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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共振 一边拥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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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季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他握住张利贞的肩膀，忍不住将她推得离自己稍稍远了些，才将将控制住自己此时的情绪。眼尾因意外与羞恼，泛起淡淡的红晕。
谢季的声音因为恼怒而有些失真，不复平日清冷淡漠的声线，语气又气又急地问：“张利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张利贞眨着那双好看的大眼睛，没有回复谢季的质问，反而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谢季道：“要是一个男人在你面前流露脆弱，那他十有八九是故意钓你，想让你主动亲近他。”
谢季皱着眉头低头看向张利贞，气恼道：“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是什么歪理？”
张利贞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眨了眨那如黑色羽翅般的长睫，目光专注地落在谢季身上。
她清楚自己这张脸配上这样的神态动作，本该是很可爱的——她原本也指望这样能稍稍平息谢季的怒火，可显然事与愿违。
张利贞不由暗恨道：有必要这么守男德吗？亲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是我不够好看，不够讨人喜欢吗？
眼见谢季的怒火愈燃愈旺，张利贞只能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这是你15年前第一次当主持人时，在节目里亲自教给观众的内容。”
谢季本想反驳，可随着张利贞继续念出那些古怪的语录，一段尘封在记忆深处、早已被遗忘的往事，突然在他脑海里悄然浮现。
那是他刚出道的时候，为了走红并获得稳定曝光，他和经纪公司想了许多办法，最终敲定了一个方案：大量参与高收视、高口碑的综艺节目。
这类节目投资小，却能让他在大众面前广泛刷脸；要是选对了人设，还能快速积累大众好感，吸引忠实的观众群体。
于是谢季参加了许多综艺节目，但和他当时在电影领域的境遇如出一辙，仿佛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即便热门节目他几乎都参演过，其中也不乏高收视作品，却始终没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关键印象。
那一年他唯一“出圈”的事，是其他明星的粉丝在争执拉数据时，发现每个高收视节目里他竟然都至少参与过一次。
意外发现此事的众人惊呼：“这是什么惊天资源咖！”
在仔细了解一番后，众人得知谢季是谢孟的弟弟，忍不住纷纷感慨道：
“原来是谢孟的弟弟啊，难怪能拿到这么好的资源。真是应了那句“有人努力一步步向罗马走去，有人却天生就生在罗马”。我说，粉丝们天天为了短短几秒的镜头在匿名区里争得头破血流，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也不能这么说，做这行还是要天分的，投入了这么多资源，归来不还是透明人？资源也不能决定一切。”
“楼上这话有点绝对了吧，今年电影票房年冠男主，怎么着也和‘透明人’沾不上边啊，可见只要资源够好，总会有成绩的。”
“这又是戳中了哪家有资源的哥哥？那我换个说法：不过，这也太‘扶不起的阿斗’了——这么多资源砸下去，居然没能大红大紫，还得靠别人科普他是谁。可见做这行也要看天分的，资源也不能决定一切。”
“毕竟是新人，有这样的资源加持，红是早晚的事，大家说话还是谨慎点好，别等人家以后真红了，被粉丝挖坟翻旧账。”
“没关系，真被洛阳铲了，整栋楼都跑不了，有的是人跟我一起分担火力。”
“谁去跟他提个醒？别再瞎努力了，这么拼都没结果，只能说明他路子走歪了，每一步都离罗马越来越远。”
“弟弟这体质绝了，越努力越不幸。”
“弟弟，还是回去吧，回去演你的电影，顺便把你哥也叫上一起。”
“楼上的，我认出你了，难怪你能第一个科普出弟弟的身份，狡猾的谢孟粉。”
“得了吧，真要是孟粉，能把弟弟挂出来挨骂？一看就知道是棠粉装的。”
“楼上有毒，整栋楼跟棠粉有什么关系？”
“这都要把你母亲叫出来，没有棠粉不会独立行走了是吧？”
……
当时的谢季正饱受争议，频繁参与高口碑、高收视的节目非但没能让他如愿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与好感，反而因此得罪了同年龄段其他艺人的粉丝。
经纪公司和谢季于是不得不重新调整策略:综艺节目的方向并没有错，但是不再执着于高强度加入各个高收好评综艺节目疯狂刷脸。
