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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色对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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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妆当天，祁砚迟到了十五分钟。
他推开化妆间门时，程以清已经做完造型正在调整领带。镜中的男人一身笔挺警服，肩线利落，腰身收紧，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听到开门声，程以清连头都没回。
"抱歉，路上堵车。"祁砚随口扯了个谎，径直走向另一侧的化妆台。
化妆师小林迎上来，"砚哥，我们先试周烨的日常造型。"
祁砚坐下，从镜子里打量着程以清的背影。那人连后颈的线条都一丝不苟，警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近"。
"祁老师，您看这个伤疤效果怎么样？"化妆师在他左眉骨处贴上一道仿真疤痕，"剧本写周烨这里有旧伤。"
祁砚凑近镜子看了看，"再往下移一点，看起来像近身搏斗留下的。"
"好的。"化妆师调整着位置，"程老师刚才说——"
"我什么都没说。"程以清突然开口，站起身整理袖口，"我先去摄影棚。"
门关上后，化妆间里的空气似乎才重新流动起来。小林吐了吐舌头，小声说："程老师的造型太绝了，刚才他一走出来，好几个女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祁砚冷哼一声，"她们应该去看看他演的《午夜钟声》，保证做一星期噩梦。"
"啊？为什么？"
"他演的那个变态杀人魔，"祁砚眯起眼睛，"看完你会怀疑他是不是本色出演。"
三小时后，祁砚换好第三套戏服走向摄影棚。刚拐过走廊，他就听到程以清冷淡的声音："这条领带不符合角色设定。方警官是纪律部队出身，不会用这种花哨的款式。"
"但、但是赞助商要求..."造型师结结巴巴地解释。
"要么换掉，要么删掉领带特写镜头。"程以清的语气不容置疑。
祁砚挑眉走进摄影棚，"哇哦，不知道的还以为程老师兼任制片人了。"
摄影棚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两位主演之间来回游移。
程以清转过身，警服衬托下他的眼神更具威慑力，"祁老师对服装也有'高见'？"
"不敢当。"祁砚慢悠悠地走到布景前，"只是好奇，某些人为什么总爱把'专业'挂在嘴边，却对商业合作的基本规则视而不见。"
"商业合作不等于艺术妥协。"
"艺术？"祁砚笑了，"程老师是不是忘了我们拍的是商业警匪片，不是你的文艺实验电影？"
林墨导演适时地插进来，"两位老师都很有见解！这样，我们准备两条，一条按赞助商要求，一条按程老师的建议，后期看哪条更合适，如何？"
程以清沉默几秒，微微颔首。祁砚耸耸肩，站到指定位置。
"好，我们先拍双人海报。"摄影师指挥道，"程老师手搭在祁老师肩上，祁老师侧身看向镜头，表现出搭档间的默契。"
祁砚感觉程以清的手像块冰似的落在他肩上，僵硬得不自然。他故意往对方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放松点，程老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第一次碰活人呢。"
程以清的手指微微收紧，"彼此彼此。祁老师的表情像是被枪指着拍婚纱照。"
"那是因为某人的手重得像块板砖。"祁砚扯出职业微笑，对着镜头眨眼。
"完美！"摄影师连连按下快门，"两位老师保持这个状态！"
拍摄持续了整整六小时。结束时，祁砚的颧骨都笑僵了。他揉着脸走向休息室，却被林墨叫住。
"祁老师，明天开机仪式后直接拍第27场，您和程老师的对手戏，请做好准备。"
祁砚翻开剧本——第27场是周烨和方警官在追捕嫌犯时的激烈争执，最后甚至有一小段肢体冲突。
"一上来就拍这么激烈的戏？"
林墨神秘地笑笑，"我觉得两位老师的'化学反应'很适合这场戏。"
回到酒店房间，祁砚泡在浴缸里重读剧本。这场戏情绪张力很强，周烨冲动之下推了方警官一把，后者撞在铁丝网上手臂划伤。他正琢磨着表演细节，手机突然响起。
"砚哥，看微博！"小林的声音透着兴奋，"你们今天的试妆花絮上热搜了！"
祁砚打开微博，#祁砚程以清警服造型#已经冲到热搜第三。点开话题，最热的一条是电影官微发布的九宫格。前几张是单人照，最后两张是他们的双人合影。评论区已经炸了：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程老师穿警服也太禁欲了吧我死了"
"祁砚那个痞帅警探造型绝了，完全是我的取向狙击"
"他们俩站一起的氛围...嘶哈嘶哈"
"只有我觉得他们虽然站得近但中间像隔了条银河吗"
祁砚嗤笑一声，点开双人照放大细看。照片上他和程以清都穿着警服，一个张扬不羁，一个冷峻内敛，确实有种奇妙的互补感。他鬼使神差地长按保存了图片，随即又立刻删掉——他疯了吗？存程以清的照片？
次日清晨，开机仪式在影视基地举行。祁砚和程以清分别从不同入口到场，上香时也刻意隔了几个人。但媒体镜头还是精准捕捉到他们的同框瞬间，#双顶流开机仪式零交流#迅速登上热搜。
仪式结束后，剧组马不停蹄地开始第一场戏拍摄。祁砚换好戏服走进片场，发现程以清已经在和武术指导讨论动作细节。
"祁老师，"林墨迎上来，"我们先走一遍戏，不用全力，主要是找走位和镜头角度。"
这场戏讲述两位警探在追捕过程中产生分歧，周烨（祁砚饰）认为应该立即行动，而方警官（程以清饰）坚持等待支援。争执中，周烨冲动地推了方警官一把，导致后者撞上铁丝网。
"Action！"
祁砚瞬间进入状态，脸上写满焦躁和不耐，"我们已经盯了两天！再等下去他会跑掉！"
程以清的眼神冷静而克制，"没有搜查令，没有后援，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等你的'完美计划'批下来，尸体都凉了！"祁砚一把抓住程以清的衣领，按照剧本要求将他推向铁丝网。
