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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逆天。 ...

  •   沈淮蹲下身,将堆叠在角落的备用外套披在许云衍身上,手掌穿过腋下,将他整个提了起来,堪堪倚倒在硬邦邦的木椅上。

      他刚想撤离,许云衍骤然伸出一只手,死死环住了沈淮的腰。许云衍滚烫的脸颊热度透过布料纤维,随着每一次呼吸产生的微小起伏精准传达到沈淮的胸膛。

      沈淮:??
      许大少怎么会露出这副幼崽模样,被人夺舍了吗?

      “我错了……”
      许云衍囫囵了半天,沈淮才勉强听清了这三个字。他一边说着,一边胡乱抓着沈淮的手,掌心的伤因为幅度太大皮肉翻开,将两人的拥抱彻底沾染成了凶杀现场。

      许云衍都哭成花脸猫,快精神失常了,不靠谱统才终于迟迟上线,将解锁的隐藏内容传到沈淮眼前。

      原来许云衍在13岁之前在美术领域就展现出惊人的创造力和表现力,不仅源于他的超高智商,更因为他的亲生母亲是理想城才华横溢的意向画画家。

      许云衍在艺术熏陶中成长,从7岁开始作画,连基本的写生与临摹都展现出超乎正常成年人的质和量。在11岁就在画作中展露出强烈的个人风格,被各路媒体冠以“小毕加索”称号。

      许云衍的起点太高,又年龄太小,脑海里压根没有“创作是有边界的”这回事。一晚,起床下楼喝水的他撞见父亲和自家保姆在厨房里交|媾,人体美学和生理性反感给予视网膜的强烈刺激,让他一夜未眠,坐在画布前将那一幕画了下来。

      即便画风稚嫩,笔触简洁又多处不当,可这个家里,最能看得懂它的就是许云衍的母亲。

      这幅画,无疑是将那一幕生生搬到了母亲面前。

      没人知道一个自始至终相信和丈夫相爱、拥有完美家庭的女人,在这一刻后生活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巨变,母亲不再像记忆中温文尔雅,家庭的餐桌上也没了相视时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冷眼和深夜透过墙壁的激烈争吵。

      许云衍用水果刀将那幅画划成了拇指大小的碎片,就好像它消失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也会恢复原状一样。

      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母亲穿上了那条和父亲订婚时的丝绒长裙,推开了许云衍的房间门,深紫色双瞳是无法触底的空洞。

      “云衍啊。”她扯开嘴角,“是你毁了我啊。”

      第二天,母亲自杀了。

      散落一地的拼图,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块,再怎么用质量上乘的胶水黏合,也回不去完整的样子。

      “去死啊,去死……”
      许云衍冷白如瓷的脸染上了一层毫无生气的雪白,指尖狠狠挠着那已经翻卷的伤口——这并不是无意,而是源于极度自我厌恶而引发的生理性痉挛。

      许云衍的状态陷入了偏执,再任由他这么下去,沈淮难保他不会出事。他迅速点开光脑的紧急联络号码,在【呼叫救护车】按钮上方悬停。

      垃圾城唯一一家大型专科医院,是由理想城联邦出资创办的,医疗条件艰辛短缺,整个医院甚至能为几管退烧药脚打后脑勺,更不可能提供救护车就诊服务。

      急救电话呼叫的是理想城的救护悬浮车,而从理想城飞到定位的高昂路费,由拨打者一个人出,预估费用五位数以上。

      沈淮毫不犹豫关闭光脑,用牙齿咬扯掉许云衍衬衣下摆,长条一圈圈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绕成一个熊掌。

      许云衍毕竟有主攻光环,有上天宠着还不够?哪用得着他操心。

      许云衍被娇生惯养长大的脊椎长时间在硬木椅的挤压下,弥漫开难以忍受的酸胀,他呼吸急促,身体极速向下坠去,清冷的嗓音由于极度恐慌变得尖锐,“不,别……”

      他现在失去记忆,即便伸手去抓,也看不清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人影。只能被动承受着潜意识里一波接着一波的恐慌和无措。

      沈淮叹了口气,拨打了面包车司机的电话。
      “老李,过来一趟吧,把小许接回家去。”

      半小时的功夫,穿着军绿色服装的中年男人脚步匆匆赶了过来,从沈淮怀里扛过冷汗涔涔的许云衍,在鼻腔接触到男人身上的汽油味时,许云衍五官下意识皱起。

      沈淮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记得把人放到床上再走,关紧门窗。”

      老李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那双蒙了灰的浑浊双眼与沈淮对视片刻,哑声开口,“那晚上……”

      “晚上我自己回去,你把人送回家就成了。”

