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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空寂天坑寂虚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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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柘鸢纵身跃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身形如流星般急速坠落。天坑内部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广阔,更加深邃。外界的光线被彻底吞噬,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这是一片死寂的领域。令人窒息的阴冷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血液里都充满了仇恨的力量。
"小心,不要沉浸在回忆里。"焕玄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落地姿势优雅得不似凡人,仿佛整个人都被黑暗轻轻托住。"噬心祟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类的情感。"
墨柘鸢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随着他们的深入,天坑内部的景象逐渐展现在眼前。这竟是一座规模惊人的地下世界。高耸的钟乳石从天坑顶端垂下,如同一柄柄悬挂的利剑;而地面则布满了形状各异的石笋,隐约间如同一座座迷你的祭坛。整个空间的中央是一片平坦的区域,那里的地面竟然是黑色的水面,死寂的黑水没有一丝波纹,如同一面硕大的黑色镜子,倒映着上方悬垂的钟乳石,构成一幅诡异的对称图景。
"那里,就是'噬心祟'的所在地。"焕玄颜指向那片黑水中央,一个若隐若现的暗色漩涡正在缓慢旋转,"它潜藏在这漩涡深处,吞噬着一切落入此地的生灵与情感。"
墨柘鸢紧握手中长剑,迈步走向那片黑水。他的脚步坚定而沉稳,眼中只有复仇的决心。
漩涡随着他们的接近变得更加清晰可见。那不是普通的水流形成的漩涡,而是由无数亡魂的哀嚎与挣扎所构成的幻象。当墨柘鸢走到黑水边缘时,他看清了漩涡中心的景象——那里空无一物。
预想中的恶魔并不存在,没有狰狞的妖魔,没有邪恶的祟物,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如同被掏空的巢穴。
墨柘鸢愣住了,他急切地环顾四周,如同一头失去了猎物的猛兽。"为什么没有?怎么会没有?"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噬心祟呢?它在哪里?"
焕玄颜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困惑。"什么?这不可能..."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黑水边缘,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漩涡,"它应该在这里的,它从来不会离开这个巢穴。除非..."
"除非什么?"墨柘鸢急切地追问。
焕玄颜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墨柘鸢,语气凝重:"除非你姐姐的灵魂被别人利用了。"
这个可能性就像一记重锤砸在墨柘鸢的心上。姐姐的灵魂被利用?谁会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一系列的疑问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炽热的怒火。无论是谁,无论为了什么目的,胆敢亵渎姐姐的灵魂,他都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谁会..."墨柘鸢刚想追问更多细节,一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平静的黑水猛然爆开,一道漆黑的触手如闪电般向墨柘鸢袭来!
"小心!"焕玄颜大喊一声,同时身形一闪,堪堪避开另一道从地下破土而出的黑色触手。
墨柘鸢的反应更快,一个侧身翻滚躲过了第一道攻击,用邪气将那触手斩断。断裂的触手却没有鲜血流出,而是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是噬心祟!"焕玄颜边躲避边解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黑水中心的漩涡猛然扩大,数十道黑色触手同时破水而出,如同一朵绽放的黑莲。触手的尽头长着类似眼睛的器官,每一只眼睛都散发着幽幽的紫光,充满了邪恶与狡诈。
更多的触手从地面、岩壁甚至天顶的钟乳石上伸出,整个天坑仿佛都是这个庞大生物的一部分。黑暗中,无数双眼睛贪婪地注视着他们,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墨柘鸢却表现得异常冷静。他目光冰冷地扫视着那些蠕动的触手与闪烁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就凭这些?"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也敢拦我?"
墨柘鸢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一股深红色的气息从他的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朵妖艳的花朵形态。那花瓣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流淌的鲜血,散发着致命的美丽。
"在此绽放。"
墨柘鸢的声音如同咒语,那朵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的彼岸花瞬间绽放,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从花芯中迸射而出,如同流星雨般向四面八方散开。每一个光点都精准地击中一条触手或一只眼睛,被击中的目标瞬间被点燃,燃烧成一缕黑烟。
焕玄颜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想到墨柘鸢竟然掌握了如此恐怖的术法。彼岸花,传说中生长在冥界与人间交界处的花朵,能够引导亡魂通往彼岸,也能将妖魔送回地狱。
"引魂术..."焕玄颜喃喃自语,"你为了复仇,连这种禁术都学会了吗?"
墨柘鸢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战斗上。彼岸花的第一波攻击虽然摧毁了不少触手,但更多的触手正从黑暗中涌来。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小心它的眼睛!"焕玄颜提醒道,同时从袖中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刀,刀身上流转着奇异的蓝色光芒,"那些眼睛能发射灵魂腐蚀射线,被击中的话,灵魂会被一点点侵蚀掉。"
话音未落,一道紫色的光束便从一只巨大的眼睛中射出,直奔墨柘鸢而来。墨柘鸢早有准备,手中长剑横扫,竟将那道光束一分为二,绕过了他的身体。
"这种程度的攻击,还差得远。"墨柘鸢冷声道,手中长剑上绽放出一层血色光芒,"阿姐的死,不是这种小角色能赎罪的。告诉我,噬心祟在哪里!"
