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我最喜欢的你(娱乐圈)》鑫海七

31、胆小鬼的心 没有不当舔

　　张利贞低头反复琢磨着谢季的回答，随即忍不住抬头望向他，眼眶里悄然泛起一层薄泪，让她那双本就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更添了几分波光粼粼，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的星光，朦胧而动人。她望着谢季，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说，你累了？”
　　一种荒谬感瞬间攫住了张利贞的心——谢季说他累了，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理由！

　　炎热的夏日里，张利贞在烈日下排队，只为抢到一张签名海报；下雨时，她撑着伞去扶起他的立牌，活动结束后，又想尽办法将比自己还高的立牌完好无损地带回家；那些凌晨守着闹钟和秒表的抢票时刻，那些为了他在网上与陌生人的争执……
　　过往的回忆瞬间充斥张利贞的脑海，所有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可她做这些，都是希望谢季能有更多机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希望能在更多作品中看到他。

　　张利贞的脑海里回响起她第一次参加谢季电影首映礼的场景。那天，她因事迟到，却意外撞见了乔装打扮的谢季——他就坐在后排，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观众们观看影片时的反应。那时她觉得，他是如此热爱自己的作品，可现在，他却轻描淡写地说自己累了。

　　眼泪从张利贞的眼睛里抑制不住地缓缓落下，她宁愿谢季退出的理由是温妮，也不想听到谢季说，是因为他累了这个理由。
　　这一刻，张利贞忽然明白，原来那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心碎，竟然是这种感觉。她再也不用担心日后剧本里遇到类似的场景了——因为此刻眼泪正不受她控制地落下，她想，她会在记忆里一直记住此刻的感觉。

　　谢季低头看到张利贞此刻的反应，不由得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说出这个理由竟会让张利贞落下泪来，指尖微微发颤，抬手就想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可就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他还是克制地收回了手。
　　谢季喉结滚动了几下，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利贞，我已经三十三岁了。”

　　看到谢季的反应，张利贞意识到自己吓到了他，连忙抬手用手背慌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却没什么用，眼眶里的泪水还是不断落下。她索性不再理会，目光紧紧盯着谢季，想继续听他的解释。

　　谢季轻叹一声，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片刻，却没找到手绢，便索性将身上的外套整个脱下来，递给了张利贞。见张利贞下意识接过外套，却不明白他递过来的用意，谢季便拿起外套的袖子，直接往张利贞脸上擦去。
　　一边轻轻拭去张利贞脸上的泪水，一边柔声安抚道：“我17岁以电影出道，如果算上电影制作的时间，其实15岁就入行了。算起来，我已经在娱乐圈连续工作18年，工龄甚至比我出道时的年纪还要大——这样还是不能原谅我的这个理由吗？”

　　张利贞本想开口辩驳，可话到嘴边，却忍不住抽噎了一声。她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身体反应吓了一跳，眼睛微微睁大，但还是努力稳住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可，可是，你，你才33岁。”

　　被张利贞此刻的可爱模样逗笑的谢季，轻笑一声，心底那些让张利贞讨厌他的念头也随之稍稍淡去。他放下袖子，揉了揉张利贞的发顶，玩笑道：“对啊，33岁，已经是个老男人了。对偶像来说，33岁大概相当于76岁吧，早该是退休的年纪了。”

　　像是黑夜里突然闪过的一道闪电，划破黑暗带来一丝光亮。张利贞以为自己抓住了谢季退圈的真正原因，连忙拉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是不是网上有人骂你，你看到后心里难受，所以才想退圈？谢季，你别去看那些言论。”

　　似青葱般修长好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沿着手指向上看去，是因为最近锻炼而带上的线条感的手臂，然后是洁白修长的脖颈，眼泪从脸颊上滑落，隐入乌黑茂密的长发，本就明亮的双眼，因为泪水洗过的原因，更显得明亮好看。

　　路明说，张利贞的美貌，天天看着她的他不需要任何人再向他赘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此刻的谢季却觉得，路明还是太过自信了。

　　看到张利贞流泪的模样，谢季原本准备好、想用来伤害她的那些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想起张利贞执意要上自己车时，自己是如何精心策划——如何引诱对方告白，然后再拒绝她，甚至连拒绝后张利贞崩溃的场景都已设想好；而在场的工作人员，早在张利贞刚上车时就已由经纪人安排打点妥当，今晚不会有一张照片流出。
　　思及昨晚，路明与他的谈话和请求：如果张利贞向他告白，而他无法接受，就请温柔地拒绝她。他和路明是如何笃定张利贞会向他告白的。
　　两种记忆在他的脑海里交织，谢季心下有些复杂。

　　直到刚才之前，谢季都觉得比起等待张利贞主动告白，让张利贞在自己身上浪费不知道多长的时间，不如创造机会，主动引诱张利贞，如果她那么喜欢他的话。

　　宽阔的场地，璀璨的烟花，变相只有两人的场合。
　　谢季甚至考虑过，在这种地方被拒绝，会不会让张利贞变得讨厌这种场合。

　　但是在这种氛围下，张利贞问的是：“你为什么要退出娱乐圈。”

