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晨露》鹤渡樱川

5、血夜将至 "谢谢你…

　　黎明前的花园笼罩在诡异的静谧中。蝶乐轻轻推开病房的窗户，想为室内换些新鲜空气。
　　"关上。"
　　里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蝶乐差点打翻窗台上的露水杯。她转身看见玫瑰精灵靠坐在床头，火焰般的瞳孔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
　　"菲尔的眼睛能透过任何反光面。"里娅指了指窗玻璃，"尤其是这种时候。"
　　蝶乐连忙拉上窗帘，有些不好意思地抠着手指："我只是觉得新鲜空气对你的伤有好处……"
　　里娅别过脸看向墙角那株奄奄一息的玫瑰："……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整座花园突然剧烈震动。蝶乐踉跄着扶住墙壁，看见里娅已经站起身，尽管脸色苍白得像月光下的雪一样。
　　"待在病房别动。"里娅的黑纱头饰无风自动，"门上的那些荆棘会保护你……等着我。"说完便飞速下床往病房外跑去。
　　蝶乐急忙上前两步："你的伤还没好！至少让我……"
　　"你去了只会碍事。"里娅打断她，但语气不像往日那般锋利。她犹豫片刻，从床头摘下一片玫瑰花瓣塞进蝶乐手心，"若两小时后我没回来……就把这个给橡树精灵看。"
　　花瓣触到掌心的瞬间，蝶乐感受到一阵温暖的魔力波动。她抬头想说什么，却只看到里娅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几片凋零的黑纱花瓣缓缓飘落在地。
　　古树下，里娅单膝跪地，咳出的不再是花瓣而是真正的鲜血。菲尔的水晶牢笼从四面八方压来，她握紧胸前的玫瑰吊坠——里面封存着今晨偷偷采集的蝶乐的尘粉。
　　"至少……"她喃喃自语，"那家伙安全了。"
　　"才没有！"
　　熟悉的声音让里娅猛地抬头。蝶乐气喘吁吁地跑来，粉色光晕比平时微弱许多，显然是一路避开了不少暗夜精灵的巡逻。
　　"你……！"里娅想呵斥，却被一阵剧痛打断。
　　蝶乐跪坐在她身旁，小心避开那些看得见的伤口："橡树精灵说，只有我们联手才能启动古树契约。"她展开手心，里娅给她的玫瑰花瓣已经变成晶莹的红色宝石。
　　里娅别过脸："太危险了。"
　　"就像是你说的，"蝶乐露出浅浅的微笑，"我来了只会碍事。所以……教我怎么做你的后援？"
　　远处传来菲尔的尖笑。里娅深吸一口气，突然抓住蝶乐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认真。
　　"跟着我念。"她将红宝石按在两人交叠的掌心，"但随时可以停下。"
　　当契约咒语完成大半时，蝶乐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里娅立刻松开手："够了！"
　　"不..."蝶乐摇头，重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继续。"
　　契约完成的那一刻，血月正好升至天顶。里娅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承受全部觉醒痛苦的自己，此刻痛感被分担了大半。她转头看向蝶乐——小花精灵咬着嘴唇，额头渗出细汗，但眼神坚定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里娅轻声问。
　　蝶乐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因为……朋友就应该是这样，不是吗？"说完，蝶乐便倒在了地上……
　　战后清晨，蝶乐在湖岸醒来，发现自己被一件黑纱披肩轻轻盖着。里娅坐在不远处，正用荆棘小心地编织着什么。
　　"这是？"蝶乐揉着眼睛走近。
　　里娅迅速把东西藏到身后："没什么。"但眼尖的蝶乐已经看到那是个未完成的蝴蝶形状小物件。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Eden's Pocket园中久违的晨露清香。两人并肩望着逐渐恢复生机的花园，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远到生疏，也不会近到逾越。
　　"昨晚……"里娅突然开口，又停顿片刻，"谢谢你。"
　　蝶乐笑起来，发间的蝴蝶发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下次换你救我，怎么样？"
　　里娅轻哼一声，但嘴角微微上扬："笨蛋才会总遇到危险。"
　　她们谁都没再提那个契约，也没提战斗中那些默契的配合。
　　……有些心意，或许正适合埋藏在朋友的名义下，静静等待，等待着花朵绽放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