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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梦 公子这三载 ...
杜衡手无意识地在下巴上东搓搓西搓搓,心下琢磨着。
首先,他看上去确实像是一位十七八岁到了婚配年纪的公子。若是他没有撒谎的话,那他则是一位从家族压迫下逃婚出来意想浪迹天涯的小年轻。但出逃原因无法验证不能推断是否为真
其次,父母早逝,伯父在玄京经营草药生意,不但养活了家中的众多姐姐妹妹还满足了她们的装扮需求——天知道女儿家的胭脂水粉珠钗首饰有多不便宜,尤其还是在玄京这样的京都之地!所以家中铁定有钱,初见之时他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的优雅富贵之态可以佐证这一点。
再者,从前途来说,这位仁兄看着也不像是准备要科举入仕的样子。若是意图科举入仕,此刻应当还在京中备考,而不是直接冲撞长辈离家出逃。倘若他非长于商贾之家而是达官显贵书香门第,就算考不上此刻也应于私塾备考充充样子以便将来推举入仕,再不济,就算跑了在出京之前找着他也并非难事。因此,家中是靠做生意为生这一点应当没有说谎。
故虽未细说,但必是富商之家,而且在玄京的所做生意的那一行中必有一席之地。皇城之中天子脚下说不定还能同皇商扯上关系。
综上推论,这是一位实打实的富贵公子哥儿,与来追杀她的那些人无关。具体家中做何等营生、因何出逃,在接下来的日子中有的是时间来慢慢套话。
想到这些,杜衡不由得放松了一下。
她双手撑于背后,姿态懒散道:“我确实叫杜蘅,不过是名取《楚辞》杜蘅香草之蘅,而非制约之衡。此番是为寻我进京赶考的阿兄,他八月中举后不久便进京备考。前些日子我阿爹阿娘的一些积年之疾复发没能撑下去,消息来不及传到玄京了,我处理好丧事之后便打算去寻我阿兄。心想着女子独身一人易遭不测,这才扮作男子赶路。谁承想,这路上遭遇的不测与性别无关。”[1]
潘立羽听罢无言,沉默了一下道:“节哀”
杜蘅只是点了点头,并无他言。
九月的天暗下来之后便捎上了几分寒凉,云层退散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枝木,时不时传出轻微的爆破声。
潘立羽右手握拳虚虚抵住鼻尖,轻咳道:“杜姑娘不烤烤你的衣服吗?”
杜蘅敲了敲自己的额角“诶对哦,差点忘了。”
说罢便打开包袱,细细地将衣服拿出来晾好。
虽然潘立羽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直视火堆,但还是避免不了杜蘅的动作落入视线范围之内。
嗯,将清一色的男子衣物晾到火堆上木架上;嗯,将衣物里的玉簪子、银手镯和一小对金耳坠等少许的黄白之物一一拿出来收捡好;嗯,没看清从哪里掏出几卷已经湿的不能再湿的书铺到火堆边;嗯,又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些看不明白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嗯,还有......嗯???一小片其貌不扬的玄色衣料残角。
杜蘅小心翼翼地将这片衣料残角紧紧地捏在手心,生怕一阵风就给她吹走了似的。
一双修长温润的手蓦地从旁边递了过来,上面细细浅浅的血色划痕衬得手白皙如玉。
潘立羽将滚落到脚边的簪子拾起来递给她,声音轻柔道:“杜姑娘一会儿整理包袱的时候可得仔细些,莫要落下了什么重要之物。”
杜蘅收捡东西的手顿了顿,接过玉簪“多谢公子提醒,其实我平时记性很好的,脑子也挺灵光的。只是今日有些被疲惫了,打了个恍惚,脑子一时没太转过来,不免出了些纰漏,让公子见笑了。”
“姑娘不必妄自菲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日姑娘足智多谋临危不乱已是令人赞叹。若非姑娘出手相助,我是在劫难逃。此等救命之恩我记下了,来日姑娘若有难处,我及力范围内必鼎力相助。”语毕便起身向杜蘅庄重地作了作揖。
杜蘅连忙起身回礼,“公子言重了,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公子不必多礼。”
“这两日还得仰仗姑娘带我前往清黎,姑娘就不要再叫我公子了吧。我在家中排行第九,唤我九霄便好。”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不知可否唤姑娘为‘阿蘅’?”
