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谍梦》Fi有个小熊猫

3、夜半私语 三更的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戏园便陷入一片沉寂。
　　陆琛站在后台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冰冷的金属外壳。他本不该来的——一个潜伏的谍报人员，不该对任务目标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可当他在琴谱里翻到那片干枯的牡丹花瓣时，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陆先生倒是守时。”
　　一道低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陆琛猛地转身，看见沈芷妍斜倚在雕花木柱旁，身上只披了件薄如蝉翼的纱衣，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衬得肌肤如雪。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步朝他走来，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
　　陆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沈班主……"他的嗓音低哑，手指攥紧了怀表，"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沈芷妍轻笑一声，伸手抚上他的领口，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喉结。
　　"陆先生白天不是挺大胆的吗？怎么现在反倒拘谨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刚睡醒的猫儿，"还是说……你怕我？"
　　陆琛的呼吸一滞。
　　他当然怕。
　　怕她看穿他的身份，怕她知道他接近她的目的，更怕自己沉溺在这双含笑的眼眸里，再也无法抽身。
　　"我……"他刚想开口，沈芷妍却忽然踮起脚，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我知道你是谁。"
　　陆琛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凝固。
　　沈芷妍却低低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是那个……每晚躲在后台，偷偷看我唱戏的人，对不对？"
　　陆琛怔住。
　　原来她早就知道。
　　他确实每晚都会来，藏在幕布的阴影里，看她唱《霸王别姬》，看她甩袖回眸，看她卸妆时指尖沾着胭脂的模样。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她一直都知道。
　　"沈班主……"他的嗓音沙哑，带着几分狼狈。
　　沈芷妍却忽然退开一步，歪头看他，眼里带着狡黠的光。
　　"陆先生，你知不知道，偷看别人唱戏，是要付钱的？"
　　陆琛愣住，随即低笑出声。
　　"那……沈班主想要什么？"
　　沈芷妍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今晚的戏份，我要你陪我唱。"
　　陆琛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她在逗他，可他却鬼使神差地点头。
　　"好。"
　　沈芷妍笑了，伸手拽住他的领带，将他拉向戏台的方向。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戏文里写就的，命中注定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