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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总之无论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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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无论如何,练芸今晚都会在自己身边入眠,这件事还是让萧梁很激动的。萧梁特意没放蚊帐,练芸取下夹子,执意把蚊帐放了下来。
“有蚊子。”
“开了空调,没蚊子。”
练芸不跟她车轱辘,帮萧梁把蚊帐掖在床垫下,自顾自地平躺在折叠床上。
“空调要不要调高点?你被子薄。”萧梁出声,嗓子却涩涩的。
“不用,我怕热。”练芸声音里带着笑意。
萧梁糯糯地嗯了一声。
原来是因为怕热,所以不想和她挤一张床吗?……不对呀,怕热,为什么班里那几个臭男生把空调开到最大风的时候练芸要冷着脸调高温度呢?萧梁想了一会儿,脑子有些困了。
昨天把她吓到一夜未眠的恐怖画面竟然消失殆尽了,练芸乃奇女子也!
“你睡了吗?”萧梁声若蚊呐。她太困了,可是不舍得这良夜。
“没。”练芸听起来倒是很清醒的。
等了一会儿,萧梁没说话,练芸便问:“怎么了?”
萧梁在夜晚的遮掩下,无声地笑起来,想出一个通用的话题:“马上要高考了。”
练芸似是迟疑了一会儿:“嗯,还有两百来天。”
“你想去……哪个大学?”
练芸沉默了很久,久到萧梁闭上了眼,即将沉入梦乡,才在朦胧中听见一声“加州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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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梁眼睛还没睁开,身子一僵,脑子瞬间清醒。
练芸竟然躺在她的身侧,而她一点未察觉。
练芸看着挺清冷的一个人,睡在身边,才知道她的体温很高,热烘烘的,怪不得怕热。
她还没醒,左胳膊抱着萧梁的腰,脸埋进萧梁的肩窝,整个人树獭一样挂在萧梁身上,暖和得像一团毛毯。
萧梁的心跳得快飞出喉咙,脸颊和脖颈发烧般的红起来。
清晨的光洒在练芸的侧脸,萧梁偏了偏头,连呼吸都缓慢起来,定定地看着练芸的脸。
其实自己最爱的还是练芸这张脸吧,瓜子脸,棱角分明,山根和鼻梁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凌厉,少一分俗气,眉眼浅似画,睫羽长如扇。
练芸醒了之后,萧梁正想兴师动众地问她怎么干爬床这种事,练芸却很淡定地抢先一步解释。
“昨晚啊,我听见你哼哼唧唧的,以为你又被什么鬼故事吓到了,来安慰一下你,没想到你抱着我不撒手咧。”
萧梁脑子空白了一瞬,接着话都说不出来了,磕磕绊绊道:“真、真的吗?我一点都不记得了诶……”
练芸居然伸出手,揉了揉萧梁那头乱糟糟的短发:“也许是我记错了吧。”
再看她,脸上是坏笑,狡黠得很。这下,萧梁也分不清她的话是真是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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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不清不楚地睡过之后,萧梁觉得练芸对自己亲近了许多。
第一轮复习即将收尾,迎来高三的第一次模考,各科老师开始约谈长年垫底的萧梁,连级长也过来“关心”她的学习进度。
“重点班有全校最好的师资和学习氛围,萧梁,你要好好利用呀,老师们都希望你振作起来。”
萧梁装作自省,谨遵师长教诲,末了,果然听到“萧书记”三个字。她有些怀疑,级长这番话全数是为了引出这句真正的关心,不过,恐怕她并不会像自己嘴上说的那样“代为问候”。
“又被找家长了吗?”杨雁问她。
“嘁。”萧梁撇撇嘴。
“不过,你怎么都不复习啊?”
萧梁不耐烦:“不想学。”
“随你。”杨雁翻了个白眼,转身做作业去了。
模考第三天,不论考成啥样,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萧梁神秘地敲了敲练芸的桌子:“去散步?”
“去哪儿?”练芸挑了挑眉。
萧梁觉得这动作好帅,也学着练芸挑眉:“天台。”
可惜她学不会单边挑眉,两条眉毛升起,逗得练芸灿烂一笑。
行政楼的天台,风很大,把她俩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你还是这么喜欢称霸行政楼。”练芸抹去脸上的碎发,揶揄道。
萧梁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谁知道你们捉迷藏的游戏范围只是操场啊。”
“她们都说别管你了,还好我去查了监控,不然你要在资料室困一晚上。”
萧梁顺杆爬,搂着练芸的胳膊笑得很狗腿:“谢谢姐姐救我一命。”
“不过这么多年还能重新遇到,很有缘份诶。”
萧梁松开她的胳膊:“因为你长得很漂亮,根本忘不掉嘛。”
“其实我也记得你。”练芸犹豫道,“你的眼睛看人,总是很深,太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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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时间忽慢忽快,可以是倒计时上沙漏般流逝的数字,也可以是日复一日辛苦的坚持,很快,期末考试来临。
每个人都看起来苦哈哈的,唯有萧梁乐呵呵的,因为过了期末考试,就是可以天天睡懒觉的寒假了。
“你怎么还是不复习啊?”
