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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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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被困在这诡林中两个月了,期间水已经所剩无几,所以我只能靠着那小溪里清澈的淡水生存。
那矿泉水瓶已经溪水被盛满了一次又一次。
这几天当我想要放弃生命时,脑中回忆的,全部是他的身影,我不得不承认,他当时救我的挺拔身形已然深深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的皮肤被晒黑了几个度,不过我并不在意。如何从这诡林中出去,但是我现在首要的问题。
啊……阳光穿过层层树隙,映照在了我的脸颊上。我伸出手,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可还是有一部分阳光透过我手指的缝隙,阳光中碎成小块小块的金箔,在我的脸上画着圈圈。
我突然想起陆游的一句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是啊……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我清楚的听到了一个人这么说着。
那是我的声音。
于是,我重新将矿泉水瓶灌满水,带着他们回到了车里,继续开启了我的寻求盘山“生”路的旅程。
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我仍然在这一片愈发诡异的林子里徘徊。并不是因为这片林子有什么难以对抗的邪物,而是因为这片林子……长昼无夜。
是的,那惊魂夜过去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太阳渐渐落下的美景。
太阳像被巨人钉在靛蓝画布上的熔金纽扣,任风来云往,始终嵌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货箱里装着汽油罐子,这才使得我这几天的车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又在长昼无夜的林子熬了一月,我靠汽油罐撑着,车轱辘碾过腐叶时,竟撞见两道人影——林烬和陶佑安,像从雾里劈出的生机,我瞳孔骤然增大,立踩油门。
车稳稳的停了下来,陶佑安笑了笑:“宛栀,别怕,是small lemon让我们来找你的。”
我心中立刻松了口气,示意他们上来。林烬在前面开车,我和陶佑安则坐在货箱里。
腐叶层下突然窜出数根缠满荆棘的树干,像毒蛇般拦在车前。
我惊得攥紧扶手,陶佑安却忽然低笑,指尖萦绕起淡粉色香雾:“Small lemon说了,遇着硬茬就用这个。”弥香雾影瞬间漫开,清甜桃花香裹着车周身,那些树干竟在雾里乱晃,像醉汉般撞在一起。这香雾竟能扰草木神智。
林烬趁机踩下油门,车碾过乱枝冲出去时,他忽然偏头看我:“宛栀,抓紧。”话音未落,我眼皮骤沉,恍惚间看见林子外的夏柠朝我挥手,可下一秒,她身后竟站着浑身是血的人影。“别信。”林烬的声音穿透幻境,我猛地睁眼,才发现自己差点推门跳车——是他用诡术侵入我刚要萌生的幻觉,强行拽回神智。
“林子在给你下套。”林烬目视前方,指尖泛着微光,“我的诡术能控梦,也能破幻。”陶佑安补了句:“方才那桃花雾是迷惑草木的,要是换作对付人,保管让他在里头见着祖宗。”他忽然凑近,身上飘来柑橘香,“Small lemon说的,说对付诡林里的东西,就得用这些勾魂摄魄的味儿。”
穿过片松树林时,这里的主人显然动了真格。无数松针化作银箭射来,陶佑安瞬间换了香雾,浓烈的檀香味漫出,松针在雾里纷纷坠地,像被无形的手掐断了势头。
“这是安神香,专克戾气。”他得意地扬眉,却没察觉林烬正盯着后视镜,那里掠过道模糊黑影,转瞬消失在树后。
林烬忽然让车停下,闭眼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带着冷意:“前面有东西在做梦。”
他指尖轻点,周遭空气泛起涟漪,我竟看见路边块巨石在微微颤动,石缝里渗出黑汁——背后主使操控石头陷入“噬人梦”,想趁我们靠近时猛然崩塌。林烬冷笑一声,那巨石忽然安静下来,连黑汁都缩回石缝,显然是他强行改写了梦境走向。
陶佑安吹了声口哨:“还是你这招绝,连石头都能睡过去。”他忽然压低声音,柑橘香混着点苦杏仁味飘过来,“Small lemon说,这林子的东西怕两种人,一种能让它们醉,一种能让它们睡。”我望着他眼里的狡黠,忽然明白夏柠安排这两人来,根本不是偶然。
离出口只剩百米时,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藤蔓从底下涌出来,直扑驾驶座。陶佑安刚要催发香雾,却发现袖管里的香粉竟凝成了块,背后主谋这次学乖了,先操控水汽冻结了他的香囊。“交给我。”林烬忽然按住他,周身散发出幽蓝微光。藤蔓在半空中骤然停滞,像被按下暂停键,甚至有几根竟温顺地卷回地缝。
“让它们做个春梦。”林烬收回手时,嘴角带着丝疲惫,“暂时没空管咱们了。”陶佑安趁机踹开车门:“走!”他拽着我往林子外冲,林烬殿后时,回头深深看了眼雾霭沉沉的林间,那里,方承微的身影隐在古树后,指尖滴落的黑汁在落叶上腐蚀出细小的洞。
冲出林子的刹那,陶佑安忽然腿一软,弥香雾影瞬间消散:“妈的,被那草木回敬了口浊气。”林烬扶住他,自己也晃了晃,控梦太久让他脸色发白。我望着他们,忽然想起刚才那些被香雾迷惑的藤蔓、陷入沉睡的巨石,原来夏柠说的“后手”,竟是这样厉害的诡术。
陶佑安掏出手机时,屏幕上跳出夏柠的消息:“Small lemon问咱,是不是把她的宝贝宛栀救出来了?”他笑着回了句“当然。”
他一抬头,夕阳正落在林子里那片永远亮着的区域,像块被烧红的烙铁,在暮色里泛着诡异的光。
我没看见,陶佑安收起手机时,指尖沾着片从诡林带出来的枯叶,那叶子背面,有行极淡的字迹,像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五个字。
“她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