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把人的命当命 溪平，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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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拿来了？”
齐洛刚到西洋街就被人拖走，丢进一辆外观低调，内里气派豪横的大型防弹车内，猝不及防和坐在驾驶位的溪平对上眼。
惊魂未定的齐洛嘴巴微张，神色还带着难以掩藏的惊慌。
溪平今天没穿粉裙子绑双马尾，改成黑色吊带配工装裤，头发也挽起来，头顶卡着红色墨镜，哪怕面容依旧稚嫩，气质上却大不相同，很有魄力。
齐洛没想到溪平竟准备如此之快，真是难得守时的老大。
“溪平小姐放心，东西都在这里，绝对没有疏漏。”
刚刚若是他没有看错，溪平这辆车应该是军用车，耗费精力至此，今天绝对是一场硬仗，可他还没有把自己搭上的打算。
几张轻飘飘的图纸，落在溪平手里就像要上战场的兵器，沉甸甸的。
“花花，去告诉姐妹们，我今天若是回不来，这西洋街就交给她们了。”
“主人，您别这么说。”
后座的俞美人同样打扮干练，只是脸色不大好看，愁容满面。
“有备无患，我相信大家早就做好准备了。”
溪平的嗓音真的是出乎常人的甜腻，明明是正常说话，听起来就像稚童撒娇一般。
“是。”
俞美人顺从地开门跳下车。
车头面朝西，阳光背对着他们，齐洛望向溪公馆的方向，发现进进出出许多姑娘，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看，她们的相同点是年轻漂亮，穿着打扮却很保守，除了脸，全身都没有暴露在阳光下。
这个时间，溪公馆停止营业了，这些姑娘看起来应该也不是员工。
“阿生，你做得很好。”
在翻阅完这些图纸后，溪平很满意，从车门侧壁捣鼓几下，扔给他一支葡萄糖。
“等会进了工厂，需要集中注意力，你先喝点补补，别掉链子。”
“多谢。”
齐洛没做拒绝，掰开一饮而尽。
“溪平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溪平没回应，她将车窗全部放下，从裤兜掏出烟盒，朝车外喊了一声，“洱洱，打火机！”
“哎！”
一个金发姑娘笑着跑过来，她个子不高，穿着长到脚踝的白裙，阳光照得有些刺眼，她手里攥紧打火机，努力抬起胳膊为溪平夹在手指的烟点着火。
“平姐姐，着了。”
“好孩子，去吧。”
洱洱蹦蹦跳跳回了溪公馆，蓬松的裙摆柔软洁白，和天边飘荡的云朵似的。
她的外表就像礼品店橱窗里摆放的芭比娃娃一样精致美丽，只是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眼睛无神，行动有些呆滞。
“还有十分钟。”
“后备箱有两套繁商的工作服，口袋里有身份手环、工牌、伪造指纹掌纹手套，等会分头行动，在这儿集合。”
烟雾弥漫在车内，溪平抬手指了指地图上一个圈红的坐标点。
二区左车间二楼.
因为二区是陈闲云安在表面的生产部，所以成为了整个繁商人流最多的地方 ，人多又杂，戴着口罩，确实容易融入。
“可您的头发？”
溪平这半黑半粉的头发，未免太扎眼，不可能藏得住。
“有假发。”
俞美人并没有再回来，溪平也不在意，只是最后严谨地调整了后视镜，升上窗户。
虽然是准备充分，齐洛却无法松懈，陈闲云的目的已经不止是要西洋街，他想要溪平的命。
来见溪平之前，陈越已经给他发了消息，他让陈越在实验楼等他。
陈闲云的意思很明确，溪平不能活着走出繁商，他负责将她引进三区，陈越负责动手。
“溪平小姐考虑周全，阿生佩服。”
“你讲话太假了,难听。”
“我们现在是同伙，讲虚礼，死得快。”
“阿生哪敢和您以搭档相称。”
溪平将手里的半截烟掐灭，丢进手边的烟灰缸，歪头严肃地盯着齐洛。
“阿生，你记住。”
“身披什么样的身份，就得干什么样的事，你这个年纪能做到现在，算是优秀，但想要活得更久，更自由，还要练，要抠细节。”
“你可以拒绝，但不能全都拒绝，哪怕你讲话好听，不弗别人的面子，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只会彼此疏远，适当的接受会让你的路走得更容易。”
“不要一味地贬低自己去捧他人，不是所有人都是聪明人，他们看不到你的谦虚，只会当你好欺负。”
“阿生，你有野心，我也有，所以不用和我装。”
“你学陈老头的处事可以，但要学得精，学得透，别去照搬照套，他同你不一样，他有足够的底气去虚伪度日，你还没有。”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可作为过来人，我只知道想活得漂亮，就得走一步看百步，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学为人处世、权衡利弊。”
车辆启动时，齐洛还没能回过神。
七年的时间，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认真地想要教会他什么，他很聪明，所以黑市所有人都夸他厉害，却没有人教过他遇到问题怎么解决，所有事情都是他一点点摸索，明明那么痛恨陈闲云，却为了生存不得不向他学习。
在痛苦里成长，在苦难中高歌，他们的手段永远上不得台面，却是为了活下去唯一能走的泥泞路。
溪平可能永远想不到，她寥寥几句话，就为自己赢得了一条生路。
“繁商的工人是习惯从正门还是侧门进？”
溪平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又拿起地图琢磨一会儿，放下时问了齐洛一句。
“看工作的场地，一区三区从正门进比较近，二区五区离侧门近，四区正侧门都差不多。”
