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号“娃娃”的心路历程 乌托邦、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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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带着那些东西是进不了三区的。”
“我知道。”
“五区附近有个配电室，钥匙就放在三区行政部门，您可以把东西先放那。”
“那附近没有监控吗？”
“放心，已经处理好了。”
齐洛不得不说溪平的胆子简直大得离谱，那些东西单拎出任何一件都能让岑许他们发狂，幸好今日陈闲云在大门处放松了检查，这才让溪平少费许多功夫。
两位大佬开战，受苦的是这些普通工人。
“您一定要这么做吗？”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是他逼我的，上一个这么逼我的人，死二十年了。”
“希望您能如愿。”
“我会的。”
灰色的工作服是进不了三区的，齐洛带着溪平进到更衣室，陈越已经把工服给他们准备好了。
“干净的？”
溪平拎着有些皱巴的上衣，微微挑眉看向已经开始换衣服的齐洛。
“刚从仓库拆开包装的，还来没来得及熨。”
齐洛边穿边和溪平解释，他虽也想更体面些，但在这种紧迫的环境下，容不得太计较。
溪平脸色猛地一变，上前将齐洛的衣服全部扒下。
“您怎么了？”
齐洛慌张地护住自己原本的内衬，生怕溪平给他扯烂了。
这衣服才穿了两年，可不能英年早逝。
“阿生，你现在是和我站在同一立场的。”
听见溪平严肃地一字一顿说道，齐洛面带不解。
“这意味着你现在和陈老头站在对立面，而繁商不会允许一个叛徒随意进出，这衣服不管从颜色、褶皱、气味哪个方面都能看出是刚拆封的，繁商近期有新人进来吗？”
这下齐洛也不免蹙眉，三区有不少繁商老人及六级目以上的领导层，想看破他们的伪装轻而易举，如果他今日只是来完成陈闲云交代的任务，自然没人会拦他，可他现在却是要帮溪平，身份有根本上的区别的。
哪怕进去时不拦他，出来后呢，所有人都知道他背叛了陈闲云，他还能有活路吗。
他们必须要做到在进去时隐藏身份，真假工服这种基础的错误绝不能犯。
“可如果想要得到一件三区的旧工服，并不容易。”
陈闲云明确规定三区所有人员不许将工服私自带出繁商，员工每天都会在下班后把工服交于一区的卫生部，统一杀毒消菌，清点数目，就是为了防止有不明人物混入。
“那就自己做，刚跟你见面的人在哪？”
齐洛身子一僵，脑后一片冷意，他不敢置信地问：“您怎么知道的？”
陈越果然会坏他好事！
“这个世界上又不止陈闲云一个人会养小鬼，有什么好惊讶的。”
溪平嫌弃地盯着沙发上这些衣服，暗自思索，全然不顾齐洛在一旁头脑风暴。
是了，一个养猫妖的人，养几个“小鬼”也很正常。
“您找他做什么？”
“我现在需要一瓶酒精喷雾、一包湿巾、一个装着开水的塑料瓶，一包烟和打火机。”
“还有全新的工牌。”
“好，我让他去找。”
除了工牌有点麻烦，其余都是一些常备的生活用品，仓库里都有，齐洛赶忙掏出手机给陈越发消息。
顺便多发了一句。
（事情变简单了。）
溪平还愿意信他。
原本还想着怎么跟陈闲云解释任务失败的缘由，现在溪平提供给他思路，他们这种普通人，怎么能杀得死有“小鬼”的大人物呢。
哪怕很牵强，但总比没有好嘛。
溪平坐进更衣室当装饰用的沙发里，她看着不停抖动那堆破烂布料的齐洛，心觉好笑。
她这两日接触了这个聪明漂亮的小男孩，常有些心神不稳，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曾经的自己。
一样的被逼无奈；一样的强装镇定；一样的卧薪尝胆。
她还记得威廉濒死时，他们对视的场景。
恶毒、阴骘、恐惧、不甘、难以置信，这么丰富的情绪出现在同一个人浑浊的眼里，真是大快人心。
“Dady，您安心地睡吧，祝愿您在地狱里玩得开心。”
“对了，莉丝会好好继承您的公馆，和一切财产的。”
威廉至死也不相信，他最喜欢玩弄的“洋娃娃”，能杀死主人。
可他忘了，没有人生来就应该逆来顺受的。
她们经历过一次次惨绝人寰的折磨后，无声的伤疤会整日整日地叫嚣。
因为不够强大，她们的哀嚎、抗拒从不会被看见，而她们的眼泪，竟成为施暴者的兴奋剂。
“莉丝，你是爸爸的宝贝，一定要听话，要听话啊。”
威廉喜欢漂亮的小女孩，溪平是他最得意的艺术品。
她被取名“莉丝”，成为一号“娃娃”。
原本正常的声音被改造，永远保留着稚童的尖细嗓音。
为了保持幼态的长相，长期注射停止发育的针剂。
每天穿着洛丽塔化精致的妆，乖巧地坐在威廉怀里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说，威廉很爱他的女儿，把莉丝养得那样精致。
可为什么没人看见美丽的裙子下是破碎的□□，乖巧的背后是枷锁一次次勒紧，三十七个女孩被关在黑暗里苦苦挣扎。
