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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假象 “真是个骗 ...

  •   楼知韫身形一僵,静风所给之药他先前让叶灵验过,绝不可能对他体内的圣蛊有所影响。那药,只是能让他服下神药后营造出治愈的表象,以此来迷惑静檀。

      而他除此之外,并未进食过他物。种种迹象皆表明——萧太子的血能影响他体内的圣蛊。

      他在西祈十多年来都未能寻到压制圣蛊的方法,师父为此不惜答应幻月门的要求,留任门中担任长老,才让叶灵为他寻医问药。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利用以毒攻毒的办法降低痛楚,无法真正抑制圣蛊的成长。

      按照萧太子的说法,似是喂血后他便好转起来。他也的确在那之后,体内没有传来圣蛊进食的痛楚。

      楼知韫不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萧景曜的血虽能为他减去痛楚,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许会加快圣蛊的成长,让他的死期提前。

      “怎么不说话,是觉得被孤拆穿了你拙劣的阴谋,在想怎么跪下来求孤?”萧景曜居高临下地望着楼知韫,眼中泛着冷意,“先是故意引孤至翠微山,后假意于雨中送伞,让孤放下戒心,给了你可乘之机。随后又施展妖术让孤给你喂血。哼,这一桩桩一件件,还有你附身楚王世子一事,不知够你下多少次狱了。若你好好求孤原谅,识趣地解开你这妖术,孤倒可免你死路一条。”

      萧景曜此刻理智回笼,一点点从先前之事抽丝剥茧,才发现自己先前居然被蒙骗玩弄至此。若不是妖术还在作祟,他早就将眼前之人抽骨扒皮,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楼知韫神情复杂,眼见萧景曜入戏颇深,即便自己真同他好好解释他本就是人谅他也不会信,还会觉得自己仍在欲盖弥彰地扯谎,倒不如顺势而为。

      “殿下说笑了,其实我本也只是翠微山处一只得月露修行的精怪罢了。早在三年前,楼世子早已因病故去,但其执念太深,将我引来。他临死前,与我做了个交易,让我为他完成一件未尽之事,他便将这副身躯献给我,让我化成人形。”

      他顿了顿,又缓缓道:“至于殿下先前所说之事,实属无稽之谈。我虽修行百年,但自从化为人形后便因天地法则而不能施展法术。殿下真龙血脉,其之血对于天地灵物来讲,自是益处颇大。”

      萧景曜见他娓娓道来,言语中有几分诚恳,半信半疑道:“哦,这么说你还是在行好事?”

      楼知韫忍着厌恶点点头:“楼世子挂念亲人,不忍叫楚王得知他死讯,便叫我扮演他几年,待时机成熟之际便可脱身。但我与楼世子终究言语举止之上有几分不像,是以只能平日里与楚王生疏,以免他得知真相,垂泪不已。”

      说着话时,他眉目低转,好似真为此感慨不已。

      萧景曜自幼与文帝关系和睦非凡,父子情深。他在战场上受伤时,也不愿父皇得知免得徒增担忧。这楼世子与楚王相认不过一年便要因病而故,想来的确是十分唏嘘。也难怪即便献出自己的身体也要让其陪伴在楚王身边,这份父子深情,他也不能让其辜负了。

      萧景曜没有再计较喂血之事,“既如此,孤可以不与你计较先前之事。但若被孤发现,你有害人之意,定叫你魂飞魄散。”

      楼知韫心想,世间传闻确实多有偏颇,这萧太子当真好骗,连这等谎话都能信而不疑,他师妹五岁时就不信这些鬼怪之说了。

      “殿下放心。”

      萧太子似乎很是满意他的态度,脸上的冷意褪下,目送楼知韫离去就寝的身影。

      鬼话连篇。

      萧景曜对他说的话是只信了半分。

      他轻轻点了下扶手,梁上一道暗影飘然跃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居乌,派人好好盯着这位楼世子,一言一行,他跟谁交往了,做了什么事,必须给孤一字不漏的全部记录下来。”

      “是。”

      *

      楼知韫从那堂屋中出来,才发觉此处是东宫一处偏院。地处幽静,并不是那天极尽华美的庭院。

      此刻天色昏暗,挂在廊檐上的珠帘随风而动,伶仃作响。院内花木扶疏,小桥流水,在明亮的宫灯之下显得有几分惬意的温馨。

      里头的正堂里,几卷竹帘半勾,左几摆着汝瓷美人觚,觚中点缀着盛开的白玉兰,淡雅清香盈了满室。

      东宫之处,到处是金玉为堂,奢华显贵。此处别树一帜,林立起一处娴雅幽居,这番做派藏着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再往中间瞧,赫然摆着一柄素白纸伞。