齐洛晕车算比较狠的。
平常只要时间不紧，他很少选择坐车。
现在这个时间刚好凑上上班的高峰期，不过去往郊区的车辆不算特别多，溪平开车又稳，他倒也没觉得难受。
“那我从正门走，你去侧门，把车停在十字路口，换上工服，分开行动。”
幸好陈闲云生怕旁人不知道繁商加工厂，要求所有工人穿着灰色工服进出繁商，这才好让他们钻空子。
“好。”
“溪姐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救人呢？”
齐洛还是好奇，明知此去九死一生，为了一个员工付出生命值得吗？
“因为我把人的命当命吧。”
“她们信任我，我便要对她们负责。”
这个答案不止齐洛，黑市的任何一个人听到都会惊诧。
可仔细想想，齐洛得出一个悲哀的道理，怪不得溪平的势力比不上陈闲云，心不够狠，不够无情。
溪平停好车，解下脖子上的吊坠，放进一个类似荷包的小袋里，小心地塞入抽屉夹层。
“今日之事，麻烦你了。”
“今日之事，全听蛇哥安排！”
空气弥漫着茉莉花的香气，因陈闲云的要求，实验楼终年摆放成百上千盆茉莉。
齐洛话语中带些顺意和松弛，完全没有紧张感。
不过对面的人却是没法悠闲，隔着口罩也能瞧出陈越面带愠色。
“阿生，你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好好的怎么会跟那溪公馆扯上关系？”
“她是能去招惹的吗？”
“你难道不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吗？”
陈越说得急，他想不通齐洛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明明就是百害无一利的麻烦。
“她曾经怎么了？”
听陈越这么一说，齐洛确实很想知道溪平的过去，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想通的。
为什么陈闲云会为了西洋街不惜暴露繁商，这不是划算的买卖。
陈越深吸一口气，拉起齐洛的手，拽着他进了身后的实验室。
“说够了吗？”
陈越的脑子是完全不发育的吗？
快二十二的人了，看着稳重可靠，实则蠢得可笑！
齐洛真是想不通他当初怎么会找这么脑残的人当搭档，真是色令智昏。
“阿洛，这件事你不要参与，交给我，我帮你去办！”
“蛇哥，实验室有监控和录音设备，我劝你慎言。”
看着四周会实时定位的监控设备，齐洛默默翻个白眼。
“阿生先走了，蛇哥莫要轻举妄动，见机行事。”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齐洛一开始就没从侧门进，他在看着溪平安全从正门进去后，转身去了昨天的地下车库。
岑许带着下属已经候在那多时。
“小鬼，今天到底有什么事发生？”
“来不及了，我长话短说，你们记好。”
“岑sir，派人守住正侧门，还有明华小区102栋3单元、现在这个车库门口、尚云公园所有出入口、蒲西购物广场4号门、东南边的一座私人果园，全部要盯住。”
“你这点人手太少，至少每个地点要保证十到十五名警员，还有联系消防、救护车，隐藏在附近两公里内。”
齐洛一口气把事情交代完就打算进入车库，岑许一把牵制住他。
“你不能进去！”
“如果我不进去，今天会死很多很多人，岑sir，我是去救人的。”
“齐洛，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她并不希望看着齐洛走上这条路，如果事情真的走到最后一步，今天过了，不论是繁商还是西洋街，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用性命担保。”
其实他一开始没打算借助警方来解决这件事的，但今天见到溪平，他就隐约感觉到不对劲，直到下车前溪平跟他说了一句话。
“昨日我就说过，西洋街是我养父留给我的，陈闲云若是想要，就下去和他讨。”
液体注射进身体里时，齐洛根本无法挣扎，他只能感受着它与血液融合，直至无法剥离。
“你听话，事成之后，解药会给你的。”
“你若是敢跑，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
溪平，疯了。
掐准时间，齐洛在溪平来之前到达左车间，他没有坐电梯，轻松踩过一阶阶楼梯，工牌挂在胸前左右摇晃。
已经能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和机器运作声了。
齐洛专心数着台阶，无意间瞥见楼梯转角处站了个人。
一个没有呼吸和心跳的人。
全副武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就是陈闲云养的“小鬼”。
齐洛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身而过，那人打量一眼他的工牌，没有动作。
关上楼梯门那一刹，齐洛内心五味杂陈。
他在二楼楼道溜达两圈，从透明的玻璃窗看到工人在屋内加工产品，刚打算进去瞧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一个个子不高的工人戴着护目镜低头走出来，原本绕过齐洛，又突然回头。
齐洛再回头时，那个工人已经渐渐走远。
哪怕隔着宽大的工作服他依然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小乐。
小乐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要去海边卖椰汁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我把人的命当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