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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划月生余未定判 ...

  •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却映照不进墨淮黯淡的眼眸。他独自坐在河边的一块光滑巨石上,双腿蜷曲抱于胸前,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虽然身为墨家现任宗主,但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一个失去双亲、背负重担的少年。
      墨淮呆呆地望向远方,眼中渐渐蓄满泪水。他似乎看到了父母的身影在河对岸向他招手,如此真实却又遥不可及。
      一滴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墨淮倔强地抬手迅速擦去,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展现脆弱。
      "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哭?"
      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墨淮惊讶地回头,看到墨柘鸢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身边。
      他的舅舅一袭黑衣,面容依旧俊美如昔,金色的眼眸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却也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忧虑。
      墨淮张了张嘴,本想否认自己在哭,但在舅舅担忧的眼神下,坚强的面具终于崩塌。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我想爹娘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无尽的思念和痛苦。墨柘鸢听到这句话,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又怎能不明白这种痛苦?慕晚棠与墨泯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墨柘鸢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抹酸涩,他伸手轻轻抚摸墨淮的头顶,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沙哑:"人总要生死离别,你可以放松下来,想干什么都可以,别有压力就行。"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墨淮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这一刻,所有的伪装和坚强都不复存在,墨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哭了起来。
      "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中满是绝望和无助,"我不能对你动手,也不能违背宗法,我想什么都不管,但他们不让!"
      墨淮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落下。他是被夹在中间的牺牲品,一边是血脉相连的舅舅,一边是修仙者的责任和宗法。这种撕裂般的痛苦已经折磨他太久。
      墨柘鸢看着外甥崩溃的模样,心痛如绞。他不再犹豫,伸手将墨淮拉入怀中,就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我会护着你们,不要有压力。"
      在舅舅温暖的怀抱中,墨淮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后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鼻子抽动了几下:"舅舅,我要回去了。"
      墨柘鸢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担忧:"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被发现事就大了。"墨淮摇摇头,语气中透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无奈。
      墨柘鸢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好,注意点。"
      "嗯。"墨淮轻声应道,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单。
      墨柘鸢站在原地,望着外甥远去的身影,长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愧疚。他曾经以为自己的离开能保护墨淮,但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或许并不正确。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血色的余晖笼罩着墨家后山的林间小径。墨淮迈着沉重的步伐,心事重重地从河边返回。
      他的眼睛微微泛红,显然刚才与舅舅的对话已让这个年轻的墨家宗主情绪激荡。未干的泪痕在他脸颊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
      就在这时,墨淮远远看到清咒的身影正从主殿方向走来。一个计划突然在墨淮脑海中成形,他迅速调整表情,故意放慢脚步,让自己仍保持着刚才的情绪痕迹。
      "清咒!"墨淮提高声音喊道,声音刻意带着一丝哭腔,眼神中混合着脆弱与不安。
      清咒闻声回头,看到墨淮后微微蹙眉,随即朝他走来:"干什么?"
      当两人距离拉近,清咒注意到了墨淮微红的双眼,表情略显惊讶:"你哭了?为什么?"
      墨淮低下头,故作低落地走到清咒面前,语气中带着少有的脆弱:"没事,陪我说会话吧。"
      清咒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自墨淮继任宗主以来,两人虽然朝夕相处,但墨淮从未主动找他聊天,更别说是在如此情绪化的状态下。
      这种反常让清咒心生警觉,但出于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墨淮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声音轻柔:"我去拿点喝的。"
      片刻后,墨淮带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回来,领着清咒来到后山的一棵古槐树下。
      这棵树高大挺拔,枝繁叶茂,树干上早已被前人凿出了一些可供歇脚的小平台。两人沿着树干上的凹槽攀爬而上,最终坐在一个宽阔的树杈上,脚下是一片寂静的山林,远处是日落时分的沧溟浮岳,在晚霞的映照下如同一座仙境。
      墨淮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清咒,自己则端起另一杯,目光投向远方。两人静静地看着沧溟浮岳的景色,气氛既安宁又带着一丝微妙的紧张。
      "你以前不是想知道我爹娘吗?"墨淮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真实的怀念,"我没见过他们,没有像画,没有描述,只有佩剑。"
      清咒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似乎在思考如何回应:"你想他们吗?"
      墨淮注意到清咒已经喝下了酒,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好喝吗?"
      清咒刚要回答,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他的手指无力地松开,酒杯从高处坠落,在林间砸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墨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清咒的衣角,将他稳住以免从树上摔下。
      那一刻,墨淮的表情彻底改变,先前的悲伤和脆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危险的笑容。
      他手指轻佻地拨弄着清咒的头发,语气中带着玩味和冰冷:"木清咒,本名姓木不姓清,你来墨家有何居心?"
      木清咒此时已经感到全身无力,意识却依然清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愤怒:"你...下了什么?"
      墨淮冷笑一声,眼中再无先前的悲伤,只剩下锐利的光芒:"我只是加了一小点失魂药哦。"
      失魂药,墨家秘制的药物,不会伤人性命,却能让人全身无力,神志却异常清醒,最重要的是,会大幅降低说谎的能力。
      木清咒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想干什么?"