于是谢季从电视台没什么收视率的的深夜时间段开了一个名叫《睡前的秘密》的节目，凌晨2点-3点。
在那个深夜节目里，谢季为了收视尝试过各种不同的项目，美食，职业体验，成人话题，整蛊，街头实验，真人秀观察；从深夜2点一个收视都出不了的深夜节目，一步一步走向黄金档。
“男人如果向你展现脆弱就是在勾引你”，这句如今听起来会被观众投诉到各级管理部门的话，就是当初谢季在早期的《睡前的秘密》中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的谢季正值转型期，急于树立自己成年男人的形象，将自己青少年弟弟的印象从观众们的印象中抹除，因此做了一整年的两性相关话题，其中不乏一些出格之语。
随着节目由深夜逐渐去往黄金档，收视越来越高的同时，谢季确实逐渐洗去自己在大众记忆中的“弟弟”形象，但是另一种形象却悄然植入大众脑海里。
玩弄女心，游戏人间的花心大萝卜，不可燃垃圾。
事实上谢季出道十几年就谈过两段恋爱，就两段还都在刚谈的时候就公布于众，光明正大地在大众的监督下，认认真真地谈了很多年。
即使这样，谢季留给许多未进影院看过他作品的观众的印象人仍旧是游戏人间的不可燃垃圾。
就算如此，谢季仍旧很喜欢这部由他自己主导的节目。因为这是第一个他自己不靠着谢孟“弟弟”，而是自己的能力获得成绩的项目。虽然负面，但是那是观众第一次认识“谢季”而不是“谢孟的弟弟”。
而这也是张利贞真正喜欢谢季的起点，和她最喜欢的那部《今日天蓝》所共振的同一种东西。
即使是不适合自己的道路，但只要是真正想去的地方，就算再痛苦再累也要挣扎着，爬着去到那里，就算万人背离。
无数次怀疑自己也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也好，拿不到比赛的冠军亦或是得不到观众的认可，但是那种在泥潭中挣扎得再丑陋也不要放弃的样子。
是张利贞一切心动的起点。
所以张利贞可以接受谢季说是因为感情而逃避，不能接受谢季觉得累了而放弃。
可以害怕，可以做个胆小鬼，可以狼狈地逃避，但不能真的放弃。
于是张利贞继续道：“一个人抬头仰望着，即使脖子再疼也不愿意低下头错过一秒的东西叫做梦想。”
停顿片刻，张利贞鼓起勇气抬头直视谢季的双眼：“许多人……我一直坚信着你这句话，也坚信你就是这样的人。正是学着你的样子，我才一步一步走过了许多曾以为快要坚持不下去的瞬间。”
谢季松开了控制着张利贞肩膀的手。他本想坚持最初的想法，就在这里狠狠拒绝张利贞——他应该用嘲弄的语气问对方：“你的人生除了我，难道就没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去做了吗？”可此刻，他脸色苍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利贞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是靠其他人走到今天的，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我知道你能走到现在，全是靠你自己。”
心底的钟声被骤然敲响，谢季脑海中突然响起一段从未听过的旋律。他垂眸看向张利贞，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哑，却依旧清晰地解释道：“我从来没想过放弃。”
张利贞眼中的星光愈发璀璨，不再像是星光坠落，而更似火焰燃起。她带着一丝期待与喜悦的语气，抬头望向谢季道：“你不会再退出娱乐圈了，对吗？”
看着张利贞的双眼，谢季抬手便想抚摸她的脸颊，可手臂抬起的瞬间却猛然回过神，最终将手轻轻落在了张利贞的头顶。谢季缓缓开口道：“我还是会退出。”
不等张利贞发出疑问，谢季继续道：“我只是想清楚了我自己更想要什么而已，利贞。”
谢季看向远处，视线却像是透过远处那一块地方看到什么张利贞未曾见过的记忆，他缓缓开口道：“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想成为和谢孟一样的演员，但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我才明白我想要成为的，其实是自己喜欢的作品的创作者，创作出我自己喜欢的作品。”
听到谢季的话，张利贞往后退了一步，她低下头开始思考：她喜欢的一直是作为演员的谢季，但是现在他却不想再当演员，那现在的谢季还是她喜欢的谢季吗？
她抬头看向谢季，晚灯在谢季脸上投射出的光，让谢季的脸庞显出一丝温柔的色彩，福至心灵地张利贞突然相信了此刻谢季说的话。
谢季不是在逃避也不是在放弃，而是真的只是重新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
只是那不是张利贞想要的。
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张利贞突然找到了突破谢季心墙的办法，也第一次开始对谢季的喜欢感到了动摇。
她喜欢作为演员的谢季，喜欢那个即使在泥潭挣扎得丑陋但是也要坚持做演员的谢季，因此她想成为能够和这样的谢季相匹配的女演员。
但是现在的谢季找到了更喜欢的事，有了其他的梦想，那她的梦想又要怎么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