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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亲情 什么父子亲 ...

  •   马车行至楚王府前,父子两人相继而下,同进无甚言语,疏离淡漠至极。

      楚王府青松拂檐,玉栏绕砌,其间多是瑶草琪花,花树葳蕤。

      楼知韫的遂宁院却是竹影斑驳,只余缕缕紫烟,与富丽堂皇的楚王府相比之下,倒显得有几分冷清寂寥。

      叶灵立在遂宁院前,见楼知韫归来款步上前,冷哼一声道:“呦,楼世子还知道回来,我还担心楼世子怕不是乐不思蜀,要在宝光寺待一辈子。”

      楼知韫不急不缓道:“作什么动怒,现在还死不了。”

      叶灵闻言更是火大,“你非要死得快才觉得痛快吗?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去不要去。你非不听,非要一意孤行。那死和尚摆明了要故意磋磨你,你还上赶着去给人家。人都死了,入土了,成骨灰了,今生阴阳相隔,来世早已忘却,你执着一处有什么用?要不是受你师父之托,我早就走了,还天天在这儿受你的鸟气。”

      叶灵越说越上头,一通怒火发泄下来,却是越觉越涨。她在西祈时给楼知韫治病,那时还算得上和谐。等来了上京,楼知韫露出真面目,根本不遵医嘱,短短三年,将自己身体是越发拖垮了。

      “既然你不想活着,我看也没什么治病的必要了。”

      她撂下狠话转头就走,却被楼知韫拉住。

      “少动些怒,气坏了可对身体不好。”楼知韫将叶灵拉回小院里头,温声解释道:“此事事出有因。静檀对我早已怀疑,若我不将计就计,洗脱嫌疑,他必不可能对我放下疑心。”

      叶灵一怔,“怎么可能?难道他知道了你的......”她声音压低,将那个字虚虚说出,“蛊?”

      楼知韫轻轻点头,“我猜,此事多半跟西祈王有关。”

      “西祈王那个贱人?”叶灵狠狠道:“你都离开了,沈听雨也还留在那儿,他偏偏不放过你,还非要将这浑水淌进文朝,我看他就是活得太久了。”

      “因为他们啊......舍不得死。”

      楼知韫面露讽刺,“因为舍不得死,所以要用别人的命,别人的血,别人的骨肉化作生息,融进他的身体,来成就他的命。”

      西祈最善用的,是蛊。

      他们的蛊不同于寻常,颇具灵性,能够跟随主人心随而动。西祈人养蛊,就像养他们的孩子一样,嘘寒问暖。他们从古老而神秘的圣林哺育蛊虫,将他们带出圣林,为己所用。

      但二十年前的一场天灾,烧毁了圣林。他们的蛊虫随着圣林一道开始衰败,连带着蛊虫与主人的联系也开始减弱。

      西祈人开始不安,开始害怕。失去了蛊虫的力量,西祈的国力也逐渐减弱,也因此被文朝的铁骑踏入了国土,甘愿俯首称臣。

      千百年的盛名在这一任西祈王身上开始泯然,民众的信任化为怨恨。

      他开始不甘,也开始恨。

      许是恨意太过浓重,居然真的感动了上苍,西祈王拯救了圣林,还研制出了圣蛊。

      他将圣蛊下进人的体内,为他哺育圣蛊。待到圣蛊成年后,便可取出,供他驱使,为他延寿。

      可惜圣蛊死了,却阴差阳错的复生在楼知韫身上。

      西祈王得知圣蛊的消息后,开始多方围剿他,直到将他逼入上京才无奈放手。

      西祈王无法插手上京之事,只好另寻他法,开始与静檀狼狈为奸。

      只是可惜太过明显,倒叫楼知韫发现了件更为新奇的事。

      不过眼下,却是有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楼知韫墨发轻披,撩开衣袖,将冷白的手腕露出,“今日,它很是奇怪,像是没有进食。”

      每逢十五,圣蛊进食。那时楼知韫常常是病痛加身,钻心之痛莫不如此。

      圣蛊进食的时间也是难以捉摸,要么是三日,要么是四五日。这次却反常的很,这几日除却静风的药所带来的情欲之苦外,楼知韫几乎没有感觉到熟悉的病痛传来。

      叶灵诧异道:“怎会如此?”她摸着楼知韫的腕间,底下确实是一片沉静之象,“按理说,随着它的成长,需要进食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断不可能放弃进食成长。”

      圣蛊没有进食,楼知韫不用忍受噬心之痛,按理来说这是好事儿。但圣蛊毫无前史可查,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它会如何,会不会更加变本加厉的进食。

      叶灵想到此,神色不禁凝重,“此事太过古怪,且等几日,看看它会不会是沉睡了太过了。这几日,你好好修养修养吧。”