“太多了,学不完了。”萧梁挠挠头。
回答终于不是“不想学”,杨雁欣慰地劝学:“没关系呀,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呢,你聪明,努力几个月就能追上来的,起码考个好大学嘛。”
考个好大学。
萧梁始终记得,练芸似乎想考加州大学。她的心思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如果要出国,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读书参加高考?
她看向教室前排那个正肃穆地复习练题的身影。
中午放学,为了避开抢饭堂的人流,练芸总是先做二十分钟题。二十分钟过去,练芸甩起校卡起身,然后被后排座位上的萧梁吓了一跳。
“我昨天跟我姐打电话,”她们坐在饭堂二楼靠窗的角落,萧梁试探着开口,“她问我想考什么学校。”
练芸抬眸瞧了她一眼,仿佛在惊讶萧梁居然会思考这么正经的问题。
萧梁一噎:“我问她……国外的大学怎么样。”
练芸夹菜的筷子一顿。
“你想出国?”
萧梁不解:“不是。加州大学,你说的呀,那天晚上我问你的。”
“我以为……”练芸没继续说下去。
萧梁的的鼻子不争气地一酸。
她好聪明,马上猜到了练芸没说完的那句“我以为你睡着了”。
原来练芸根本不打算告诉自己,而她,像条哈巴狗一样为她打听申校的事情。
“我开玩笑的,”练芸不自然地笑笑,“高考的志愿,我还是想填省内的大学。”
来不及伤春悲秋,萧梁问:“省内?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去清华北大了!”
由于惊讶,萧梁没压住音量,一个路过的男生被她这句清华北大踉跄了一跤。
练芸点点头:“想离家近点,不讨论这个了。”
“唔……”萧梁皱了皱眉。
只是小事,萧梁忽然从这件小事里看到了那堵一直存在却被自己刻意忽略的透明的墙。
练芸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可是她为什么觉得很透明,很难懂,只因为自己一直是墙外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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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第二天,数学考试刚结束,就出了事。
萧梁被分到了遥远的九班,刚进门,就察觉到右前方一个女生频频朝她张望。萧梁第六感很准,那个女生应该对她有恶意,似乎还挺深。
铃响,收卷,一直盯着萧梁的女生腾地一下站起身,监考老师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大步流星地跨到萧梁的位子前面。
萧梁意外地抬起头,对上了她愤怒的眼神。
啊?
下一秒,萧梁的眼睛一花,一瓢水结结实实地泼在她脸上。水砸在脸上,萧梁才注意到女生手里抓着一个保温杯。
还好不是热水……
萧梁不戴眼镜,眼睛又大,水花砸过来,立刻痛得睁不开眼,眼眶一圈都红了。
冬天穿得厚,水浸湿了萧梁的毛衣和保暖内衣,糊成一团很不舒服。
“你有病吧!”萧梁抹了一把脸,炸了锅。
周围同学不明所以,有种看热闹的姿态,监考老师在一片收卷的混乱中终于意识到出事了,尖叫着从讲台下来。
“对!我有病!”眼看女生歇斯底里地要抓她的头发,萧梁灵活地一个闪身。
“你谁啊?”
“我是何翊!”
何翊又他妈是谁!
那个女生戴着厚厚的镜片,刘海被拨到一边,露出太阳穴的痘痘,怒目圆瞪,一副与萧梁不共戴天的样子。
监考老师冲过来,质问何翊怎么回事。
“她数学答题卡是空白的!”何翊痛斥着。
所以,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娘一直盯着她,就为了看她的答题卡?萧梁本身就不学习,数学这种不能堆砌文字胡编乱造的题目,她向来是不会就空着的,那又怎样?
“我写不写题,关你啥事啊?”萧梁瞪回她。
“你不是重点班的吗!”何翊听到这话,似乎更崩溃了,她转向监考老师,“老师,她是二班的萧梁,她是重点班的,重点班的人怎么可以不写卷子?我们平行班的同学这么努力,她凭什么占着资源无动于衷!”
事情的走向变得有趣起来,周围的同学倒也不急着去吃饭了,全看着这边,监考老师的表情也甚为精彩。
“老师,重点班不是要考进去的吗?为什么这种人可以进重点班,我不可以?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我在前一百名,为什么被分到了平行班?我问班主任,班主任不理我,我问级长,级长说是按一整年的学习情况加权来排名次的。”
何翊越说,声音越委屈,鼻音越明显,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就算是哭着也要说下去。
“同学,你先冷静一下,”监考老师很年轻,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显然乱了阵脚,磕磕巴巴地解释,“重点班确实不只是看一次期末成绩的,嗯……可能是你考试发挥得还是不如重点班同学稳定,嗯……”
何翊露出一个绝望的笑容,劈手指向萧梁:“那她呢?老师,她的成绩有我好吗?”
“她……”监考老师确实不认识萧梁,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老师,你不认识她,那你知道萧政吗?”
听到这个名字,萧梁浑身一震。
萧政,是她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