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晨露》鹤渡樱川

3、寒霜降临之时 寒霜来了！

　　三个月来，蝶乐每天都会造访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有时带一束新采的花，有时只是坐在荆棘丛外唱歌。里娅从不应和，但也不再驱赶她。
　　这天清晨，蝶乐发现花园的气氛异常。风信子们紧紧闭合着花苞，向日葵低垂着头，连一向活泼的蒲公英精灵都沉默不语。
　　"发生什么事了？"蝶乐拦住一只匆匆飞过的蜜蜂。
　　"暗夜精灵的使者来过，"蜜蜂颤抖着说，"他们说今晚会有一场寒霜，作为对我们侵占领地的惩罚。"
　　蝶乐的心沉了下去。寒霜对普通花朵已是致命，对里娅这样诞生于血色黎明的特殊玫瑰更是危险。她立刻转向玫瑰园的方向，却被年长的橡树精灵拦住。
　　"千万别去，孩子，"橡树的声音沙哑而沉重，"那片玫瑰园才是寒霜的目标。暗夜精灵一直想除掉那个'不祥的存在'。"
　　蝶乐摇摇头，粉色光晕变得明亮："那我更要去。"
　　当蝶乐赶到时，玫瑰园已被一层诡异的白雾笼罩。荆棘枯萎蜷缩，花瓣边缘开始结霜。里娅站在中央，周身红雾翻腾，正在与无形的寒冷对抗。
　　"你来干什么？"里娅看到蝶乐向自己跑来，厉声喝道，声音却比平时虚弱，"快走！"
　　蝶乐没有回答，而是展开双臂，粉色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她开始跳一支古老的舞蹈，发饰上的蝴蝶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动作翩翩起舞。
　　"梦境之舞？"里娅认出了这个舞蹈，"你疯了吗？这消耗的是你的本源魔力！"
　　蝶乐只是微笑，更多的光粉从她指尖洒落。寒霜的推进速度明显减缓，但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停下！"里娅想上前阻止，却被自己的荆棘绊住——它们正在快速冻结，"我不需要你救！"
　　蝶乐的舞步开始迟钝，但她坚持完成了整个舞蹈。当最后一个旋转结束时，她跪倒在地，粉色光晕微弱得几乎看不清了。
　　"傻瓜..."里娅挣扎着爬到她身边，发现蝶乐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你用了多少本源？"
　　"足够...撑到天亮..."蝶乐声音含糊，却还伸手触碰了里娅的脸，"别皱眉...不适合你..."
　　里娅抓住她下落的手，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荆棘自动缠绕上去，却不是伤害而是支撑。更令她震惊的是，她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果这个烦人的小花精灵消失了怎么办？
　　"坚持住，"里娅的声音出奇地柔和，"我带你去找铃兰，她一定能治好你的。"
　　蝶乐摇摇头："太远了...而且...你的玫瑰..."
　　确实，周围的玫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里娅咬紧嘴唇，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她将蝶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你在干什么？"蝶乐虚弱地问。
　　里娅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头饰上的两朵红玫瑰开始发光。一道红光从她心□□出，分成无数细线连接着每一株濒死的玫瑰。
　　"不行！"蝶乐认出了这个魔法，"绯月之誓会消耗你的生命！"
　　里娅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微笑："看来我们都是傻瓜。"
　　月光奇迹般地穿透了寒雾，照在里娅身上。她的黑纱头饰化作无数凋零花瓣环绕飞舞，荆棘从地面涌出形成保护屏障。但最惊人的变化是她的头发——原本暗红的发丝变得如火焰般明亮，发梢的金色光晕照亮了整个玫瑰园。
　　寒霜开始退却。
　　蝶乐挣扎着想要起身帮忙，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里娅独自对抗寒霜，身体逐渐被冰晶覆盖。
　　"停下...求你..."蝶乐的泪水凝结成冰珠。
　　里娅回头看她，火焰般的瞳孔中倒映着蝶乐的身影："记住，是你先闯入我的世界的。"
　　当最后一缕寒霜被驱散时，里娅倒下了。她的身体被厚厚的冰层包裹，只有心口处还有微弱的红光闪烁。
　　蝶乐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她身边，将额头贴在冰面上。她发间的蝴蝶发饰突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冰层。
　　"我找到你了，"蝶乐轻声说，"现在换我来温暖你。"
　　粉色与红色的光点开始在冰层下交织，形成一幅美丽的图案。远处，寒霜退去后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这对相拥的精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