无数次的尝试却连公馆的狗洞都逃不出去，她们是真的堵上自己的命与施暴者决斗。
利刃刺进威廉的身体时，她将那些加注在自己身上的荒唐全部撕下，在飞溅的血液中获得重生。
虚假的乌托邦，伪装的伊甸园，困不住她们想活下去的灵魂。
她被打碎的脊梁，重新长出翅膀，带领同样经受痛苦的孩子们飞出牢笼，为她们建起一个名为“溪公馆”的避难所。
她算不上好人，但她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姐妹，在她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她们不止是伙伴，更是家人。
因为当初杀死威廉的时候，所有女孩都是凶手。
刺进威廉身体里的是把象牙匕首，它的原身散落到三十七个姑娘的住处，那是对它最后的厚葬。
“莉丝，我们真的能结束这一切吗？”
“我们一定能！”
“莉丝，我们会不会死啊？”
“我们一定活得比坏人久。”
“姐姐，我好想爸爸妈妈，我好想回家！”
“洱洱，姐姐一定带你回家，姐姐们都是洱洱的家人。”
在境况最艰难的时候，是阿俞的出现救她们于水火。
“我救下你能得到什么？”
初遇时，她们狼狈不堪、进退两难。
伤痕累累的猫妖拖着虚浮的身体逃进一间漆黑的屋子，倒在被铁链拴在门口的“洋娃娃”脚下。
门外传来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原本低着头闭眼休息的“洋娃娃”默默睁眼，盯着离死不远的猫儿，独自喃喃。
“我能帮你打开铁链，求你，别让他们进来。”
“会说话的猫，倒是少见。”
威廉看不见的地方，是阿俞帮女孩们传递信息。
阿俞一天天无言地陪伴，慰藉了女孩们痛苦难眠的黑夜。
“红裙子不说话，女儿郎默躺下，珍珠啊珍珠，快回家……”
这首童谣是她们迷茫、崩溃时唯一的心灵寄托。
谁是珍珠，谁坐玉床，谁在你身后，谁不要回头。
溪公馆既是她们曾经的牢笼，亦是如今最温暖的家。
溪公馆的名字是她们一起定下的，溪是溪流，小溪流进河流，河流流进湖泊，湖泊江河最终汇入大海，而海纳百川。
瑞城所有排得上号的名人都知道，西洋街的主人是溪平，但他们不知道，溪公馆所有女人，都姓溪。
“溪平、溪玉、溪洱、溪明、溪姲、溪晓、溪晨、溪悦、溪澄、溪朝、溪千虹、溪茗坷、溪悠乐、溪小鱼、溪春迎、溪汝妳、溪佑女、溪安合、溪时予、溪佩舒……”
三十七位姑娘，每个名字都是饱含深意与期冀，以上二十位如今尚且生还，其余的姑娘们都早夭辞世，最大的还不满十八岁。
齐洛在佯装干活的同时一直用余光注意溪平，他原本就对这个极具反差感的大佬感到好奇，又听陈越讲了她的故事，由衷钦佩。
溪平应该会是陈闲云这么多年最难搞的对手。
二十年前的陈闲云就来抢夺过西洋街。
他当时也是瑞城新贵，看上西洋街累积几十年的客源和名声，又刚好西洋街的老大威廉遭仇家报复，死得凄惨，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与此同时，不少老大都盯上这块肥肉，恨不得马上收入囊中，拆裹进腹。
结果都还没等出手就被踢出了竞技场的观众台。
溪平抬手甩出一份遗产赠与书，光明正大地表明西洋街有主了。
“嗤，什么瓷娃娃也敢来插一脚了！”
“放心吧，用不了几天，这孩子就要哭着回去找妈妈！”
“不对，忘了，她没有妈妈！”
“哈哈哈哈哈——”
“就等着看好戏吧！”
所有老大都知道一个十四岁的养女不可能轻易说服威廉的副手和下属，便想着静观其变，等他们挣得你死我活了，再渔翁得利。
就算得不到全部，也能分得一杯羹。
陈闲云自然也不相信一个小孩能有什么能耐。
结果不到三个月，整个西洋街已经唯溪平马首是瞻了。
原本坐等收货的众人恼羞成怒，以当初还未易主的老街坊为代表，对西洋街展开猛烈进攻，势必让溪平颗粒无收，主动让位。
为了打压溪平的气焰，他们连街头火拼这种招式都使出来了，甚至将手放到来消费玩乐的客人身上，其中有个上京的贵族少爷被无端挑衅发了怒，溪平花不少功夫才使他放弃找事。
一个月的时间，西洋街落魄许多，最初承认溪平的下属们也开始躁动。
就在这么紧迫的形势下，溪平依旧能转危为安，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只传出一夜之间西洋街人头爆满，任何想对商铺做出不利行为的人都凭空消失，至今也没有下落。
自此，瑞城又多了一个传说。
西洋街这个香饽饽，成了瑞城第二个“禁地”。
陈闲云曾不止一次地提出想要收购西洋街，无论多诱人的条件，溪平都一概不理。
持枪相对时，溪平始终不肯让步。
“我这条命你想要就拿去，但我认定的东西，你抢不走。”
那次博弈，陈闲云输了。
当初羽翼还尚未丰满时就敢如此挑衅，二十年过去了，又一次针锋相对，倒还真是难分输赢。
只是齐洛知道，陈闲云最记仇，若不能一击毙命，来日必会十倍奉还。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号“娃娃”的心路历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