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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浪呀浪呀 我草你们猜 ...

  •   无尽的白色空间。

      空旷、死寂、广袤无垠、孤独而宁静。
      在这里,没有人能够分清天和地,没有人抵达过它的尽头,它们浑然天成,就像一个巨型莫比乌斯环,令人失去探索此地的勇气和耐心,从而深陷绝望的泥潭。

      但就在这样一个无底洞深处,却蜗居着许多违和的事物。

      数以万计的木书架整齐地排成列,一直延伸到地平线极端,它们宛如列阵的巨人士兵,每一座都有十几层架子。越往里走,那些尘封的书籍就越古老神秘,如果你仔细看它们的书名,便会发现全是某某人物生平小传,像是把一个人的人生锁进了一本笨重的书,然后藏进了这白色天地。

      就在陈江唤出“楚封”这个名字的瞬间,一缕几近透明的气息,从《楚封生平小传》飘出,落向地面的同时,慢慢凝聚成一个有颜色的魂体,最终竟与“天佑”的样貌大差不差。

      只不过“楚封”披着一身金鳞盔甲,眼睑下长了两颗痣,脸的棱角锋利不少,他戴着高耸的发冠,双耳坠着雨滴状的流光溢彩的琉璃珊瑚珠,腰间的楚歌剑熠熠生辉,犹如一位少年将军。
      “楚封”缓缓睁眼,步履不停地越过不知多少书架,虽说仅是一只残魂,周遭凛然肃杀的气场却没有削弱半分。
      他不知疲倦地迈着步,血红的披风因此悠扬飘着。

      永恒的白色混沌中,俨然已经不需要时间概念。
      仿佛万世的苦候,又短促得像一叶之间,楚封抬眸,驻足。
      他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书案一烛灯一狼毫。

      是的,没有任何征兆,他停在了这座无厘头的书案前。
      低矮的台案上,赫然摊开了一卷书,密麻的小字铺了书页的一半,貌似在等谁续写它。

      楚封落座,点灯提笔蘸墨,一气呵成,他又翻了翻书卷前面的内容,笑讽道:
      “我都快忘了我是个怎样的人了。”
      “偶尔太自负,总归不是好的。”

      灵体说话是无声的,但楚封自顾自讲话时所流露出的真挚怀念,却最能够直击心灵。

      “接下来,还得看那个人了。”
      楚封阖眼凝神片刻,笔笔生风的行书便在他手下伸展开来,再一看他所写的回目——
      《楚封生平小传》中篇,第一回【新生】。

      ……
      天佑攥紧了楚歌,雄鹰嘶鸣一声,分解成无数细小电流回到他体内。

      陈江忽地噤声,使他心中的疑惑无限放大,莫名演变成了滔天怒意。

      眯眼男立刻察觉到天佑的不对劲:因为怒火,天佑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呼吸沉重而短促。
      不等人们有所反应,天佑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以任何人都无法看清的速度掐了个剑诀,楚歌骤然化作一道白光,飞驰的方向,分明是朝着陈江首级!

      换做一般人,早已被这剑风催得心神震荡,骨肉分离……

      哪知陈江不仅不避,任凭楚歌疾驰而来,几乎一念之间,另一道冲天威武出现了!
      陈江的神武:苍牙!

      楚歌与苍牙对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铛!——”,滋生的火光使在场的所有人都皱了皱眉,那骤然荡开一圈剑气,瞬间压倒了周围的大片竹海。
      朱红剑穗凌空翻飞,陈江的目光穿过它,带着一分隐晦的兴奋和怀疑,直直凝视着天佑。
      这个人,真的是他?

      楚歌偏重,剑身较宽,是御剑飞行的一把好手;苍牙则是一把弯刀,像是一轮邪月,机动性和灵活性无可比拟。

      既然各有优劣,这场战斗最终花落谁家,确实不好押注。

      天佑可顾不了那么多:一击不成,那就再来!

      周围的花草树木受气场影响,瑟瑟发抖似的摇摆。只见一抹白色残影翻身一跃,踩弯了一枝竹子借力袭向江侯二人,同时楚歌应召回到天佑手中,本就生猛的宝剑加上来势汹汹的天佑,陈江不敢犹豫,手臂青筋暴起,登时将侯子浪扔出十几米远!

