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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消失 我一个不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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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不注意,一个鬼金童就从后面勒住了我的脖子,我的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方承微转过身,一脚将那鬼金童踹飞出去。就在他转头,对抗鬼金童的时候,一个鬼玉女的爪子就挠破了他的后背。
我怔愣的望着挡在我身前与百鬼作战的他,眼眶逐渐湿润,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不知为何,我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的蹂躏,心痛到难以呼吸。
他半跪在地,铁锹磕在碎石上迸出火星,血顺着铁柄蜿蜒而下,染透的袖口还挂着半截断刃,眼神狠戾如困兽,死死的盯着那个伤我的鬼金童。
他死死的抵在我的面前,不让任何鬼靠近我一步,即使自己已经痛到即将要站不起来,即使自己已经遍体鳞伤。
夏柠的声音从驾驶室内传来:“你们两个抓紧了!等下我开车,把那些鬼甩下来,你们千万别跟那些鬼一起掉下去!”
我道:“好!”
皮卡车引擎爆发出刺耳轰鸣,轮胎猛地空转打滑,车身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卷起一阵尘土狂飙而去。
那些趴在尾门那里的鬼,大多数都被夏柠给甩了下去,但是还有极少一部分的鬼死死的扒着尾门不松手。
在皮卡车猛地启动的瞬间,他因巨大的后坐力向后踉跄,背部重重撞在货箱前板上,发出“咚”的闷响。
我连忙从地上捡起他脱手的铁铲,狠狠的劈在了那几个一直死不放手的鬼的身上。随后我立马关上尾门,半跪在他面前检查他的伤势。
他伤的很重,他的脖子上有一大块被鬼掐出的淤青。手也被挠破了,发脓的伤口流着血液,流在了我的白色卫衣上,他身上的伤简直令人惨不忍睹。
我把他扶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仅有的一张创可贴,我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或许是太疼了,他的嗓子里发出几声低不可闻的呜咽。
我指尖轻拂过他凌乱的发丝,那里还带有战斗后的余温,掌心触到微颤的发梢,像握住一捧易碎的星光。心疼与后怕在心底悄然漫开。
我把他扶起来,他的头顺势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并没有反感。而是与他依偎起来。
方承微……你怎么那么……
你怎么那么傻。
当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沉浸在他受伤的悲伤之中,竟然忽略了一个诡异的问题。
起初,车后面还会有几个鬼在追,渐渐的,我们车的后面竟然空无一鬼。
一阵薰衣草香飘过,我的意识又开始陷入昏沉,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我阖上了眼睛。
我不知睡了多久,当我再醒来时,我的电子手表显示为上午8点。
睡了三个多小时。
我揉了揉仍然有些困倦的眼睛,抬头向四周望去,皮卡车仍旧飞快的开着,轮胎碾过小树枝的声音吱吱喳喳的响着。
身边的方承微却不知踪影。
一瞬间,我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趴在皮卡车的侧板上驾驶室内看,夏柠居然也不知去向。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再一回头,四周却像早早的被紫色的所烟雾笼罩着。
尽管我的心中再怎么紧张恐惧,我都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破局的对策。
现在摆在我面前最大的问题不是我的身边空无一人,而是我该如何从这辆极速飞驰的皮卡车上下来。
我又重新的往驾驶室内看,发现驾驶室的窗户并没有关,于是我在心里暗暗做了心理准备。
“三、二、一。跳!”
我心中默默的数着节拍。在数到一的那一刻,我跳到了皮卡车的驾驶室外。
我扒着门框,身边的风在我耳边犹如猛兽一般呼啸着,将我的刘海几乎全部吹的糊上了我的眼睛。
我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从窗户钻进了驾驶室,一屁股坐在了驾驶座上。
还没等我缓过气来,我一抬头,就发现我的前面距离我不到100m的地方有一棵粗壮无比的大树!
我的心像敲打着肋骨一样“砰砰”的响,心脏好像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眼睛一闭,猛踩刹车,车身猛地向前一冲,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刺鼻的橡胶味弥漫开来,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我并没有撞上那棵大树。
等车停下来后,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仍旧是一片紫色的雾气,不过每当我往前走时,这地方都会自动显现出方圆10m之内的景物。
我决定还是开车,毕竟,这地方让我一个普通的小女生一个人走确实有些害怕。
我从货箱里找出那把铁锹和匕首,把它俩摆在了副驾驶上给自己壮胆。
随后我关上了驾驶室内的所有窗户,打开空调,以此来保持着自身的舒适,我想以此来缓解一下自己那紧张的无与伦比的心情。
过了几分钟之后,我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放松下来,而是变得更加地冷了。
我两手一摊,准备摆烂,可我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我之前跟方承微说的那段话:“哪怕未知如深渊暗涌,有些答案注定要用脚步丈量。唯一的通路或许是深渊,但蜷缩在起点的安全区,难道不也是将自己推入另一种无形的绝境?”
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如此的可笑,但……
我仍旧不愿意在原地等死。
此后的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开车寻找着这座山林的环山公路,可是无论如何盘山公路都没有任何踪影。
不知何时,充斥在整个山林中的薰衣草味的紫色雾气消失,阳光重新透过层层枝叶洒在了土地上。
之后我每开到一个地方,都要下车在这个地方打转一番。
我环顾四周:这座山林大得仿佛没有边界——抬眼望去,层层叠叠的墨绿色从脚下一直漫到天边,像一块被无限拉伸的绒毯,把苍穹都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绿。古木参天,粗粝的树干如巨柱般撑起遮天蔽日的枝叶,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点,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已经驱车走了三天三夜,货箱中的水早就喝光了,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我明明记得昨天路过那片长着紫色野花的洼地,可今天又在同样的地方看见了熟悉的花丛,仿佛整个山林都在跟着他打转。脚下的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截,疲惫像藤蔓一样缠住四肢。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空旷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瘆人,我这才惊觉,自己好像真的掉进了这片无边无际的绿色迷宫,怎么也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