念念不忘,便告诉了柴登远。
      柴登远听罢,也认为这是个好兆头,便鼓励了儿子一番,但梦毕竟是梦,二人并未放在心上。

      结果几日后,有三人上门来“踢馆”,还要求柴登远也必须上场,虽然柴庄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武馆,但好歹手底下庄客多,也不愿掉这个面子,便答应了这三人的请求。
      接着,来的分别是一个矮子、壮汉、和女人,对战柴登远和某位庄客,一赢一输,但轮到女人时,柴赋水却自发请求上场,说他最近新掌握了一种技能,想借此机会试试水。

      柴登远知道儿子的实力如何,本不愿他上场,奈何周围人相劝,加上柴赋水一再坚持,也就抱着将信将疑和大不了给他兜底的心态同意了。
      起先,周围还有不少人正准备看柴赋水笑话,哪知一场比下来,柴赋水凭借着诡谲的剑法和变幻多端的水流,竟是大获全胜!

      三局两胜,那三人也是信守承诺,留下了一大笔黄金后离开,自此之后,柴赋水名声大噪,再也不是人们口中命好的窝囊废,而是变成了“天之骄子”“降天水师”。

      柴登远对此那叫一个喜出望外、春风得意,翌日便操办了盛大的“庆子宴”,凡是和柴家有过交情的通通邀请了,载歌载舞欢庆了整整三天。

      宴会过后,柴赋水将黄金分给了柴家许多旁支,和他的母亲宁月衣,宁月衣为此很高兴,用这笔钱置办了很多饰品衣物,其他旁支也都多多少少花掉了一些。
      剩下的金子不少,柴赋水本打算用它们去穷奇崖求一把神武和一件法器,明日启程,哪知当天晚上,宁月衣正在训斥丫鬟弄丢了她的簪花时,忽地昏倒在地,脸色发紫,浑身僵硬冰凉。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宁月衣细嫩的脖子上,出现了暗红的十指印,仿佛有东西正死死掐她的脖子似的。

      柴登远当即重金请了当地最有名的郎中和先生,可谓双管齐下,可那先生一进门就推辞着要走,表明自己道行不够,实在爱莫能助,而那郎中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饱含歉意的离开了。
      见此情形,大部分聪明的庄客纷纷以各种理由脱离了柴庄,原本人声鼎沸的柴府一夜之间就冷清下来。

      眼睁睁看着爱人每况愈下,柴登远痛心疾首,便留下那时还算健康的柴赋水,亲自前往瑝京寻求轮回道的帮助。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柴登远此行还带了一个人,那便是柴令,至于原因和目的,无人知晓。

      当时举国上下都在筹办五年一度的祭祀游行会,根本无人理会一个家族的灾难,柴登远只能在瑝京寻了个很有名的先生求了个方子,哪知一周后,等二人再回到府上,却是一副恐怖至极的场景——
      整个柴庄,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各个房间里的物品也都完全,庭院里散落的风筝、掉在地的毛笔、锅里烧成灰的米饭……就好像人们正活动着,却因为某种力量在一瞬间消失了。
      柴登远几乎是疯了般找到了藏在衣橱里濒死的宁月衣,又在角落里发现了灰头土脸、精神崩溃的柴赋水。
      找到柴赋水时,他正念叨着“黄金”“山洪”一类的词汇,且已经不能与正常人沟通了。

      柴登远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当即喷了出来,若不是柴令在场,可能当天柴家就得灭门了。
      后来柴登远也病倒了,但没有太严重,命柴令传飞书给了杜厄,恳请他能来帮忙,哪怕只是收尸也好,已经没有任何大夫或者庄客愿意来这里了。

      因为就在那天,宁月衣死了。
      死相极其凄惨,双目暴突,皮肤溃烂呈紫灰色,头发如同杂乱的枯枝,全身上下都有发疯时自虐所留下的抓痕,看上去痛苦至极,完全认不出曾经的那个风情万种的美人。

      “……唉,后来呀,后来你也知道了,”杜厄终是有了人类情感般的,惋惜地叹气道,“我忙完就赶过来了,明日就是夫人的头七,死者为大,你的人来求救,我就让柴令去了。”
      侯子浪听完,胸口塞着团棉花似的挺难受。
      从腰缠万贯到家破人亡,短短一个月,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浪呀浪呀浪呀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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