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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杀手 曾经的背影 ...

  •   “江浸月!你又把酒坛子搁哪儿了?赶紧去给我找回来!再过一会儿阿衡就到了,还不赶紧的!”
      “阿娘,酒我可没碰过,是阿爹!他昨晚背着你悄悄在半夜喝酒,兴许是把酒坛子搁墙角下忘记拿回来了!”熟悉的声音自她嘴中发出。
      这是哪儿?杜蘅迷迷糊糊地想。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诶!小没良心的,收了我的一两银子还把我供出来,不讲君子之道!”
      “江!守!良!你又偷偷喝酒了?还有私房钱?”
      江守良眼见大事不妙也顾不得江浸月那个坑爹丫头了,慌慌张张地就去拉江夫人的手。
      “哎哟,娘子,你听我解释,我就是......”
      声音追随着江夫人而去,越来越远。
      酸涩不由得从鼻尖泛起,然后胀满她的心,把胸口撑得又苦又闷又疼。
      她突然间好难过,好想哭,好想莫名地追上他们的步伐再看他们一眼。
      但她只是“嘿嘿嘿”笑了两声,摆摆头决定还是先去打一坛子酒回来,暂时远离这段事故地带,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然后就抱着酒坛子蹦蹦跶跶地出门打酒去了,毕竟庆功席上可不能没有酒,她今天可是准备好要好好灌灌杜衡阿兄的。
      对哦,“杜蘅”想起来了,她是江浸月,那是她最最最亲爱的阿爹和阿娘,这里是她生活了近十年的家。
      隔壁的杜衡阿兄——也是她阿爹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前一阵子中举了,按照习俗家中应当操办酒席吃一顿团圆饭来表庆贺。
      可杜衡阿兄的阿娘很早就去世了,阿爹也在前些年走了,无人给他操办酒席。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他们两家相邻,交谊匪浅。所以她阿爹阿娘打算多备些酒菜来给他庆祝庆祝。
      酒备好了搁橱柜里,不承想,江夫子因病被江夫人禁酒数日,昨晚抵不住诱惑打算偷偷半夜起来小酌两杯。
      她那倒霉阿爹抱着酒坛子正往外走的时候,刚好被半夜起来找东西吃的她给撞见了。
      于是江夫子一脸肉疼地用一两银子贿赂她,让她不要把事情告诉她阿娘,如果被江夫人发现酒少了就说是她不小心洒的。
      想着两杯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儿,江浸月就答应了与她爹狼狈为奸。但是她还是告诫了她阿爹不许贪杯,否则就告诉她阿娘。
      当时江夫子还一口一个答应的。
      结果今儿早上江浸月发现酒坛没在橱柜里的时候,还以为她爹忘记放回来了。
      秉持着一两银子狼狈为奸的交情,江浸月认为她有这个义务替她爹把酒坛子放回来以免被她阿娘发现。
      待江浸月走到江夫子常悄悄饮酒的墙角下的时候果然发现了酒坛子。
      但是!酒坛子空了!
      敢情昨晚的那一两银子不是贿赂之财,而是她未来一个月不得自由出去玩儿的买断财啊!她可不想背着江夫人钻狗洞出去玩啊,被抓住很恐怖的。
      这可真是亲爹啊,自己喝的酒让女儿来背锅。当时还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不管了,他才是不讲君子之道的那个人,简直枉为人师!
      气鼓鼓的江浸月心中奔驰闪过一千种不同的想法,最终决定要跟她阿娘揭发她阿爹,将功赎过。
      于是江浸月就毫不留情地向她阿娘告发了此事,成功阻断了引火烧身的火苗。
      江浸月蹦蹦跳跳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时怎么也想不到,当时明明信手便可拈来的背影与司空见惯的温情,在她未随阿爹阿娘追去的那一刻,凝成了往后数十年夜半无声时挥之不去的魅影与梦魇,却也是她弥足珍贵望而不得的沧海遗珠。
      在村头打完酒时,天色已近黄昏,悬在天边的太阳将人的影子拉的斜斜长长。初秋悠扬,稻香绵长,江浸月抱着那坛酒心中满是雀跃与欢喜。
      自从阿兄开始备考后为了不打扰他,她便好久好久都没跟他一起玩过了,每次从他房前经过都不由得放缓脚步。更何况此去考试,更是几日没见着了,结果刚到家就不知道干啥去了,一连好几天都没见着人。
      江浸月有好多问题想问他,比如“益州府好不好玩啦?”“话本上都说书生会遇见命定的官家小姐,他有没有碰着什么心仪的女子啦?”等等等等。
      他们自幼相识情同手足,虽然没有明说,但在江浸月心中他们就是一家人。
      然后!他们今天要吃团圆饭啦!
