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晨露》鹤渡樱川

4、暗夜的灵魂 蝶乐要去救

　　寒霜退去后的第12天，蝶乐坐在树藤病房外，手中紧握着已经碎裂的蝴蝶发饰。里娅仍被包裹在那层特殊的冰晶中，只有心口处微弱的红光证明她还在坚持。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蝶乐抬头，看见橡树精灵拄着拐杖站在面前，枝叶比往日更加枯黄。
　　"寒霜不是自然形成的。"蝶乐坚定的说，目光落在地上的一片奇异冰晶上——它内部有着蛛网般的黑丝。
　　橡树精灵沉默片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几片焦黄的叶子飘落。"是暗夜女王，菲尔，"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认为也许是她想要我们花园的生命力量，更想要里娅...那种纯粹而强大的生命力量吧。"
　　蝶乐握紧了拳头，粉色光晕不自觉地变得锐利："为什么会是里娅？"
　　"因为在血色黎明诞生的玫瑰，总是蕴含着破晓的力量。"橡树精灵望向远方暗夜的方向，"看来菲尔是想要夺取这种力量，来维持她日渐衰败的永恒之夜。"
　　一片阴影突然掠过地面。蝶乐猛地抬头，看见一只漆黑的蝙蝠正盘旋在病房上空，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冰封的里娅。
　　"群蝶信使！"蝶乐挥手召唤出几只蝴蝶，"侦察模式！"
　　蝴蝶们立刻分散开来，其中一只追随着夜枭飞向花园边界。蝶乐共享了那只蝴蝶的视野——在花园最边缘的枯木上，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暗夜女王菲尔！
　　她苍白的皮肤近乎透明，银色长发如月光般流淌，但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蝙蝠落在她抬起的手臂上，嘴上叼着一片带冰的血玫瑰花瓣。
　　"去告诉你的主人，"奥菲娜突然对着蝴蝶开口，声音如同冰棱相撞，"三天后的那个血夜，我会亲自来取剩下的玫瑰。"
　　视野突然中断。蝶乐倒吸一口冷气，发现自己共享视野的蝴蝶已被冻结。
　　"她发现我们了..."蝶乐转向橡树精灵，却见老者面色惨白。
　　"血夜..."橡树精灵颤抖着说，"那时黑暗力量最强，奥菲娜能轻易破除里娅的自我保护冰层。"
　　蝶乐望向病房内被冰封的里娅，做了一个决定："我需要去夜临园。"
　　"你疯了？"橡树精灵的枝条哗啦作响，"那里是暗夜王国的神圣之地！而且传说只有将死之人才能找到那夜临园的真正位置！"
　　"正因如此，菲尔不会想到我会去。"蝶乐轻轻触碰冰层，里娅的面容在冰晶后显得异常平静，"况且...我现在确实算是'将死之人'。"
　　失去发饰和大量本源魔力后，蝶乐的身体已接近透明。她展开手掌，看着阳光穿透自己的指尖——如果没有奇迹，她可能撑不过这个季节。
　　夜幕降临时，蝶乐悄悄离开了花园。她只带了一小瓶里娅的玫瑰香雾——这是橡树精灵从冰层上收集的，说是在路上能帮她。
　　森林在夜晚变得陌生而危险。
　　"里娅的香雾是关键，她能指引你到达暗夜。"
　　"为什么？"
　　"她受到菲尔袭击，菲尔的能量留在了她身上，她的能量会想要回到熟悉的地方，所以这些香雾一定能够指引你。"
　　蝶乐循着香雾指引，来到一片绿色的蕨类植物前。奇怪的是，当她穿过这片蕨类时，周围的景色突然变了。
　　月光如液态的白银般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一条发光的小径。蝶乐沿着小径，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个圆形空地中央，那里有一片泛着银光泽的园子。
　　是夜临园。
　　等等，那边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蝶乐凑近一看，心跳几乎停止——是菲尔？！但下一秒她发现不对，这个身影更加纤细，银发中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
