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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灌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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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门锁轻响,小音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我不等她站稳,直接上前,语气冷静又直白:“方承微刚才把你叫到疗愈室,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很清楚,这里的人都被当成精神病人,就算我问得直接,这帮病患也不会放在心上。
小音抬眼看向我,语速依旧很慢,眼神却有些飘忽,只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没什么……就是……药物……叮嘱……”
她说得含糊不清,不肯多说半个字,语言逻辑颠倒,那个三楼的疗愈室是不是用药物控制患者们?
我还在思索,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方承微一身白大褂站在门口,神情冰冷,眼神没有半分温度,语气淡漠得像在宣判:
“你刚才私自跑出病房,还错过了吃饭时间。按规矩,你必须跟我走。”
他是来惩罚我的。
我看着他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心底一片冰凉。
我不能100%保证他不会对我做些什么,毕竟我在上一个副本中为了任务欺骗了他,还偷了他的卡。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容反抗,半拖半带地将我带上三楼。
一踏入疗愈室,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房间阴暗压抑,金属诊疗台泛着冷光,窗帘紧闭,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灯,气氛阴森得让人窒息。
方承微松开我,从台面上拿起一管黑乎乎的药水,转过身时,眼神冷得像冰。
“喝了。”
我心头一紧。这药绝不能喝,一旦喝下,神智恐怕真的会被操控,变成任他们摆布的真正病人。
我抬眼望着他,眼底亮得发烫,声音发颤却依旧清醒:“方承微,你不认识我了吗?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里的病患!”
他垂眸看着我,语气淡漠得陌生:“我只是这里的医生。保证病患‘痊愈’,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
“可我没有病!”我急声开口。
他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喝了,任何一个精神病人都不会说自己有病。”
我死死盯着那管漆黑的药水,僵在原地不肯动。
他没有上前强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我的目光死死停留在他的脸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那么的真诚。
我与他目光对视,他垂下了眼睑,不再看我,他转头一只手捏紧药水,另一只手以迅雷之势捏住我的脸颊,把药管狠狠怼进我的嘴里。
“唔唔……唔!”我拼命的挣扎,却仍旧抵不住他的强制,那药被我吞下大半,残余的药水溅了我一脸。
“咳咳……”我奋力的咳嗽,拼命的想将喉咙里的药吐出来。
方承微默默脱下白手套,他抬起头,他注视着我的眼神中不带一丝情绪。
他快速的来到我身后,一掌劈向我后脑。
“啪”的一声,我的眼前一片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要滑落在地。就在我即将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他伸出手臂,接住了我。
意识像被拽出浓雾,眼皮重得掀不开。头痛欲裂。我费力掀开眼皮,视线一片模糊,脑袋沉得要炸开。刚从昏迷里醒过来,整个人都发飘,只剩昏沉和钝痛缠在脑子里,半天回不过神。
眼前是一片茫然无际的白。
我艰难的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居然又回到了原来的病房。
“你醒了。”一声呼唤划破寂静的夜,我猛的转过头去,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小音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嘴角没来由的微微勾起,我瞬间汗毛竖起。
“你……”
她转过头去,慢条斯理的摆弄着手中的叶子,我的后背却有些发寒。
“你是个懒包,竟然……睡了这么久。”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断断续续,但其声落在我耳中却如同落针一般清晰可闻。
我猛的转头,把目光移向床头柜上的日历。
2027年12月7日。
我居然睡了整整三天。
“是谁送我回来的?”我望向她,努力的让声音听起来比较平稳。
“我不知道,她……知道,你去问她。”
“她是谁?”
“……”她垂着头沉默了一会,答非所问道:“现在是北京时间17点54分,你该去一楼食堂吃饭了,我过会再去。”
不知为何,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全程语气平稳,没有结巴。
我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但又想起自己本就没有立场去问小音,更何况自己的队友三天没见到我,他们应该都很着急。
“……好。”
我在洗手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让自己看上去松弛一点,不那么紧张。
楼梯在走廊尽头,我扶着扶手,一步一顿,缓慢走下楼梯。
到一楼后,我顺着走廊直走五十米,左拐进食堂。和我预想的冷硬死寂完全不同,这里竟飘着勾人的饭菜香,炖得软烂的肉香混着米面的甜气,竟比外头馆子还要诱人。长条形的铁桌擦得锃亮,原本该麻木呆滞的病人们,此刻都埋着头扒饭,咀嚼声此起彼伏,连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活气,像是饿了许久的兽终于寻到了食。
我目光扫过一圈,很快就在那群正在扒饭的身影里,准确的找到了“破晓”组织同伴们。
夏柠正小口的扒拉着碗中的米饭,看到我眼神一亮,苏凛月直起身,沈砚给她们使了一个眼色。她们心领神会,继续装作乖巧的样子吃饭。
我走上前去,拉开夏柠旁边的椅子,坐在她身边。
陶佑安像显眼包似的四处望了望,被林烬一把按下。
“哎呦你干嘛?没人盯着咱!”陶佑安小声痛呼。
“傻缺,这是恐怖副本不是学校,你能确定没有人盯着咱们?”林烬斜了他一眼,警告他道。
“怕个屁,有人敢盯咱咱就干死他们。”苏凛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条斯理道。
“还是月姐痛快,就该这么干。”陶佑安赞赏道。
“贸然乱动只会打草惊蛇。”一直沉默不语的唐煜辞突然开口道。
我默默地听着他们说的话,却一直没有动筷。
“你们确定你们吃的饭没有问题吗?”我突然问道。
夏柠状似不经意的望向四周的“咳”了一声。
他们齐齐转头看我,陶佑安道:“先别管这个,如果这群畜生真在里面下了毒,我们也不可能这么清醒的在这儿吃饭,饭吃不死人就吃呗,也不能饿着肚子啊。”
他的声音轻飘飘落进耳里,我却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后背猛地窜起一阵细密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爬,连呼吸都顿住了。
他竟然说出这种话,真的清醒吗?
作为一名破晓组织里的核心成员,虽然陶佑安平常是很der,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他居然能说出这种“吃不死人就吃呗”的虎话……
最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个同伴反驳他的话,包括林烬。
我下意识的望向一旁的夏柠,她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不为所动。
……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饭中有控制精神的毒,这种毒可能会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们的大脑。
我余光瞥见食堂门口,小音正站在那儿,正要迈步进来。我后背冷汗一阵紧过一阵,猛地转头,却看见三张桌子外,一圈白大褂正谈笑风生的用餐,方承微坐在中间,他右手拿着的筷子上夹着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红烧肉,目光恰好与我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