      墨淮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要知道你想干什么。"
      他收起了所有的伪装,声音锋利如刀:“我已经查了你所有痕迹,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木清咒试图挣扎,但失魂药的效力已经完全发作,他只能软绵绵地靠在树干上,任由墨淮掌控局面。
      "你不会得逞的..."木清咒艰难地说道,声音因药效而模糊不清,"你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你告诉我啊,"墨淮俯身靠近,几乎是贴着木清咒的耳朵轻声说话,语气中带着威胁,"告诉我"
      夜色逐渐深沉,古槐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上的两人被月光描绘出清晰的剪影。墨淮正紧盯着木清咒的眼睛,等待着失魂药彻底发挥效用,让对方吐露更多秘密。
      然而,就在墨淮以为自己即将获得更多真相的时刻,木清咒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涣散的目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聚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全都告诉你啦,你以为你那药对我有用?"木清咒的声音清晰而充满嘲弄,与方才迷糊的语气判若两人。
      墨淮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失魂药竟然对他无效!正当墨淮意识到危险准备逃离时,木清咒的动作比他更快。一阵天旋地转,墨淮只觉后背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木清咒迅速控制住,背部重重抵在粗糙的树干上。
      木清咒一只手精准地扣住墨淮的双腕高举过头,另一只手则牢牢按在他的胸膛上,指尖微微用力,似乎随时可以洞穿他的心脏。木清咒此刻的眼神与平日判若两人,带着一种捕食者逗弄猎物的兴奋和危险。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木清咒的脸上,将那张平日里温和的面容映照得棱角分明,带着一种陌生的冷酷与邪气。墨淮挣扎着抬脚想踹向对方腹部,却被木清咒敏捷地捉住脚踝,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有准备。
      "你...你假装中了失魂药?"墨淮厉声质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木清咒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墨家的失魂药,我十岁就能解了,宗主大人。"
      墨淮怒瞪着他,正要开口反驳,却猝不及防地被木清咒一把推出了树梢。
      一瞬间,世界天旋地转,墨淮感到自己正在急速下坠,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就在他以为自己将重重摔在地面时,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木清咒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悬挂在半空中。
      墨淮整个人倒悬在高大的古槐树上,头朝下,距离地面足有七八丈高。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木清咒!你又病啊,把我拉上去!"墨淮大声喊道,身体因恐惧而不受控制地晃动,每一次摇摆都让他感到死亡离自己更近一步。
      树上的木清咒故意歪着头,做出一副专注倾听的模样,嘴角却带着明显的戏谑:"你说什么?树太高,我没听见。"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恶趣味的愉悦,仿佛在欣赏墨淮的窘境。夜风吹拂着墨淮的发丝,树下的景象在颠倒的视角中显得格外陌生而恐怖。
      "你个挨千刀的,把我拉上去!"墨淮气得浑身发抖,但怒吼中却难掩恐惧。身为墨家宗主,他从未如此狼狈过,更没想到会被一个自己信任的人如此戏弄。
      木清咒似乎终于玩够了,他手臂一挥,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墨淮抛回树上。还未等墨淮站稳,木清咒便再次将他按在树干上,一只手制住他的咽喉,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让墨淮感到窒息的威胁,又不至于真的伤害他。
      "你想干什么?"木清咒居高临下地看着墨淮,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仿佛真的对墨淮的想法感兴趣。
      墨淮被制住后不再挣扎,也不说话,只是眼睛通红地瞪着木清咒,眼中满是愤怒和屈辱。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滚开,我要告诉木羽瑾。"
      这句话像一枚精准的飞镖,正中靶心。木清咒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墨淮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震惊、痛苦、怀念,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他的手微微松开:"为什么?"
      墨淮看到对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语气变得轻蔑:"你喜欢的不是他吗?戒指的字你没划。"
      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木清咒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无名指,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小疤痕,是曾经戴戒指的痕迹。墨淮竟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并且猜到了背后的故事。
      木清咒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那你觉得那戒指我还在带吗?不喜欢他之后我便不带了。"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对墨淮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月光下,木清咒的侧脸线条变得柔和,眼中闪烁着墨淮从未见过的脆弱。
      墨淮察觉到木清咒情绪的变化,但怒火已经烧断了他的理智。他呼吸急促,声音颤抖:"你个智障,放开我!"
      木清咒看了墨淮许久,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他缓缓松开了钳制墨淮的手,退后半步,叹了一口气:"我放开了,所以你想问什么问吧。"
      墨淮没想到木清咒会真的松手,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但下一瞬间,积攒已久的怒火爆发,他猛地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木清咒脸上,力道之大让后者措手不及,直接从树上坠落。
      木清咒没有使用灵力稳住身形,而是任由自己摔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他摸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苦笑,却没有丝毫恼怒。
      墨淮跟着跳下树来,全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双眼通红如同野兽。他大步走到木清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你为什么来墨家?"
      木清咒没有站起来,依旧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墨淮。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和冷漠的脸此刻却流露出罕见的真诚和悲伤。
      "因为我没有家。"木清咒的语气低沉而沉重,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包含了无尽的孤独和无奈。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穿透了墨淮的怒火,直达心底。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质问,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无法出口。
      "你...你..."墨淮结结巴巴地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狠狠地瞪了木清咒一眼,转身气冲冲地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木清咒依然坐在地上,看着墨淮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那笑容中有得意,有怜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真好玩啊。"他轻声说道,声音几乎被夜风吹散。但那语气中,除了明面上的戏谑,还隐藏着某种更深的情感,像是珍视,又像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保护欲。
      月光静静地洒在木清咒身上,树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掩盖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复杂和挣扎。他缓缓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目光在墨淮消失的方向停留了许久。
      "等我把一切都解决了,或许有一天能告诉你真相。"木清咒喃喃自语,声音被夜风带走。随后,他的身影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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