　　张利贞做出的反应，开始让谢季思考，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他和路明的多想：张利贞其实并不像他们猜测的那样喜欢他。
　　又或许只是有一点点喜欢，但只是一点点，在这一点点喜欢的基础上，表演得很喜欢他，只是张利贞的演技太好，叫他们都看错了她。
　　有些演员天生就很会让其他人会错意，张利贞的眼睛又如此好看，似星光落入，以至于让他们误解这双漂亮眼睛注视着他们时真正的含义，产生了被爱的错觉。

　　谢季笑了下，还真是意外。
　　他抬起手指擦掉张利贞的眼泪，眼前的人总是超出他的意外，又在他心软的底线来回试探，让他无法彻底地去拒绝她。
　　于是今天他决定稍微放纵一下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为优秀后辈着想”的烂借口，他今晚就想放纵一次，看看张利贞究竟还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意外。

　　他想站在心底那堵由他亲手筑起的“防备”高墙之上，朝着墙另一边的张利贞，带着嘲弄的语气问道：“你真的清楚自己拼命试探想越过的防线能换取到的奖品是什么吗？是一颗卑鄙胆小鬼的心。”

　　谢季轻叹一声，缓缓坐倒在地，抬眼望向背对着绚烂烟花、只专注凝视着自己的张利贞，示意她也坐下。随即，他清冷俊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肆意，回答张利贞的提问：“这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利贞，你知道你最喜欢的那部电影是什么情况吗？”

　　“我哥很早就是国内顶尖的男演员了，我一直很崇拜他，所以经常去片场探班。有一次，我正好撞见沉总在和他聊天。尽管是初次见面，沉总却主动问了我的名字，还说我比谢孟的外貌更出众，有成为巨星的潜力，问我愿不愿意签约到他旗下。
　　那是第一次，有人在知道我是谢孟的弟弟后，仍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甚至说我比哥哥更优秀。虽然有些意外，但我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暗喜。
　　然而，谢孟替我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哥说，这小子确实有成为巨星的潜质，可惜不是块演戏的料。以我的性格，要是只有热度却得不到专业认可，这条路肯定走得特别艰难，所以他拒绝了沉总。
　　谢孟压根不同意我进演艺圈，可我偏不，于是瞒着他偷偷签了合约。
　　我要证明我哥说错了，但是后来我才发现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我确实得不到大众的认可，就连你最喜欢的那部电影《今日天蓝》，原定的主角也并非是我。我靠着权力与谎言，抢走了本该属于别人的机会。
　　被我抢走机会的人甚至是我的好朋友。当初他兴奋地跟我分享这个角色时，我突然意识到这类题材在当时是个空白领域。于是我不动声色地用一部看似大制作电影的配角角色换走了他的档期，自己顶替他演了这部电影的男主角。等他结束封闭拍摄出来时，这部电影已经上映了。

　　而他对此甚至毫不知情，因为他所签约依靠的经济公司是谢孟在得知我与沉总背着他签约后，用复出的第一部电影置换而来的，实际上是专门为我一人服务而创立的公司。
　　他甚至感谢我，感谢我替他解决了违约可能带来的赔偿。

　　然后我费尽心机偷来的那部电影除了票房以外，没给我带来任何奖项认可，不对，准确来说，是没给我个人带来认可，《今日天蓝》如我预料般的那样填补了国内青少年电影的空白，所以它拿了除主演演技奖以外的其他所有奖项。

　　换句话说，我是那部电影的唯一败笔。
　　空有美貌的鲜花，唯一作用是丰富色彩，点缀了美丽画作。

　　当时的评审员是这样说的：这是为我量身定制的电影，可即便如此，它也只是做到了不出错而已，换个同年龄的主演似乎也完全没问题，根本看不出我作为主演的必要性。
　　后面还有一些内容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一句是：一切都是别人为我铺就好的，其实我根本没什么能力，可就算这样，我还是要什么有什么，真是让人羡慕的人生。
　　当时我在房间外听到这番评价时，只觉得毫不意外。是啊，毕竟这一切都是偷来的东西，本来就有没有我都一样。

　　不过他说错了一点，我并不算什么能力都没有，作为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之一，我还有让它不再重映的能力。”

　　谢季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到偷听到其他人的评价时，眼睛里突然掉下一滴泪。

　　张利贞垂眸看着眼前正剖析过往的谢季，对方说着说着，周身开始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破碎感。原本还有些觉得他不值得、正打算放弃这份迷恋的张利贞，心底突然忍不住泛起一阵涟漪。

　　原来破碎感会让男人变好看的都市传说，竟然是真的。在张利贞眼中，谢季因这瞬间的真情流露与破碎感，突然变得更好看了。

　　张利贞心下暗恨道：
　　可恶！根本没有办法脱粉，完全没有不当舔狗的义务。

　　于是她语气里忍不住带着一丝怜惜，轻声道：“谢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季不解地抬头看向张利贞，张利贞顺势俯身，吻向了那张形状恰到好处、红润柔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