噬心祟似乎听懂了他的质问,所有的眼睛都转向他,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更多的触手从黑水中涌出,这一次,它们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类人形的黑影。那影子没有脸,但全身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紫色眼睛,每一只都散发着贪婪与恶毒的光芒。
"它在凝聚实体!"焕玄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这下麻烦了,它要全力出手了!"
墨柘鸢不为所动,他反而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正合我意,我也厌倦了对付这些杂鱼。"
巨大的黑影完全成型,它高约三丈,全身流动着如同液体般的黑色物质,无数触手在其周身蠕动,如同一条条黑色的蛇。它没有腿脚,下半身直接与黑水连为一体,使得它看起来像是从黑水中生长出来的一个巨大怪物。
噬心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随即它那布满眼睛的身躯上,所有眼睛同时射出紫色光束,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笼罩向墨柘鸢和焕玄颜。
"趴下!"焕玄颜大喊一声,同时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举过头顶。铜镜表面瞬间绽放出刺目的白光,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屏障,将大部分光束挡在外面。
墨柘鸢并没有躲避,他反而迎着那些光束冲了上去。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光束的缝隙间穿行,没有一道光束能够触及他的衣角。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精准无比,仿佛这些致命的光束在他眼中慢如蜗牛。
"好快的身法!"焕玄颜忍不住赞叹。
墨柘鸢没有回答,他已经冲到了噬心祟的面前。在这近距离下,那些眼睛的光束无法聚焦,只能胡乱射击。墨柘鸢抓住这个机会,手中邪气成刃,每一下都精准地刺入一只眼睛。
被刺中的眼睛立刻失去光芒,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噬心祟发出痛苦的嚎叫,大量触手向墨柘鸢袭来,试图将他缠绕捕获。
墨柘鸢的身法却更快一筹,他如同一片落叶般在触手间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同时长剑不断收割着那些眼睛的"生命"。
焕玄颜远远地观察着墨柘鸢的战斗,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掌握了这些失传已久的禁术?"
墨柘鸢没空回答他。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噬心祟的攻击越来越狂暴,触手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即使是墨柘鸢这样的顶尖高手,也开始感到吃力。
一根特别粗大的触手突然从地下破土而出,直接击中了墨柘鸢的后背,将他狠狠地抛向空中。墨柘鸢在空中调整姿势,准备落地反击,却见无数触手已经在下方形成了一张可怖的"网",等待着他的落下。
"小心!"焕玄颜大喊一声,同时手中短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精准地切断了几根关键位置的触手,为墨柘鸢创造出一个安全落点。
墨柘鸢抓住机会,稳稳落地。他回头看了焕玄颜一眼,微微点头表示谢意,焕玄颜也报以一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焕玄颜低声说,"它的触手源源不断,我们会被拖死的。"
墨柘鸢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就让它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说着,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决。随着印决完成,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起来,一股令人战栗的死亡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焕玄颜被这股气息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你要使用那个?"焕玄颜的声音中带着惊讶和一丝担忧,"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吗?"
墨柘鸢没有回答,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如同两颗燃烧的红宝石。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边却泛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一次,不再是掌心上的小花,而是整个地面都亮起了血红色的纹路,形成一个巨大的花朵图案。墨柘鸢站在花芯的位置,全身被血红色的光芒包裹。
"幽冥界的使者啊,以我的血脉为引,以我的怨恨为力,降临此间,审判邪魔!"墨柘鸢高声咏唱着古老的咒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的威严,仿佛来自冥界深处的回响。
噬心祟发出痛苦的嚎叫,大量的触手被血羽击中,瞬间化为乌有。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如同沙堡一般一点点瓦解。但它并没有放弃抵抗,残存的触手和眼睛依然在疯狂攻击。
墨柘鸢岿然不动,站在彼岸花的花芯中,如同一位来自地狱的审判者。血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一个保护罩,阻挡了所有的攻击。
"以血还血,以命偿命,"墨柘鸢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告诉我,谁在利用我姐姐的灵魂!"
噬心祟已经无力抵抗,它的身躯几乎被血羽撕成碎片,只剩下核心部分还在苟延残喘。就在墨柘鸢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噬心祟突然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不再是刺耳的尖啸,而是一种模糊的、类似人类的语言。
"不……知……"
随着噬心祟的消失,整个天坑开始剧烈震动,钟乳石从顶端断裂坠落,黑水的表面掀起巨大的波浪。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我们得离开这里!"焕玄颜大喊,"天坑要塌了!"
"你可以飞吗?"焕玄颜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抓紧我。"墨柘鸢简短地说道。
焕玄颜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抓住墨柘鸢的手臂。墨柘鸢猛然展开邪气,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两人向上推去,直冲天坑的出口。
身后,整个地下空间已经完全崩塌,黑水如同活物般追逐着他们,试图将他们吞噬。但墨柘鸢的速度更快,在一片混乱中,两人终于冲出了天坑,回到了地面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显然是使用禁术的后遗症发作了。
焕玄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个小瓷瓶。"喝了它,会好一些。"
墨柘鸢谨慎地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确定没有毒后,一饮而尽。药液入喉,如同一股清泉流入体内,迅速修复着因使用禁术而受损的经脉和内脏。
"谢谢。"墨柘鸢简短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