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线》非关相见喜

11、摇身一变

　　昨夜疏疏雨落，一夜无梦，宋行舟睡得安稳。不知是什么别的因素，宋行舟今天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走向高二十五班的路依旧漫长，宋行舟有的时候真的是想当上□□，然后颁布一个一楼以上的教学楼都得安电梯的规定，造福老百姓。
　　待他气喘吁吁走到十五班门口，江清林突然上来给他肩膀来了个巴掌烧，他嘴里还含着一小块面包，见此情景差点被噎着，吃完面包后就问江清林道：“你有病啊使这么大劲？”
　　江清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仍旧保持着一脸兴奋道：“我去，大哥，你不是说你不上学吗？怎么考这么好？”
　　宋行舟猜到了教室里这么乱哄的原因大概是昨天的开学考，便扯开江清林道：“你先让我进去。”
　　南城四中的晚自习抓的很严，但是早自习基本不怎么抓。学生起不来，老师自然也起不来，人人平等，只不过是学生苦点罢了。
　　于是他慢步走到座位上，看着桌子上的成绩条，承受着江清林崇拜的眼神，一语也未出口。
　　江清林的成绩在十五班属于中下游，而宋行舟的成绩放在十五班已经够和江清林碰一碰了，何况他以前看的高二课本还和现在的不一样，前天他才拿书现补的。
　　也就是说从昨天开始，他一道高二的题都没有看过，只看过书上的基础知识和例题。
　　但他看着99分的数学，怎么看着都难受。
　　江清林见他薄唇微抿，道：“哥哥啊，你知足吧，我这种一节课也没落的才考117，你高二的书都没看过，也样已经很好了。”
　　宋行舟还是没说话，江清林以为他要不高兴，便指着他的语文成绩道：“你看，你的语文138.5，比我们平均分高了二十多分，多好啊。”
　　但江清林千算万算，没算到宋行舟突然说：“有糖吗？”
　　江清林没有反应过来，还在一脸懵逼中，宋行舟的视线范围内却多了一张素白修长的手，掌心坐落着一颗透明包装的草莓软糖。
　　宋行舟想也没想就拆开包装吃了，觉得眼前眩晕的情况有所缓解后眉头才舒展开，回答江清林的问题：“没啊。”
　　这回江清林再次懵逼：“啊？什么没啊？”
　　“我没不开心啊。”
　　话罢，江清林反应过来宋行舟应该是低血糖了，上次和他搬书的时候爬个楼都费劲，靠在墙上半天才继续往前走，何况他早上吃饭也少。
　　江清林刚想开口关心，却被宋行舟打断，但这句话不是对江清林说的：“谢谢你啊同桌。”
　　“嗯。”
　　瘟神还是一如既往地瘟神。
　　“哎呀，宋哥你吓死我了。”
　　听闻此语，宋行舟顿感不适，便问道：“我怎么突然变称呼了？”
　　于是江清林开口解释道：“我们一般都把牛逼的人尊称为‘哥’。”
　　宋行舟觉得这个好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着个长腔，总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会了。”
　　于是江清林看着他的宋哥一脸神秘地看向另一位“哥”道：“陆哥？”
　　陆云生正准备做昨天落在教室的生物卷子，听见宋行舟如此无厘头的一声，拿着圆珠笔的手不觉抖了些许，不留神间圆珠笔掉落至桌面上，周遭空气都变得安静。
　　他将头转向宋行舟道：“…怎么了？”
　　没成想宋行舟一脸坏事做尽的得意神情，扬着嘴角未消的笑意道“没什么，就叫叫你。”
　　陆云生没再说话，但宋行舟却不嫌事大地用食指指尖轻点陆云生的小臂道：“陆云生？”
　　被点名的人一边奋笔疾书着，一边答应着：“嗯。”