　　"我等你很久了，小花精灵。"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与菲尔相似却温柔得多的脸庞，"我是菲尔的妹妹，媪萝拉。"
　　"你...为什么等我？"蝶乐警惕地后退一步。
　　媪萝拉的眼睛是正常的淡紫色，很好看却充满悲伤："因为我姐姐已经走得太远。她为了永恒的黑夜，不惜吞噬整个花园的生命力。"她指向园子，"你要找的永恒之花就在园子的中间，但采摘它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一半的剩余寿命。"媪萝拉轻声说，"而且...花朵离开园子后只能绽放一晚。"
　　蝶乐毫不犹豫地走进园子。里的花美得不可思议，她能看见中间确实生长着一朵晶莹的花，花瓣就像是月光编织而成的。
　　"你想清楚，"媪萝拉在她身后说，"即使救了她，菲尔三天后还是会去的。"
　　蝶乐看向她，顿了顿又说："那就多三天相处的时光。"
　　蝶乐转身进入了花园，当她的指尖刚触碰到花茎，一阵剧痛就传遍全身——仿佛有人正从她体内抽走什么宝贵的东西…
　　当蝶乐走出花园时，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一缕。媪萝拉帮她包扎了手臂上莫名出现的伤口——那是生命流逝的印记。
　　"拿着这个。"媪萝拉递给蝶乐一枚银色的叶子，"到了血夜，当菲尔攻击时，把它放在里娅心口。这或许能给你们一个机会..."
　　蝶乐小心地将永恒之花和银叶收好，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媪萝拉最后的问题：
　　"为什么愿意为她付出这么多？你们甚至不是同一种精灵。"
　　蝶乐回头微笑："朋友之间不需要理由，就像玫瑰不需要向春天解释为何绽放。"
　　当蝶乐跌跌撞撞回到花园时，月已西沉。她惊讶地发现冰层变薄了，里娅的眼睛微微睁开，正透过冰面焦急地寻找什么。
　　"我回来了..."蝶乐贴在冰面上，举起那朵发着微光的花。
　　里娅的嘴唇动了动，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蝶乐读懂了唇形——"傻瓜..."
　　按照橡树精灵的指示，蝶乐将永恒之花放在冰层上。花朵立刻开始融化坚冰，同时自身也在迅速凋零。当最后一片花瓣落下时，冰层"咔嚓"一声裂开了。
　　里娅倒进蝶乐怀中，身体冰冷得吓人。她的黑纱头饰残缺不全，火焰般的瞳孔暗淡如余烬。
　　"你...不该去的..."里娅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蝶乐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在这儿。"
　　里娅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几片玫瑰花瓣从她唇间飘落——这是本源受损的征兆。
　　"听我说..."蝶乐握住里娅冰冷的手，"菲尔三天后会来，我们需要准备。"
　　里娅摇摇头，突然露出蝶乐从未见过的脆弱表情："你走吧...带着其他花精灵离开花园...我已经没有力量保护任何人..."
　　蝶乐震惊地看着这个一向高傲的玫瑰精灵。她轻轻抚去里娅额前的碎发："我不会走。我们一起想办法。"
　　"没有...没有办法..."里娅的睫毛颤抖着，在苍白脸上投下阴影，"除非..."
　　"除非什么？"
　　里娅闭上眼睛："灵魂契约...古籍上记载过...但太危险..."
　　蝶乐立刻想起在花园古籍室见过这个词。她轻轻放下里娅，冲向藏书室，在积灰的卷轴中找到了相关记载：
　　"灵魂契约，古老的生命联结魔法。双方交换本源，从此同生共死。条件：必须在满月之夜，在古树的见证下完成仪式。
　　警告：若一方为黑暗所染，另一方将共享腐蚀！"
　　蝶乐的手指在最后一行字上停留。里娅诞生于血色黎明，这是否算被"黑暗所染"？但想到三天后菲尔的威胁，她别无选择。
　　当她回到病房时，里娅已经再次陷入昏迷，身下床单上散落着更多玫瑰花瓣。蝶乐跪在床边，将额头贴在里娅心口。
　　"我找到方法了，"她轻声说，"但需要你同意。"
　　里娅没有回应，但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在枕上化作一颗小小的珍珠。
　　窗外，月亮正逐渐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