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谍梦》Fi有个小熊猫

4、戏中戏 戏台上

　　戏台上空无一人，月光透过斑驳的彩绘玻璃，在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沈芷妍松开陆琛的领带，赤足踏上戏台，纱衣在夜风里微微飘动，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游园惊梦》，会唱吗？"她回眸一笑，眼角的朱砂痣在月光下红得惊心。
　　陆琛站在台边，喉结滚动。他当然会——这首昆曲他曾在暗处听她唱过无数遍，每一个转音都刻在记忆里。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站在她面前，与她同台。
　　"我......"他嗓音低哑，"只听过，没唱过。"
　　沈芷妍轻笑，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上台中央。陆琛的手掌比她大了一圈，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她故意用指尖轻轻刮过那道茧，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
　　"怕什么？"她踮起脚，气息拂过他耳畔，"这里只有月亮看着我们。"
　　夜风卷着后台残留的脂粉香，陆琛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头油味道。他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朱砂痣，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镜中见到她时，这颗红痣就像一滴血，落在他心上。
　　沈芷妍已退开两步，水袖一甩，竟真唱起了杜丽娘的唱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她的嗓音不似台上那般清亮，反而带着几分慵懒的哑，像羽毛轻轻挠过耳膜。
　　陆琛僵在原地。他该配合的，可此刻满脑子都是她方才贴近时，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腰线。
　　"陆先生，"沈芷妍忽然停下，歪头看他，"该你接词了。"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陆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个旋身将她抵在戏台的红柱上。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他低声唱出下一句，嗓音沙哑得不成调。
　　沈芷妍呼吸一滞。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纱衣传来，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这个白日里温顺如犬的男人，此刻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后台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一只黑猫碰倒了妆台上的脂粉盒。陆琛如梦初醒般松开手，后退时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我......"他耳尖通红，"冒犯了。"
　　沈芷妍却笑了。她伸手抚平他被自己抓皱的衣领，指尖故意划过他的喉结："陆先生的柳梦梅，唱得不错。"
　　远处传来四更的梆子声。沈芷妍收回手，纱衣在转身时划过陆琛的手背，像一场抓不住的梦。
　　"明天还来吗？"她回头问，眼里盛着月光。
　　陆琛望着她消失在幕布后的身影，攥紧了方才触碰过她的那只手。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
　　可他更知道——
　　自己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