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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把脉 你会帮我的 ...

  •   “星渚,星渚,星渚快醒醒。”
      江浸月意识到有人在摇她。
      胸口的酸胀感消退了些,腹部在隐隐地绞痛。她想抬手揉一下眼,但感觉到手一动就把其他肌肉牵扯得很酸疼。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亮堂堂的天空和乱七八糟的枝桠。
      嗯?她有点懵,立刻坐了起来。
      “不是说好的我守后半夜吗?你怎么没叫我?”
      “你后半夜有些发热,一直喊冷,我便想着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你刚刚是做噩梦了吗?我看你睡不安稳,还一直在冒冷汗,便自作主张叫醒了你。你现在感觉如何?待会儿到了镇上我便去请位郎中。”
      潘立羽看她的眼神很专注,眼底净是化不开的真诚。
      江浸月不动声色地端详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道:“我没事儿的九霄,我不过是梦见了话本里的鬼怪在追赶我,梦中惊着了而已,不碍事儿的。况且,咱也走不了水路抄不了近道了。这荒山野岭的,今天还得走一天,明天才能到清黎县。莫非九霄能腾云驾雾,给我带位郎中过来?”
      说罢,她感到脖子有些酸好像睡落枕了,便单手托腮,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不等他开口,接着言道:“九霄家中经营草药生意,耳濡目染想必多多少少也会些医术,不知九霄可否为我诊诊脉?”
      潘立羽轻轻一笑,“诊脉此事不难,难的是我怕我把握不住星渚的脉啊。”
      ???他是在调戏她吗?谁套他话他就调戏谁吗?
      江浸月想起昨晚他装作期待心上人前来提亲的小娘子的画面,升起一阵胆寒。
      潘立羽看她脸色一僵,后知后觉起来刚刚那话有些许轻浮,赶紧找补到:“哈哈哈星渚不要误会,我是说诊脉这件事很简单,可惜我学艺不精,恐怕是诊不准确星渚的脉了。”
      “啊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江浸月面上笑着打了个哈哈,实际上梦魇中心悸和不安尚未完全消退,脸还是惨白惨白的。
      潘立羽隔着一方丝布给她搭上了脉。
      三指按在腕间,眼帘微阖,鸦羽般的睫毛给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能清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指尖稍压,顷而又往下探查。
      浮脉搏动,风寒邪气仍在体表;虚脉细弱,气血两虚亏在体内。
      潘立羽又仔细感受了一番,发觉这姑娘身子底儿挺好的,兴许是昨日在河中潜游受了凉所以着了风寒。
      只是......
      她这脉象还显得气郁血瘀,虽说不严重但想必是近些日子情绪波动起伏太大,情志抑郁所致。
      约莫两个时辰前
      彼时那丸月亮仍挂于天穹,抛下洋洋洒洒的霜白月华。清辉雾薄,万籁俱寂。
      潘立羽百无聊赖地盯着眼前的火堆,时不时往里面添些柴火,想着到清黎县后的下一步动作。
      他并不打算叫醒杜蘅,白日多经波折,就让她好好休息一番。
      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爆破声,焰火给一旁的睡着的人漆上一层暖橘色的光。
      “@#¥%*&%¥#”
      潘立羽侧过头看她,发现她不过是在梦呓,轻轻笑了笑,继续烤火。
      但旁边的人并没有就此安静下来,反而开始乱动起来。眉心紧锁,额头慢慢沁出一颗颗汗珠。
      “爹、爹......不要......不能杀......”
      潘立羽伸过手去准备把她踢开的衣物重新给她盖上,闻言手不由得一顿。
      “跑.......跑,去京都,去京都!”杜蘅吐字越来越清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耳朵里。
      看来虚与委蛇的人,不只是他啊。
      潘立羽勾了勾唇角,觉得有些意思。
      可惜他现在自顾不暇,不然依他八卦的性子,指定会去打探一下她的事儿。
      潘立羽重新恢复手上的动作,将衣物都给她盖好。
      刚刚在火光的遮掩下他没看出什么异常,现下距离一拉近他发现杜蘅脸颊酡红,浑身都在发抖,一个劲儿地朝火堆方向挤。
      潘立羽暗道一声不好,手盖上她的额头,果然传来不正常的高热。
      他急急忙忙拿了一块布衾,浸了水搭于她额头上。接着轻声道:“失礼失礼”,然后伸进“被窝”,把她的手拽了出来,准备给她把脉看看情况。
      手指刚摸上腕间,却不想没了衣物的禁锢,梦中的人动作是越来越大。
      她的手迅速握成拳直接朝着头就给他锤了过来。
      要不是他躲得快,看这姑娘钻木取火的手劲,他八成会被锤疼到天亮。
      潘立羽想了想,还是把手给她塞了回去。杜蘅的体温不是很高,冷敷一会儿高热自己就会退。
      果不其然,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杜蘅的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脸颊上的红晕也消散了下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反而更苍白了。
      “难道是我敷过头了?但这也不应该啊。”
      潘立羽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沉思,一阵心理博弈后打算叫醒她给她把把脉。
      江浸月瞧他专注沉思的模样,心想他不会是真的诊出什么毛病了吧?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那个,九霄觉得我这脉如何?”
