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争执 不想浪费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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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贵族的爱最是当不得真的。
轻佻，又浮于表面。
对你有几分喜爱的时候，能纵着你，哄着你，会令人生出几分错觉，误以为他们真的将你放在心上，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他们觉得调情的把戏。
等到真的触及到他们的引以为傲的底线时，这层岌岌可危的关系便如轻丝般易断。
他们会因恼羞成怒，即便此前有多么浓情蜜意，也会恨不得当即处死，以免再来他们跟前碍眼，叫他们想起这段被冒犯的日子。
世人多薄情，更何况权势在手的贵族，更是凉薄无边。
当炽热的掌心贴上胸口的肌肤时，楼知韫几乎可以预想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如此近的距离，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萧景曜发红的眼，连同额头暴起的青筋，俨然已是雷鸣怒火。他闭上眼，没再徒劳地挣扎，宛如待宰的羔羊般，显得温顺极了。
如果能忽略萧景曜肩头渗出的血色的话。
若不是一入皇宫，他身上的利器都被尽数卸下，他必让萧景曜血溅当场，而不是如此小小的伤口。
萧景曜越是深入呼吸，楼知韫的手指越是用力掐进他的肩头。他武功是废了，但身为一个成年男子，气力也并不小。二人明明做着最亲密的事情，一个恨不得弄死对方，另一个也恨不得如此。
三年的温养之下，皙白的颈子玉润金清，此刻微微的弯起，皮肤下的青色因手指的用力一同凸起。
楼知韫此刻衣衫凌乱，面容因一次又一次的窒息满是绯红，方才落地时萧景曜扶住了他的头，却将他的发冠弄散，丝丝缕缕的墨发铺散开来，遮住了胸口。
空气中不知是什么味道，异常的奇异，争先恐后的涌入楼知韫的鼻尖，带着致命般的吸引，让他不自主地想要去追逐，可识海却愈发昏昏沉沉。
肩膀处传来的这点疼痛并不足以撼动萧景曜，他心里气得发紧，以他的身份，什么东西不是捧着送给他的，一声令下多少人前赴后继。偏偏是楼知韫，自己好话说尽，又怜他病弱，心甘情愿地捧着他，却连一个好眼神都难得。
不。
他怎么可能如此卑微！
定然是妖术作祟！
等回了东宫，他定要将他的魂魄禁锢，令他哪里也不许去。不是讨厌出去吗，那便叫他好好待在东宫，永永远远的，直到他幡然悔悟。
心里头有什么隐秘的想法想要破土而出，却被主人狠狠压制，只想释放翻滚的戾气。
两道气息交织缠绕，怀中人急促的呼吸却突然近乎消失，肩膀处的力道也越来越轻，萧景曜脑海中争鸣，一根弦猛地断开，他连忙退开，才发现楼知韫双眼一闭，已然是晕过去了。
“楼知韫！”萧景曜喊了两声，又去摸他的鼻息，沉下的心才骤然一松。
顾不得别的，萧景曜将散落的衣袍匆忙拢住，抱着人去了后头的房间。
溪城营既有比武场，也必然有随行的大夫。一般常来的贵族子弟都会专门配备随行大夫。萧景曜的房间旁边便是大夫，因此来得十分迅速。
萧景曜见许大夫半晌也不说话，沉了声音道：“人究竟是怎么了？”
许大夫咂摸着脉象，只道实在古怪，只能看出个大概，摸不透深浅。进来时萧景曜特意放下了帘子，许大夫斟酌着用词：“这位公子并无什么大问题，只是郁结于心，一时情绪波动，才气虚以至精神不济，才昏迷过去。若是好好调养，倒也没什么事，不过越是如此，越是要忌怒忌忧啊。”
许太医内心惊疑不定，说话时也不敢抬手，生怕撞破什么皇家秘闻。萧景曜摆摆手，让许太医退下。
许太医这时才发现萧景曜肩处的伤，“殿下......您的伤？”
“下去吧。”萧景曜没再多说，自己处理了肩处的伤口。患处不大，却密密麻麻。
他缠着纱布，嘶了一声道：“这时倒是有力气了。”
平时瞧着文文弱弱的，掐起人来倒是疼得很。这处肩伤上次被咬的还未好全，又平添了新伤，“力气不小，牙口也是好得很。”
也不知怎地，萧景曜突然笑了一声，觉得十分有意思。
他掀开了纱帘，又浸了帕子仔仔细细将那十根指头的血色擦干净，凌乱的发丝被收拢好放在一旁。睡着的楼知韫，比平时更为柔和，没了平时对他的冷淡，只是眉目却是紧紧皱着。
萧景曜轻轻为他抚平，方才只匆匆忙忙拢了衣袍，现下衣袍上的尘土随之一道弄脏了床榻，好在此处不只一张床。
他正要将人抱起，房门外传来一道豪放的声音：“找我什么事儿？”
回京这么多天，他找了萧景曜多少次，一次也没见着人。整日里头也不知在做什么事，神龙摆首不见尾的。
