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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诊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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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站在我们面前,目光冰冷地扫过一排人,手里的笔挨个点着我们。
先是点向我。
“重度抑郁症,沉默寡言,对外界无反应,
带去安静病区,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跟那个前天来的多重人格关一块。”
我垂着头,一动不动,任由护工上前。
他又点向夏柠:“阳光抑郁症,外表开朗,内心压抑,带去普通病房,别让她受刺激。”
夏柠立刻露出温顺的笑,轻轻点头。
再点苏凛月。
“双相情感障碍,狂躁型,情绪不稳,带去隔离病房,严加看管。”
苏凛月瞬间炸毛,嘶吼挣扎,演得淋漓尽致。
接着是唐煜辞:“焦虑症,易恐慌紧张,带去普通病房,别吓着他。”
他双手发抖,眼神慌乱,缩着肩膀不敢看人。
然后点陶佑安:“双重人格,时而清醒时而异常,带去特殊看护区。”
陶佑安忽而呆滞忽而诡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最后点林烬:“嗜睡症,长期昏睡意识不清,就近安排。”
林烬半闭着眼,站都站不稳,一副随时要睡倒的模样。
医生冷冷吩咐:“按症状,分病房,看好他们。”
护工半扶半押着我,沿着阴暗潮湿的楼梯上了二楼。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地回响。
他们把我推进一间狭小的病房,转身就锁上了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光线昏暗。而窗边,正站着一个人。
她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看上去格外慈悲的脸,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庙里供着的菩萨一般,让人第一眼就觉得安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后背却一点点发凉。
她的笑容太规整了,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张精心画好的面具。明明是温柔慈悲的长相,我却从骨子里觉得,她诡异的让我似曾相识。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也不动。
我攥紧了手,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病房的人绝对不简单。
护工锁门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她。
我压着心里的怪异感,轻轻朝她点了点头,试着开口:“你好。”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张慈悲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
安静得太久,我都以为她不会理我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眼,声音轻、语速也慢,一字一顿,却清晰温和:“你好……新来的吗?”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说话虽然慢,却很平稳,能正常交流。
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越看越让人心里发毛。
“你好,我叫小音,是被……抓来这里的,你也是被抓的吗?”
“嗯。”我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的情绪。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刮过铁皮的轻响。我沉默地站在原地,扮演着我的抑郁症模样,她则坐在床沿,过了许久,才用那缓慢又温和的声音开口。
“这里……一共四楼。”
她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却清晰得让人不敢忽略。
“一楼是病患活动区,二楼是病房,三楼是疗愈室,偶尔会有人带我们过去。”
我轻轻抬眼,听她继续说下去。
“但你记住……绝对不能去四楼。”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莫名多了一丝让人发寒的郑重。
四楼办公区?听她所言,我推测出,这应该是整栋疯人院里的医生和院长所在的地方。
这些信息,分明与系统悄悄告知我的内容完全重合。
我心头微顿,面上却依旧低落木然,只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她没有再多说,重新恢复了安静,慈悲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目光温和地落在我身上,像在照看一个寻常的病友。
可我心底那股诡异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散去,她的神态表情太像我之前见到过的一个东西了。
可她到底是谁,我却一点也猜不透。
不知过了多久,倦意涌上来,我终究还是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白大褂衬得气质清冷,眉眼淡漠疏离。
我猛地一僵。
是方承微。
他换了一身装束,站在那里,俨然就是一位正经医生。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病房,最后落在我身上,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度,只有医生对病患的冷静与漠然。
讲真的,我在看到他时,心中总会涌起无尽的羞愧,我们已经分开半年了,在上一个副本里,我为了完成任务偷了他的黑金卡,还不告而别,他不知道我是要为了完成任务才离开他,在他的视角下,我一定就是一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且欺骗感情女人。
他的目光看向我,我立刻低下了头,可他的目光并没有在我身上过多停留。
在这里遇到他我并不奇怪,我认定了他是一个类似超脱位面存在的生物,需要陪伴我的每一个副本。
在这个副本里,他扮演的角色是医生吗?
方承微就站在门口,白大褂一丝不苟,眼神淡漠得像从不认识我。他目光在病房里轻轻一落,随即看向我那位慈悲又诡异的室友,语气平静无波。
“跟我出来一趟。”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轻缓,依旧是那副温和又迟缓的模样,一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
我心口虽有刺痛,却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在脑中分析。
方承微以医生的身份出现,第一时间就把小音叫走,绝不是偶然。他一定是要交代什么,或是传递我不能知道的信息。
几乎是门刚关上的瞬间,我就轻手轻脚地贴到门板上,屏住呼吸偷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缓缓远去,朝着楼梯的方向而去。
我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拧开门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走上三楼,目标明确,正是昨晚小音提到的疗愈室。
我刚要跟过去,走廊口的两名护工就立刻上前,伸手死死架住了我的胳膊。
“病患不准随意上楼!更不能靠近疗愈室!”
他们力气极大,不由分说地半架半拖,将我强硬地带回二楼病房,“砰”一声重新锁上了门。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后,眼神沉了下来,方承微和小音在三楼到底干了什么。
这一切,越来越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