      楼知韫摇了摇头,“怕是不能了。前几日我入了宝光寺,那里的神医是文帝请来的。有些事一旦开了口,便再难有拒绝的余地。”

      从前他为避免卷入上京城的纷争,称病拒绝了许多面见。文帝许是看在楼宴的面子上,对他有几分宽待。但也正是因为楼宴,文帝对他的疑心亦会愈来愈重。

      叶灵见楼知韫半靠着,眼中的倦怠呼之欲出,再也藏不住,终是没再多说,只道他好好保重身体。

      翌日。

      东方既白,日光刚显露出来,楚王府便门口迎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那人手持帝王诏令,召楚王及其世子入宫参宴。

      林管家走过青石板路,转角处一男子,锦衣蟒袍,凌厉冷傲,正端坐于念慈轩内。

      “王爷,世子他……”

      林管家还未说完,便被男人打断。

      “不必再为他说好话。知韫那孩子,素来与我不甚亲近便也罢了。阿随走得早,他师父又随性散漫,对他太过纵容,将他养成如今这副恣意妄为的性子。别的且不说,他如今日日流连花楼,简直是荒唐至极!本王亏欠他二十年,便也忍了,有些事都可随他而去。但如今京中形势多变,往日便也罢了,圣上寿诞岂能不去。”

      楼宴抿了口茶,面容透出几分决绝,“你再去与他说,后日,必须随我去参宴。否则,宝光寺,他一步也踏不进!”

      知韫这孩子,脾性如他阿娘般执拗。

      想起阿随,楼宴眼神变得柔和,不禁陷入怀念。

      他还记得,那年琼花漫天,他于皑皑白雪中却见一株傲雪红梅。那人回眸一瞬,此生,再也无法忘怀。

      林管家抬头见王爷面露怀念之色,许是在思念先王妃,便没再开口。二十年前,楼宴凯旋,不求任何,只求宝光寺供亡妻牌位祈福。京中无人不赞楼家儿郎痴情不悔。这么多年来,林管家倒也见过先王妃的画像,画上面容与世子简直如出一辙的绝世殊容啊。

      林管家本名林志,是家生子,从小服侍楼宴,跟随他多年。是以旧年之事也略知几分,但也并不深入。只知王爷与先王妃乃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可惜先王妃患有不治之症,生下了世子便憾然离世。

      他瞧着,世子是个冷硬性子,王爷也是太过强势。如若态度能软和些,想来父子二人关系许是能多缓和几分。

      等了半晌,林志才悠悠道:“王爷,世子是说他会去。”

      “知道了。”楼宴手一顿,握着茶杯的手咻而收紧,“对了,让人给他裁点浅色的衣衫,整日里头尽穿些暗沉沉的素衣,像什么样子。”

      倒显得他楚王府苛待了他似的。

      林志嘴角扬起笑容,忙声应下,“是,我这就去吩咐。”

      林志心知,王爷还是十分在意世子的,只是平日里世子太过淡然,王爷又不知如何开口过问,这般下来父子俩连几句话都说不上,又怎么能好好拾起那失去多年的亲情,让它如初呢?

      浅金色的光影顺着竹叶撒了满地,竹叶簌簌而动。窗外玉兰几许,绀缕堆云,清腮润玉。楼知韫独坐于棋台前,一手执子,颇有些闲情雅致的趣味。

      遂宁院人烟稀少,除去楼知韫与叶灵之外,只余零星几人在此侍候。林志身后跟着一群人泱泱而入时,顷刻间将遂宁院撑起了几分热闹。

      “何事?”楼知韫一子落下,望向林志,语气淡然无波,听在林志耳中却是一派平和之意。

      往日里头,楼世子从翠微山休养回府时,脸上常常冷若冰霜,若非必要,一句话也不会说,连看人一眼也觉得吝啬。今日送信至遂宁院得知世子答应去赴宴时已是意外至极了,而今世子还愿意平声静气地主动言语一句。

      难得,难得啊。

      林志心下一喜,没忘了来此是为了父子两人能够重修旧情的目的,“世子,王爷听闻您答应去赴宴,特意为您准备了几身衣衫。”

      身后仆从列成一排,端得是锦绣华衣,绫罗绸缎,在旁置以珠宝玉器,华美非常。

      晨间接到王爷的吩咐后,林志便立即马不停蹄地的去往绮罗坊,只盼能让世子与王爷缓和几分。

      可惜林志的想法落空了。

      楼知韫只轻轻扫了一眼,听完林志的话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甚至染上几分讽意,“退下吧。”

      楼宴平日不见对他有多上心,今日倒是有兴致,还派人去给他做衣裳,只不过是担心自己损了他在外的脸面罢了。

      嘴上说着父子亲情,念久了,只怕是自己都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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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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