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谢明弘摇着扇子，扯着嗓子骂骂咧咧，刚准备推门而进。
“别进来！出去，我待会出来找你。”
谢明弘顿时被吓了一跳，“不进就不进，喊这么大动静。”他拍了拍胸脯平复下来，不知想到什么冷冷一笑。
好哇，这么紧张怕不是屋内大有乾坤。
谢明弘在屋外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等到萧景曜出来。他狐疑地看着萧景曜，“怎么，怕不是屋内有佳人，这么紧张？”
萧景曜撇开他，“说正事儿。”
谢明弘“哼”了一声，“天大的事儿还能比过你的终身大事儿？还不与我先说说，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你什么心思还能瞒过我不成。”
谢明弘是谢氏大房的孩子，排第三。上头有个姐姐，便是谢皇后。说来也巧，他同萧景曜是同一年出生的，谢皇后觉得有缘极了，便常常将两人一道带着，也是因这层关系在，谢明弘才敢开萧景曜的玩笑。
他们一起长大，萧景曜这表情，他一瞧便知。
瞧瞧，这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他啧啧两声，也不知是何方美人，竟让这万年铁树不开花的太子殿下动了心。
别人不知，他却知晓萧景曜这么多年还未曾娶妻的缘由。那时，谢皇后见同龄子弟皆已婚配，萧景曜却迟迟不肯娶妻，身为人母，谢皇后为儿子可谓是操碎了心。谢皇后为他挑选容颜绝佳的名门闺秀，未曾想萧景曜全都拒绝，直言尘世太俗，无一人能与他相配。
说白了，就是自恋狂妄。
谢明弘当时知晓后，笑了他三天三夜，最后以被萧景曜暴揍一顿结束。
萧景曜想到方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岔开话题：“再过一月，万国来朝，这次改了地方，不在皇宫里头，来溪城营。”
“好办，到时候你给我多派点人就行。”谢明弘不以为然。
“这次不简单，西祈那边皇室动荡，内部出了乱子。具体什么却是瞒得很严，半点风声都未曾漏出。”
谢明弘收了风流做派，正色道：“你刚打了胜仗，有这威名在，谅他们也不敢乱来。只是西祈人善用蛊，阴险得很。虽然蛊毒的作用因圣林重建减弱了不少，但也不容小觑。确实得小心些。”
......
屋外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楼知韫揉了揉额头，才发现置身于床榻之上，手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衣物也已然更换。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楼知韫冷冷一笑，也是应该的，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如此狼狈。
奇异诡谲的香气在空中久经不散，循着源头，倒像是从房门外传来。
“西祈......阴险......”
他们说话时并未压着声音，楼知韫听了个大概，没有出声打断。
西祈那边......居然出了内乱？
自从来了文朝，师父便有意隔绝他跟西祈的联系，这三年里连一封信也没有，也无从得知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楼知韫心乱如麻，师父如今身陷囹圄，他却一点忙也帮不上，还日日被他人绊住手脚，浪费时间。
屋外没再传来关于西祈的话题，楼知韫此刻也无心再听。
“咯吱——”
房门陡然被推开，这一声响顿时惊动了堂屋中的两人，两道视线齐齐朝楼知韫看去。
“怎么不多睡会儿？”萧景曜微不可见地皱了眉，身体刚恢复好，就出来走动，待会儿见了风又病倒怎么办？想起许大夫先前所说之话，萧景曜温声道：“大夫还在熬药，你先坐会。”
此般柔情，与方才疯狂的摸样判若两人。
楼知韫此刻归心似箭，实在是无力同萧景曜再起冲突，恐又虚度时日。
他所剩的时日不多，不想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冷风穿堂而过，楼知韫忍下喉间的痒意缓缓道：“家中实在有要事，容殿下许我先行离去。”
萧景曜想过楼知韫顺从是何模样的，但绝不是如今这般，不刺人，甚至带点尊敬地同他说话。
他莫名地很不是滋味，心空落落的，想说些什么，却担心他又生气引起旧疾，顿了顿只是道声好。
听见人轻微的咳嗽声时，还是忍不住道：“先喝了药再走吧。”
“......很快的，你喝了......我不会拦着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