      想到这些,江浸月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些。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江浸月远远地看见了一抹高挑的身影背着包袱走在前面——那不是她阿兄嘛。
      江浸月原本打算大声地喊他,但目测了一下距离感觉他可能听不见。
      正准备跑过去追上他的时候,他一眨眼的工夫就进了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
      就在这时——
      不知道从哪儿蹿出一名黑衣人尾随他进屋去了,还把房门自内给关上了。
      江浸月心道不好,扔下酒坛子便撒了腿地跑,跑到房屋后面一丛紧贴墙面生长茂密的野草处。
      她薅开这丛草敏捷地从露出的狗洞中钻了过去,一进去便听见了厨房那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江浸月用平生能使出的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看见了相当混乱也是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江夫人横躺在地上,胸口的血窟窿淌出一摊血,生死不明。
      黑衣人左手持剑横在杜衡的脖子上,右手死死地掐着江守良的脖子,正厉声质问着她阿爹:“江守良,大人遣我来问问,这些年交给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江守良和杜衡看见站在门口的江浸月大声喊道“快跑!跑得远远的!”“小妹快逃!”
      见此情形,江浸月的手快脑一步,已经抄起了一旁的擀面杖便要朝歹人的脑袋上狠狠打过去。
      黑衣人嘀咕道:“大人不是说这家人户籍上是三个人吗?怎么又来一个?”
      说罢便发了狠“不管多少个你们一个也逃不了,多一个人头我便多一份赏”
      同时敏捷地侧身一躲,手上却纹丝不动。
      江浸月扑了一个空。
      “小丫头,我劝你——”
      杜衡见他往自己这边侧身,待到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了些,便抬脚就要往他裆上踹。
      “不知死活”
      黑衣人眯了眯眼,“反正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江浸月预感不好,在心中大喊:不要!
      时间好像突然放慢了,她听不见一切声音,好像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余留胸腔里“砰砰砰”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看见自己哆哆嗦嗦地拾起阿娘身旁的菜刀,然后,站起身来,向黑衣人劈过去!
      黑衣人的剑本来就抵在杜衡的喉咙处,她清晰地看见剑慢慢刺入阿兄脖颈处的皮肉——“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叫嚣——然后划拉开来。
      一剑封喉。
      喷射出来的血液溅了一地。
      时间好像突然间又恢复到了正常的流速,一切感知都又回归到身体内,“呼呼呼”的风声扎进耳中,刺激着神经。
      江浸月一刀劈进了黑衣人的脑袋。
      黑衣人略微侧了侧头,余光中看了看她,他也是没有料想到一个小丫头真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轻敌了啊,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菜刀插在黑衣人的脑袋上,血流过眉骨,露肤度本就不高的脸沾得猩红。
      在江浸月眼中,这个十恶不赦的歹徒眼中泛着精光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于是她将手中的菜刀更死命地往下压了压,黑衣人呕出一口血,蒙脸的黑布瞬间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
      “咔咔咔”黑衣人喉咙处传出一道不明所以而又破碎的笑声,
      他强撑着一口气死死地掐住江父的脖子。
      江守良徒劳地扒拉着脖颈上的手,脸憋得通红,看着江浸月从喉咙中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京都......找.......御...史...王启....”
      黑衣人也快撑不住了,这死丫头正死命拔卡在他脑袋上的刀意图来砍他的手。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在江浸月看不见的角度,抬起持剑的左手捅穿了江守良。
      他看见江守良眼睛瞪得大大的,口中溢出血。
      感到意识被黑暗席卷而来,他松开了手,闭上眼睛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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