但程以清在接触铁丝网的瞬间突然变了动作，没有按照预先设计的借位，而是真的让身体擦过铁丝。刺啦一声，他的戏服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
"卡！"林墨喊停，"程老师，没事吧？"
程以清检查了一下手臂，"没事，只是戏服破了。"
"我们设计的不是借位吗？"祁砚皱眉。
"真撞上去更真实。"程以清淡淡地说，"继续吧。"
第二次拍摄，祁砚加了力度，将程以清狠狠推向铁丝网。这次程以清的手臂真的被划出一道血痕。
"停！医务组！"林墨急忙喊人。
祁砚愣住了，"你...为什么不躲开？"
程以清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表情平静得不可思议，"方警官这时候应该受伤，不是吗？"
医务组跑来给伤口消毒包扎。祁砚站在一旁，看着鲜血从那条细长的伤口渗出，染红了程以清的袖口。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拍摄继续。后半段是周烨看到方警官受伤后的反应，祁砚的表演出乎意料地有感染力——那种混合着愤怒、自责和倔强的复杂情绪，连林墨都连连点头。
"完美！"最后一个镜头结束，林墨兴奋地鼓掌，"两位老师表现太棒了！特别是祁老师最后那个眼神，绝了！"
祁砚没有回应导演的夸奖。他径直走向休息区，抓起一瓶水猛灌几口。刚才拍摄时，他注意到程以清的伤口又渗血了，可那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砚哥，你手臂怎么了？"小林突然问。
祁砚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右手臂内侧不知什么时候也划了一道口子，可能是推搡时不小心蹭到铁丝网的。
"没事，小伤。"
"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用。"祁砚抽回手，"我去趟洗手间。"
他在洗手间用冷水冲洗伤口，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程以清手臂流血的那一幕。那人明明可以避开，为什么非要真撞上去？为了证明自己更敬业？还是为了让他难堪？
回到休息室，祁砚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管进口药膏，旁边还放着几片创可贴。盒子里没有字条，但药膏下面压着一张收据，上面的购买时间是半小时前。
"谁送来的？"祁砚问正在整理东西的小林。
"不知道啊，我刚去拿盒饭了。"小林凑过来看，"哇，这药膏很贵的，专门治划伤不留疤。要不要我帮你涂？"
祁砚摇头，"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会儿。"
独自在休息室里，祁砚拧开药膏闻了闻，是淡淡的草药香。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涂在伤口上，清凉感立刻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这肯定不是剧组准备的——医务组用的都是普通碘伏和红药水。
会是谁？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在脑海，又被他迅速压下。不可能。程以清给他送药？那人不在伤口上撒盐就不错了。
晚上回到酒店，祁砚洗完澡发现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他犹豫了一下，又涂了一次那个神秘药膏。躺在床上刷手机时，#祁砚程以清片场冲突#已经上了热搜。点开一看，是他们在片场争执的路透视频，明显是有人偷拍的。
评论区里两派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程以清也太拼了吧，真撞铁丝网啊？"
"祁砚推得那么狠是故意的吧？"
"程老师手臂流血了还在坚持拍戏，这才是真演员"
"我们砚哥手臂也受伤了好吗？视频里很明显！"
"两人都好敬业，这段戏肯定很精彩"
祁砚关掉微博，打开明天要拍的戏份剧本。看了几页，他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小林发了条消息："查一下程以清今天下午的行程。"
几分钟后，小林回复："问过了，拍完戏程老师直接回了酒店，但中间有大约一小时空档，助理说他去买了点东西。"
祁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翻身下床，从垃圾桶里捡出那管药膏的收据——购买时间是下午4:15，地点是影视基地附近的药店。
正是程以清拍完戏回酒店前的"空档"。
第二天凌晨四点，祁砚因为背台词失眠，决定去酒店健身房消耗精力。经过走廊拐角时，他无意中看到化妆间的灯亮着。这个时间谁会在这里？
出于好奇，他轻轻推开门缝——程以清穿着睡衣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剧本，正在反复练习一段独白。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变化，表情随着台词内容微妙地转换。最让祁砚惊讶的是，程以清左手手臂上还贴着纱布，显然伤口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微不足道"。
祁砚屏住呼吸，看着程以清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段戏，直到每个停顿、每个眼神都精准到位。这与他在人前表现出的那种"天赋型演员"形象截然不同。
原来程以清的演技不是与生俱来的。他也需要这样反复练习，甚至比任何人都刻苦。
祁砚悄悄关上门，没有惊动里面的人。回房间的路上，他脑海里不断回放那个画面：程以清在凌晨空无一人的化妆间里，带着伤，全神贯注地打磨表演。
也许，他对程以清的所有判断，都是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