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意 “太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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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上京总是湿冷的，寒气透骨从身上每一处直往心口钻。楼知韫来了三年，仍是无法适应这样的冷意。
外头的朝阳温暖和煦，楼知韫拢了拢衣袖，宽大的袖袍遮住了有些青白的手腕。
还未等他踏出房门，玉器在铺首上清脆的声响传来，一个约莫十七岁的青年正身姿挺拔的站在门口。
楼知韫羽睫微垂，看清了他身上僧衣绣的金丝百照花纹——那是静檀的首席弟子独有的。
那青年见楼知韫出来，先是态度恭谦道了一声师兄，随后又道：“师父听闻楼师兄身体有恙，特意请来一位绝世名医为您诊治。”
青年低眉敛目，语带尊称，却并不给楼知韫留有选择的余地。
楼知韫喉中发痒，咳得厉害，只好等那痒意褪了半尽沉下气息后无奈推辞道：“太子大胜归京，陛下今日为其设宴，我怎好因一己之私缺席。
“世子不必担心，这神医亦是陛下派师父为您而寻。”
一句话，便堵住了楼知韫的去路。
羿华面上温和，心底却对楼世子这敷衍的推辞有些发笑。
京中谁人不知，楼知韫纨绔风流，夜夜留宿青楼楚馆，又仗着体弱多病从不曾参与京中盛宴，实在是难请的很。
可皇天在上，谅这位楼世子再是难请也无法推脱。
于是拱拱手，皮笑肉不笑道：“世子，请罢。”
*
宝光寺内香火缭绕，楼知韫跟随羿华跨过平日里诵经的大殿，二人脚步一转，顺着蔓延的香火气去往鲜少人踏足的后山处。
静檀一身素净禅衣端坐蒲团之上，他本就面相丰润，两眉之间的豪白更添得他多了股慈祥,从远处望倒真有几分佛相。
或说相由心生，楼知韫却知晓这幅慈悲面容之下不知掩藏了多少祸心。
“知韫，这是薛神医。”
楼知韫顺着静檀的视线望去，只见一白发老头，胡子垃碴，外头套着一身不伦不类的白色仙鹤直袍，不知是从何处就被拉来充数，处处透着滑稽。
薛神医大袖一挥，摸着稀疏的白胡子突然眼睛一瞪，然后对着楼知韫长叹三口气道：“中毒已久，命不久矣。”
楼知韫微微挑眉，似是并不为这惊讶，反而是静檀一脸焦急，比他的生父燕楚王还要关心，“这.....不知是何毒？神医可有法子？”
“这毒幼时便已种下，及至如今早已根深入骨。我薛家有一至宝，倒是可为其缓解。”薛神医忽而一顿，“只不过，须得以心尖血为引入药才可。”
不待楼知韫接话，静檀已替他作谢，“知韫啊，为师与你一见如故，你虽不愿拜我为师，我却始终将你视为我亲传子弟。终日见你病痛缠身，沉疴难愈，为师心有不忍，这法子虽有险却也是命中一线求生，你切莫想不开。”
二人一唱一和，愣是没给楼知韫一丝插话的机会就已安排好一切。宝光寺是国寺，寺外有皇帝亲卫把守。而方才同羿华来时，宝光寺外的亲卫数量骤减，想来如今在何处不言而喻。
静檀状若长辈的关怀阴险至极。要医治一个病入膏肓之人，却先将他的心头剖开取出最核心的精血。
多么可笑！
楼知韫面色如常，温声道：“既是静檀大师所望，知韫多谢。”
冰凉的刀尖瞬息而过，并没有带来多少疼痛。
不多时，薛神医取来一副药丸，楼知韫便在二人目光注视下缓缓吞服。
药味苦涩，夹杂着浓浓的血绣气息阵阵袭来，让人闻之欲吐。
事后，静檀又以修养为名让他在寺内度过三日方才准他下山。
这三日内，楼知韫几乎不沾半点荤腥，甚至连喝的水都是静檀特意吩咐下来的晨露，无微不至。
临走时，静檀态度却是骤然大变，一改先前热络摸样，只称有要事在身，只随意派了个小沙弥前来相送。
每逢十五，楼知韫总会前往翠微山温养身体。如今被静檀强留下来，又服用他药，压制了三日。此刻体内一股不同于以往的奇异之痛猛烈反扑，从四肢蔓延席卷全身。
明明是三月春，背后是柔软的毛毯，他整个人却如同浸在寒泉之下，冷的发抖。楼知韫纵然早已习惯痛苦的侵蚀，却还是觉得十分难捱。痛意让他清醒，身体的虚弱让他困意阵阵。
萧景曜甫一进来，只看到那张平日艳丽的脸庞此刻只剩下病态的苍白。他蜷缩在这一方小天地，脆弱而无助。
像是一只被抛弃的猫。
鬼使神差的，萧景曜伸出了手，只摸到一手的冰凉。
这时他才发现，楼知韫整个人在不住的发着抖，额间滚烫，背后轻薄的衣衫早已湿透。
萧景曜心下一惊，好端端的，去了趟宝光寺病未好还怎会突然受寒？难怪是庙宇佛光缠绕，竟然真的伤了这鬼？
还是说他未能取得精气因此才这般虚弱？
翠微山数日寻觅不得，如今这人，不，是这鬼却是堂而皇之上了他的马车，明晃晃地送上门。
要说没有阴谋，谁信？
萧景曜思索一番，吩咐车夫调转方向驶入东宫。
楼知韫神智恍惚，寒意入骨，眼前忽如其来的热源忽远忽近，他想抓住，身体却虚弱无力。