      将人送出视线后,沈淮松了口气,瞧着满地狼藉和蹭在墙上的血手印,欲哭无泪。

      沈淮处理好一切时,雨棚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来来往往的行人没了踪影,各家商户也早早收摊。垃圾城迎来了最让人恐惧的夜。

      他打开导航——这里距离家的方向有四公里,步行起码要一个半小时。

      在这儿凑合一宿?这个念头一出,很快被沈淮打消了。
      现在可不是他一个人逍遥自在的日子,没了他,林汜那孩崽子又要饿肚子、啃他重金买来的真皮沙发了。

      思及此,沈淮打开遮挡帘走了出去。

      夜风凛凛,呼啸而过的风吹过耳膜,带着泣血的哀怨。

      沈淮的后颈很快掀起一层鸡皮疙瘩,指腹用力按在左手手腕的表盘上——即便有炮台加成,在垃圾城生存多年的本能恐惧还是让他后背发凉,四下无人的时候更甚。

      沈淮指尖苍白,点开光脑,打开了直播。

      新奇背景很快将上网冲浪的几百个网友吸引进了直播间,此时此刻,质疑沈淮铺绿布的言论也变成了温馨的陪伴。

      沈淮一边抱臂,搓着皮肤上抖落的鸡皮疙瘩,一边耐着性子回答弹幕的问题。

      “嗯,垃圾城现在已经天黑了。”
      “街上没人是因为这里的夜晚很危险,有异化者出没……等等,你们那儿没有吗?”

      沈淮的视线定格在齐刷刷回复的“没有”与“异化者是什么”中,眉头微蹙,刚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注意力就被最新一条评论吸引了过去。

      【等等,你们看见了吗?那个像蜘蛛网的东西……是什么?】

      屏幕右上方不起眼处,一个踩扁的爆浆眼珠子扔在地上,连同周围的猩红色神经纤维,乍一看很像是一块被扯成蜘蛛网形状的草莓口香糖。

      那眼珠上泛着一层雾,瞳孔已经失焦,晕成淡淡的棕色。

      沈淮反应过来,终于抬头的时候,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腥臭味冲入头顶,顿时感到头痛欲裂,才惊觉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拐弯处,竟然蹲守着两三个异化者……

      沈淮的脸色一瞬间惨白无比,根本顾不得满屏的尖叫,短短几秒的功夫连遗言都想好了。

      他留在银行卡里的巨额星币,贺璟渊一定要全部兑换成冥钞给他烧过来啊!

      “嘎吱、嘎吱——”
      几个光头尖牙、臭熏熏的异化者正蹲坐在地上,捧着头颅咬得咔咔作响,棕红的血肉还在眼眶骨的地方挂着,肠子散落一地。

      那些大概是他们从附近垃圾城拖出来的尸体,臭味比平日空气中的浓郁了几十倍。

      胃里翻江倒海和来自生物压制的危机感让沈淮头皮发麻。

      几个异化者嗅到活人气息的一刹那,就纷纷放下手中的腐肉,嘴角流着肮脏的口水,拖起武器像丧尸朝沈淮的方向走来。

      沈淮皱了皱眉,下意识退后一步。
      ——一两个异化者倒是不在话下,可四个异化者同时攻击的话,他真的能行吗?

      手表炮台的威力毕竟要仰仗里面镶嵌的能量片,能量有限。

      与此同时,弹幕停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离屏幕极近的脸上。

      那是一张皮肉溃烂满是孔洞的脸,依稀能辨认出是男性面孔,原本五官的位置只剩黑漆漆的洞,边缘皮肉翻卷,内里蛆虫满驻。他走向沈淮时,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从缝隙里流出黄棕色的脓水,让人看一眼就生理性反胃。

      直播间陷入凝滞般的沉默,而摄像头前的沈淮也没好到哪儿去。

      异化者的气味太过浓烈,像堆叠一百只老鼠的尸体,在盛夏腐臭的垃圾厂里发酵了七八个月。

      沈淮的眼睛已经被恶臭熏出了眼泪,两行泪花顺着通往小巷的狂奔在空气中划出两条优美的弧线。

      饶是沈淮跑飞了天,异化者的速度还是比普通人类快上五倍不止,他们在巷子口拥蹙成一团,谁也不肯让这块鲜活肥美的猎物,竟互相融合成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大型肉团,朝着沈淮的位置滚来。
      经过的位置砖块飞扬,老旧的电线杆都摇摇晃晃。

      沈淮下巴都惊掉了:异化者还能合体?怎么不上天呢?!

      肉块压根不给他机会,横冲直撞时内部骨骼肆无忌惮的碎裂重组声在寂静的小巷炸响,弥漫着死亡降临的预兆。

      此时此刻,感官过载的沈淮甚至能听见附近居民抱团取暖,小声啜泣的捂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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