      楼知韫微微勾唇,伸手拿起那把纸伞,指腹摩挲着伞柄,摸到了上方的“音”字。

      的确是他的伞没错。

      楼知韫自幼便爱在自身之物上刻个字,这把伞是从西祈来时,师父送他离去之际给予他的。

      他将其放置翠微山处,想来是圣蛊发作之时他神志不清才误将此伞扔出,不慎让萧景曜捡到了。

      楼知韫顿感懊恼,想将伞收回,身后一只手却抢先拿走。

      “这把伞你可不能拿走。孤还要留着你的真身,以免你作乱。”萧景曜本想回正院里,恍然想起遗留在此处的伞,打了个转身又回来,正巧撞见楼知韫。

      若是再晚来一步,怕不是要被销毁罪证了。

      “不行!”楼知韫语气急促,他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和缓下来温声道:“此伞是他人所赠,我不能给你。殿下就算是拿着,也并没有用。君子不夺人所爱,想必殿下不会做如此无耻之事吧。”

      “你倒是牙尖嘴利,自有一番说辞。”萧景曜毫不退步:“孤先前已经十分宽恕你了,你如此宝贝这伞,若说没什么猫腻孤可不信。”

      “你非要留下?”

      “是啊。”萧景曜静静盯着楼知韫,没有错过那双明如春水般的眸子只展现出一瞬间的鲜活后又归于沉寂,如雾如纱,令人总是琢磨不透。

      他见不得静如死水,于是总是想要为其增添点什么,好让他不总是寂寞无声的。

      楼知韫沉默一瞬,像是想开什么一般,出乎意料地没有再同萧景曜纠结这把伞的留处。

      素白纸伞被人抱在怀中,从清幽之处又重回那方紫檀木架之上,萧景曜拨弄着,笑意从唇边荡开,“真是个骗子。”

      清晨,白玉兰馥雅清香萦绕着,楼知韫迎着日光和熙惺忪睁开了朦胧的眼。

      他似是还未清醒,望着手心有些怔愣,半靠在塌上总觉得缺点什么。

      半晌,他眼睫颤动,紧闭了双眼复又睁开。

      是了。

      往日这个时候他要么在莳花馆一醉方休,要么便在宿在翠微山的暗室之中。

      人在极为痛苦的时候,总是妄想用另一种痛苦转移,好似这样便可以减轻。但获得的,不过是身体的双重伤痕。

      那些痕迹如同烙印印在身体之上,并不会真正褪去,只会在下一次来临之时加深对它的恐惧。

      楼知韫从出生之际便于圣蛊相融为一体,每月一次的进食折磨他近乎数十年。而今突然暂得清净片刻,却叫他无所适从,内心的不安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席卷了他的心头。

      窗外风暖气清,他却只感到惶惶不安。

      这算什么?

      原来他竟连片刻安宁都觉得是偷来的。

      多么可笑。

      多么卑微。

      萧景曜晨间等着人,桌上的茶冷了热,热了冷,不知几次终于等到人慢吞吞地出来。

      听闻楼知韫在楚王府时不喜热闹,萧景曜在他居住的院子里也没留几个人,是以无人提醒楼知韫时辰几何。

      楼知韫神情恹恹,瞥见日光高挂,方知居然已将至午时。

      身上浅金色的衣袍映出斑驳光辉,一下晃了楼知韫的眼,他这才发现此物衣料乃是浮光锦,浮光跃金,甚为招摇。

      他低垂着眼,心头的郁结之气不减反增。

      萧景曜见他如此反应,“怎么,你不喜欢?”

      这可是新贡的衣料,他之前见楼知韫那日在他房中挑了件素色衣衫,特意命人做了些差不多的形制颜色。

      楼知韫摇了摇头,顿了一会儿道:“殿下不是说要带我逛逛么,这便走吧。”

      萧景曜道:“你且瞧瞧如今什么时辰了?正值午时,不如先行用膳,逛风景么,你往后多的是机会瞧。”

      桌上各色菜肴,楼知韫却没半点食欲。

      倒是萧景曜十分饶有兴致,一道道地给他介绍。

      他碗中不一会儿便堆成了小山丘,萧景曜还欲再说些什么,一个小太监从院门外匆匆忙忙赶来打断了他话。

      萧景曜面色不虞,那小太监一进门便立即跪地道:

      “太子殿下,陛下请您!”

      小太监没说是何事,但明眼人都能瞧见文帝召见萧太子定是有急事。

      萧景曜没继续问,让楼知韫好好用膳便离去。

      御书房中,一片狼藉,名贵的字画瓷器碎了满地,昭示着帝王的怒火。

      萧凛为帝二十载,已经鲜少动怒。

      然而此次发生的事太过悍然,死去多年的承安太子骤然现世,一纸罪名控告当朝帝王弑父杀兄,谋夺皇位。

      一夜之间,满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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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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