      侯子浪:……啊啊啊啊!!
      咱们的侯三爷被精准地砸进了受【衵蛊】控制的人堆里,好在只摔了个屁股墩儿。
      侯子浪回头望了一眼激烈缠斗中的陈江和那两个木桩般的监督人,见他们没有要管自己的意思,迅速找了个角落把一个人给解控了,小嘴叭叭道:“快快快,往北走十里地就是柴庄,我和他们当家有交情,去搬救兵来!”

      那个被唤醒的人显然处于一脸懵的状态,尤其是脖子的酸痛让他还保持仰头的姿势,他结巴道:“好的三爷……那我要怎么说呢?”
      侯子浪心念一动,便把一张字条交到他手中:“把这个给他们,然后——”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侯子浪只来得及用符纸送走工人,几乎同时,一道凌厉的劲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斩断了他一小节辫子,和十米之内的竹林。
      看位置,正是刚才那工人脖子的高度。
      侯子浪瞳孔地震,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啧,还是给跑了。”
      眯眼男不悦咋舌,在竹杆倒下的一片“哗啦啦”声中,他对一脸错愕的侯子浪“和善”的笑了笑,正欲开口询问——你是怎么解开他的【衵蛊】的呀?

      “滋啦”!
      一簇银叶子破空射出,看似微小,却在眯眼男小臂处勾勒出一圈血线。
      他略带狐疑地一挑眉。
      砰!下一秒,鲜血如柱喷涌,碎肉和软组织掉了一地,朵朵血花绽放于紫色绸衣上。

      侯子浪反应过来后当即火冒三丈,手中紧紧攥着他的碎发,还保持着扔暗器的姿势:“我*你祖宗十八代!懂不懂规矩啊!打架就打架,剪我长生辫是几个意思!你他娘才是个短命鬼!”

      兔子急了会咬人——侯子浪也是如此,一气之下,他居然割下了眯眼男半只胳膊!
      眯眼男身后,屠龙恒古不变的混浊瞳孔里,多了几分意外和认可。

      “兰昇。”但屠龙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尝试喊了一声眯眼男,试图提醒他任务在身。

      “……别叫我!”
      兰昇抬起那只完好的手,长发凌乱的飘散,眼缝中迸发的恨意、恶毒、怒气、阴戾……使他看上去像是一头地狱恶鬼。
      他怒视着侯子浪,兰昇病态苍白的脸浮现出不阴不阳、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如同他断臂中露出的森森白骨。

      侯子浪顿时就焉了,他盯着兰昇肉眼可见生长着的手臂,觉得江湖中以苟著称的侯三爷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可不嘛!今天就栽在这了!

      要问有没有后手和底牌,侯子浪敢肯定这个还是有的,于是他趁兰昇蓄力的间隙,气沉丹田,仰天大喊一声:
      “陈江!!救!命!啊!——”

      ……
      刀光剑影!
      说实话,在感受到天佑出手的力道时,陈江的第一反应是长松一口气。
      还好,这个不是山寨货,但是个残缺版!

      二人再一次对剑后分开,短短一分钟内,他们已经斗了不下十几个回合。

      天佑的胸膛猛烈起伏着。
      他操控着楚歌,又是一发灵力暴击,嘶吼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刚刚叫我什么!又是为什么那样称呼我!”

      陈江闪身避开,绕到天佑背后突刺不成,凭空退到全场唯一还立着的竹枝上,淡然道:“你和我们走,我就告诉你。”

      “开什么玩笑?!”天佑举剑直指他,嗓子已经有些哑了,略显狼狈,“我在无序殿活了十几年,凭什么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和你走!”

      陈江摇摇头,拍了拍略脏的黑袍,再次使用【鬼步】闪现到天佑身后,他能感觉到天佑挥剑反击时,已经没有一开始的决绝,而是从楚歌黯淡下来的剑身上反映出:他起疑了。

      就算天佑自幼生活在无序殿,也不过十几年的时间,依那群人的方式是不可能将“楚封”培养起来的,不过陈江很笃定……他无比希望天佑回来,而且他已经唤醒了什么。
      不过也太容易了吧,陈江嘴角一抽。
      这个天佑还太稚嫩,很多让陈江吃过亏的技能如今却不能伤他分毫,足以见得天佑何其不了解自己。

      陈江不由得感叹道:“放弃吧,无序殿没有把你教好,现在的你是打不过我的。”
      末了,他还是把那句“你也有今天”的嘲讽憋了回去。

      天佑不信。
      但他的确落入了下风。

      对砍无果,两人转而近身肉搏,陈江并未收敛力道,且硬生生接住了天佑的拳,那拳风灌得他乌发飘扬,但接着:陈江手肘一屈一劈,竟是毫无破绽地把天佑的整只手臂给砍下来了!!