      潘立羽如大梦一场般恍然惊醒,回道:“星渚身体康健,除了沾染了些许风寒和情绪来回波动损伤了心脉外,并无大碍。”
      “啊?这也能算身体康健?”
      “我的意思是你身体底子挺好的,心脉损伤不大,这几日多休养休养不要太过激动,它自己便能痊愈。等到清黎县之后开几服药调养生息,不出月余便能恢复气血,与往常殊无不同。”
      “原来如此,有劳九霄了。”
      “举手之劳,星渚不必客气。”
      俩人收拾收拾一番,便熄了火堆,背着包袱上路了。
      残荷锈脉,桂子惊秋。江浸月和潘立羽越过茫茫穗田,指尖拂过凝霜稻芒;穿过灿灿树林,银杏将日色筛作鎏金齑粉。
      转眼间秋风携晚,霞绡渰渰,冷月浸新霜。他们已经走到官道上了,明日便可抵达县城。
      俩人皆暗暗叹了口气,这几日翻山越岭风餐露宿,眼下终于快到了。
      他们一如往常地在路旁的树林中找了一个背风的坡,然后生火休憩。
      七月流火,秋高气爽,太阳下山后寒气日渐逼人。潘立羽去捡柴火了,江浸月坐在火堆旁烤火,眼中映着盈盈跳动的焰光。
      她一家三口葬身火海的消息想必已经在村里传遍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看待这件事。幸运点的话,他们没看出什么异常,随意敛了尸骨就草草葬了;就算看出了是他杀致死,此事也必定不了了之,因为谁也想不到凶手已经死了,还被她伪装成了受害者。
      眼下最让她焦虑不安的心头大患就是那两个杀手。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见她的样貌,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其实她没有死,死的反而是他们的同伙。
      “在想什么呢?眉毛都拧不开了。”
      闻言,如同泉水注入干涸的枯井,江浸月绷紧的神经一颤,眉头缓缓松开。
      她抬眼看着怀中抱满柴的潘立羽感叹道“哇,今天捡的柴好多啊!”
      潘立羽宛若打猎满载而归的部落首领一般,得意洋洋道:“可不嘛,也不看看我是谁。捡些区区柴火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小菜一碟。”
      “呵呵”江浸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诶——我捡这么多柴回来,你不夸我就算了还翻我白眼,你太不厚道了。”
      “是是是,咱们潘大公子最厉害了~人怎么能这么厉害呢!居然能捡这么多柴火回来~”江浸月鼓着掌说到。
      潘立羽也没想到她张口就夸,话音缠绵,在心中划过一道瘙痒。表面上虽然装出十分受用的样子,但实际上红晕在掌声中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脖颈和耳朵,张扬着掩不住的羞愤与不好意思。
      “要不......”潘立羽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夸得不好吗?”
      他斟酌一下,真诚道:“要不......你还是闭嘴吧。”
      “哈哈哈哈哈”江浸月看他一副吃瘪的样子还感觉挺新奇的,但出于良心还是堪堪按住了继续逗他的念头。
      这一天多时间的相处下来,俩人也算是有了患难之交,言辞举止之间不复先前那样百般有礼千般客气。
      潘立羽无奈地看她在对面笑闹着,嘴角也不自觉地染上几丝笑意。
      俄顷,他就正了正色,一脸平和地说道:“星渚,我想请你帮个忙。”
      “嗯?只要不违法乱纪,不违背公序良俗,能帮的我一定帮。”
      “哈哈哈,倒也没那么夸张。只是昨日我的胭脂水粉浸了水不能用了,想劳烦你进城后帮我买一下,不装扮成女子我不敢进城。”
      “为何?”
      “清黎县为我母亲故乡,我怕我爹点了人埋伏在里边抓我。”
      潘立羽猛然抬眸,直勾勾地盯着江浸月的眼睛,目光灼灼而又热烈。
      他截住江浸月的话头,抢先开口
      “所以,你会帮我的吧?星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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