萧景曜正沉思如何对付这只鬼，衣角处被人轻轻一拉，他一低头，怀中的楼知韫已是血色全无，唇角发白。
这鬼若是真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他怔愣一瞬，下意识地捏碎了桌上摆放的茶杯割破了手指，将其递到楼知韫嘴角。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何事时，萧景曜一阵懊恼刚想起身离开，指尖却骤然被轻轻地舔了一下，温热的触感瞬息间袭来，有点湿润，还有点发麻，他想。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无知无觉露出那方小红尖，似乎真的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他眼底顿时晦暗无比，翻涌着莫名的情绪，萧景曜只觉得喉头猛然发干的厉害，想去喝杯茶，才发现杯盏在方才已碎了一地。
温热的触感不久褪去，萧景曜只见楼知韫苍白的脸竟真染上了几分血色，不由地喃喃道：“竟真是只化了人形的精怪。”
＊
热，好热——
楼知韫还没从那处寒潭脱身，体内骤然升起的火却一直叫嚣着，涌动着，催促着。他面色绯红，殷红的唇半张半开，细碎的声音从喉间断断续续的发出，却太过细微，萧景曜俯身凑近去听，却听不清。
“别动。”萧景曜遏制住楼知韫乱动的双手，将他弄开的外衫一拢，这时才发现他的手烫的厉害，额间却是很冷。
萧景曜脸色一沉，疾风如电的入了东宫，将楼知韫放入柔软的床榻之上。
早在马车之上，萧景曜已然吩咐好一切。此时东宫之人见太子归来，忙不迭地将房门关上，又去唤等待多时的太医。
太医急匆匆地赶来，正欲敲响房门，玉器炸裂的声音从门内发出，紧接着太子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放肆！”
萧景曜此时一片愕然，胸腔内传来震惊太过剧烈，以至于就连战场上仍面不改色的太子如今也不免失了态，撞翻了桌椅。
门外太医心内一阵煎熬，思索半天还是抬手敲下第一声。
萧景曜本好好坐在塌边，没料到楼知韫力气陡然变大，竟趁他一个走神间挣脱了束缚，一眨眼就贴了上来，偏生那人烧成如此还不肯安分，一双手直朝他身上胡乱摸。
他还从没被人如此冒犯过，顿时起身下意识地甩开人。
萧景曜回过神来，耳尖的薄红还未褪去，担心他力气太大，伤了眼前人，一抬头眼中却闯入白晃晃的一片。
“你......”他有些生气，指着楼知韫愠怒道：“你简直是恬不知耻！”
散落的衣衫铺了满床，楼知韫被这一震，雾蒙蒙的眼有些仿徨。他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火山上，只想追寻最原始的欲望。
“你......放肆！”
或许是萧景曜这一声太过咬牙切齿，不仅吓退了门房外的太医，也给楼知韫带来几分清明，停下了手下的动作。
他神思归位，似是开始回想起了自己的一番作为。萧景曜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楼知韫却恍若未闻，面色逐渐回归平静，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衣衫，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束起，盖住了瓷白如玉的肌肤。
楼知韫没想到静风所说的副作用居然是情毒。
隔着萧太子如狼似虎的眼神，楼知韫冷声道：“太子殿下，看够了吗？”
萧景曜重重咳了一声，像是想掩饰尴尬，偏过头道：“孤好心救你，谁知你......”想起某人的胡作非为，太子殿下瞬间有了底气，“谁知你扒着孤不放，举止轻浮不堪。孤还未同你计较你大逆不道之罪。”
.....
楼知韫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原本好端端的在马车上，是这位太子殿下无端闯入。
“那殿下现在可以走了。”楼知韫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萧景曜却道：“此乃东宫，你所处之地，亦是孤的房间。”
楼知韫环顾四周，才发觉此处金碧辉煌，奢靡无比。他体内欲望未褪，不想过多停留。于是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掠过萧景曜径直往外走。
受人尊崇多年的太子殿下第一次受到如此无视，被人忽视的恼怒涌上心头，在楼知韫快要打开房门的一刹那抓住那人的手腕，恶狠狠道：“你当这是何处，想走就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