      天佑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不信邪!为什么!不可能!
      从神坛上跌落的,怎么可能会是他自己!

      天佑猛地退开十几步,身体困难地保持着平衡,他努力捏着剑诀,然而楚歌只是挣扎着动了动,躺在地上了无生息,【扼雷将】等技能同样使不出第二次。

      “……”天佑紧咬着唇,此时的他已经血肉模糊,举步维艰。

      陈江将那条胳膊抛给他,冷不丁开口道:“看见了吗?自以为是。”
      “你觉得你很强,对不对?屠杀了夜行宫的二十一位首席,很厉害吗?”
      “那是因为你只碰上了最弱的那二十一个,剩下的十二首席呢?你该不会以为他们是害怕你?”

      陈江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他们很聪明,因为他们忌惮的不是你,而是你背后的无序之王。”

      天佑的瞳孔微微收缩并颤动着。

      “夜行宫的第一掌门的成名招式【鬼步】,我便是从他那学的,这是现今几乎所有刺客和暗卫的必修课,连这个也只能应付,你拿什么协助无序?”
      “天佑,你不是弱,而是不了解自己,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也能让你重回巅峰。前提就是你得和我们走,否则免谈。”
      “总而言之……这次出派你失败了。”

      陈江话音一落,兰昇用来计时的香炉蓦地消失,只剩下原地三柱断香。
      ……就此认命吗。

      天佑尝试消化掉陈江的话语,可刚一停下来,洪水猛兽般的疲倦和剧痛包裹了他的意识,天佑踉跄着走了几步,便一头倒下……
      陈江迅速上前,将几近变成血人的天佑托住,不过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在天佑失去意识前,他内心有一道声音轻轻呼唤着。
      绝对不可以。

      就在这时——
      “陈江!救命啊!”
      侯子浪的呼救声姗姗来迟。

      “……”陈江望向人堆的方向,刚才教训天佑太入迷,竟是完全没有注意那边的境况。
      他找了个还算平整的地儿,轻轻把一人一剑一断手放在一起,毕竟酒楼已经被他俩打得夷为平地了。
      为酒馆老板默哀一秒钟。

      来不及细思,陈江掉头冲向呼声所在地,哪知刚迈出一步:
      轰!!!

      火光冲天!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石子灰尘扑面而来——

      陈江:?!
      坏了!玩脱了这是?!

      陈江心一凉,将速度直接催到极致……这才是他最担心的,虽说监督人不守规矩会被革职,但人没了可就是真的没了!
      早知道就不该信侯子浪的鬼话,非要逞能,这种级别的攻击足以把他炸的渣都不剩。
      陈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只无事牌上了。

      浓烟中。
      侯子浪只觉得到处都好烫,闯出去了绝对也是非死即残的烧伤,眼睛睁不开,泪水却一直哗哗的流,咳嗽咳得肺都要咳出来了。
      这次是真完了……陈江也不在,他该不会被那个人打死了吧!

      果然是因为那个无序殿的人剪了自己的长生辫才死的,侯子浪又想起那卦象,暗自起誓,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无序殿!

      ……
      呜呜呜。
      还是好伤心。

      他那么年轻,那么英俊,都还没有娶媳妇,钱多到花不完命却先没了。
      侯子浪一个没憋住,哭出了声。
      也不知道下辈子能投个怎样的胎,自己这辈子绝对是个良民,除了压榨陈江,他再也想不出他干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知哭了多久,耳鸣声消失了,火焰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回归脑海,掺杂着汉子们劫后余生的感叹。
      以及……一声极轻的嗤笑。

      侯子浪:……?
      他缓缓睁开眼。
      随后,他率先看见了一张脏兮兮还极其欠揍的笑脸,淡蓝色的天空,正常的有些刺眼的太阳……

      是陈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浪呀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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