杜蘅莞尔“我父母兄长常唤我星渚,九霄若是不嫌弃,叫我星渚就行。”
他眼前,风拂过境,卷起鬓边的碎发。她带着些许劫后重生的轻快笑着与他对视,唇角轻勾眉眼弯弯,眸底澄澈粲然,流转盛碎银波。
她身后,岸芷汀兰,皓月千里,万顷江面粼粼,星屑倒泻碎碎洒洒。
潘立羽蓦地想起一句诗:满船清梦压星河。
胸腔内跳动的心也被风吹得鼓鼓的,“砰砰砰”存在感极强。
潘立羽喃喃重复道:“星渚...星渚...”音调在舌尖打转。
“......这可真是个好名字。”
“可不嘛,我阿爹给我取的。”
“你阿爹一定学富五车,而且待你很好。”
提起这个,杜蘅不免得有些小嘚瑟“那是自然,我阿爹可是我们那儿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先——”
杜蘅突然间意识到这个人又在套她的话。
搞什么?她还没套他话呢,他倒是先抢人一步套上她话了。
于是她紧急拐弯
“——知,就是给人看脸看手看星星算命的那种。”
但感觉好像还不太够,于是又找补道:“我家里面可是有很多这方面书的,我阿爹算起命来可准可厉害了。”
潘立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星渚耳濡目染,想必也能勘破天机一二,可否为我算算?”
说罢便伸出一只手。
原本杜蘅直不愣登地听见那一声星渚还有些许心神荡漾,但一看已经伸到眼前的手又不免得有些心虚。
算命?这她哪儿会啊,她阿爹就是她们那儿十里八乡比较有名的先生,一位儒雅又有些古板的夫子,从不信天命鬼神之说,刚刚说的那些都是胡诌用来诓他的......
杜衡犯了难“这...我阿爹也不教我这些,说是泄露天机会遭报应的,不然他也不会缠绵病榻早早地就去了。但——”
她想着做戏就要做全套,于是话锋一转。
“——我可以试试,但算得肯定不准,九霄就当个玩笑话听听就行。”
“好啊”潘立羽原本想维持一下虚无的礼节道谢的,但想起今天好像已经谢了一天了已经谢得够多了,不然还得起身作揖行礼。况且她好像没怎么在意这些虚礼,悄悄咪咪漏一回应该也发现不了。于是乎,他也就懒得谢了。
杜蘅将他的手摊在手心,另一只手时不时地点点画画,脑子里在疯狂地回忆街边给人算命的道士是怎么说话的。
回忆完毕后开始说瞎话。
“啊——这——公子的掌心玉纹清透,是天生富厚之相。”
潘立羽看她一脸高深莫测,继续逗她。
“然后呢?”
“然后——”
杜蘅一边装模作样地划拉了一下一边脑子高速运转,想起以前看的江湖话本,于是打起了坏心眼子。
继续摇头晃脑地说道:“啧啧啧,公子十八逢破军入命,需熬过三载寒潭洗骨之痛。”
“破军入命是什么?我会封狼居胥吗?但我可志不在此,我是要去游历人间的,你这算得不准。”
说罢便佯装要收回自己的手。
“诶诶诶,别啊,我还没说完呢!”
杜蘅果然急急拽住他的手,又将其摊回自己的手心。
“破军乃北斗第七颗星,专司破旧立新。好比春雷劈开老树,嫩芽方能见天光。这是说你十八有一劫会持续三年。”
“哦?”潘立羽感觉这词有些莫名的熟悉,倒是来了些兴趣。
杜蘅想起话本里的桥段接着说:“但是呢你吉人自有天相,这劫起后月余便会得一贵人相助,你二人缘分深厚,她会助你脱离苦难。”
她俨然是把自己当作了正儿八经的算命先生,低沉着声音神秘叨叨地说:“公子这三载劫数,实是褪去凡胎的契机,此后便会枯木逢春一般,往后余生枕着的可就是南山松云织的锦衾了。”
潘立羽算是听明白了,这姑娘说的几乎都是市集上爆火的言情话本《天降小神棍:我升仙路上忘不了的那个她》里边的词,再夹杂了她自己瞎编的一些来糊弄糊弄他。
他堪堪忍住笑,并未点破此事。
“天色也不早了,星渚不如早些歇息,今晚我来守夜。”
“明早还得赶路,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吧。”
“也好。”
“那你记得叫我起来跟你换班哦。”
“记住了,我在这儿守着,星渚安心休息吧。”潘立羽语气轻和,仿佛在哄她入眠。
于是——
她真的一下就睡着了。
潘立羽看着在火堆旁陷入深眠呼吸均匀的杜蘅,想起以前姐姐妹妹们跟他说女子来月信的时候不得受寒受累,并以此为借口指示他做这样做那样的——其实即使没有这个借口他也会去做这样做那样的。目光柔和下来,将烤干的衣物都盖到了她身上。
自从一个月前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好像好久都没有这般心情恣意快活过了,天天僵着脸防备别人,似乎都快忘了如何笑了。
许是太过疲惫再加上一天之中受了太大刺激,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不太良好,杜蘅睡得也不怎么安稳,还梦见一些不久前的往事。
【1】按古代制度来说,守孝期内不得参与科举考试。但杜蘅在此只说是去找阿兄,要不要让其回乡守孝并未明说,特地模糊过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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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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