　　但宋行舟没再说下去，他忽地觉得自己有些越界，他明明才跟陆云生认识两天左右的时间，人家凭什么有求必应？
　　所以他缓缓闭上了嘴。
　　不久，早自习结束，谭前更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桌子，瞬间集齐四十多对眼睛：“你们也看到了，开学考的成绩就是这么回事，那么接下来你们就要好好的与你们现在的成绩进行对抗了。”
　　江清林不觉感叹，谭前更的开场白还是一如既往的励志干练。
　　不等江清林再想些什么，谭前更又开口：“这次开学考呢，难度中等，跟你们最后高考肯定是有差距的。”
　　“你们可以看一下手中的成绩条。”
　　宋行舟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排名，401，他个人觉得还可以。
　　他再歪头看了看陆云生的成绩条，排名那一栏赫然显示个“1”，宋行舟瞬间觉得不爽，于是他碰了碰陆云生的手肘道：“同桌，你怎么这么厉害？”
　　陆云生比宋行舟高点，垂头看向宋行舟时，宋行舟忽地感到一种压迫感：“你也可以的。”
　　宋行舟总感觉陆云生再变相嘲讽他，但找不出来恰当的理由，便别过头去不讲话了。
　　许是宋行舟本人也未察觉到，他不服气时嘴角会撇出一个很小的弧度，若不是陆云生想知道宋行舟为什么会这么莫名其妙，谁来了也察觉不到。
　　“你生气了？”
　　宋行舟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语气不觉急促，道：“我才没有。”
　　陆云生此时脑子里面冒出来一个很变态的想法，他的同桌，好像有点可爱…？
　　“嗯。”
　　在这两天跟陆云生的相处下，他这种回答在宋行舟眼里再正常不过，于是宋行舟觉得“嗯”只是一个口头禅，并没有想到更深一层。
　　可能也没有更深一层。
　　宋行舟垂头看着成绩单，不觉出神：好歹我以前也是级部前一二三，怎么这次直接沦落到四百多了？
　　他越想越气，直到谭前更点到他的名字：“这次要表扬一下宋行舟同学。”
　　宋行舟没听清谭前更说了些什么，只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心虚感油然而升。
　　“宋行舟同学虽然是刚转来，没有学过高二的内容，但他的语文成绩接近140，这是很难得的了。”
　　宋行舟这才想起来，他的语文这次考了破天荒的138.5，但是江清林好像说他这个成绩比平均分高了20多分？
　　也就是说，十五班成语文成绩平均分才110多？
　　虽然是理科班，但是语文不是母语吗？
　　听着谭前更说话，宋行舟算是摸明白了，虽然十五班学习差的就那几个，但是因为逃不过文理定律，所以语文和英语的平均分普遍低些也很正常。
　　第一节是太监的课，大早上快马加鞭地赶来本来就困，第一节还要听老头唱京剧，宋行舟又斜头看着陆云生，估计第一节不困的就只有瘟神大王了。
　　宋行舟快要困死过去的时候，忽地被冯陈点了名：“宋行舟，”宋行舟本人被吓的一激灵，瞬时就挺直背，坐得端正，“来来来你告诉我这个第一道大题的第二个空你填个第三象限是干什么？”
　　话落，惹得教室一阵大笑。
　　看样子冯陈是真被气急了，讲话瞬间都清晰了不少。
　　宋行舟低头看了看试卷，本来应该填上第三周期的空被他写上了第三象限。
　　此处应该有掌声。
　　“哦…哦，应该是周期，我写错了。”
　　宋行舟还在垂着头看着试卷，完全不顾太监死活。
　　最后太监眉头微皱着让他坐下了，继续唱戏似的讲课。
　　宋行舟倒是没什么羞耻心，还听到了陆云生一声微弱的浅笑，便质问道：“你笑什么？”
　　被点名的陆云生看着从早上来了就没好受的宋行舟，瞬间板正了脸：“没。”
　　但这一切在宋行舟的眼里，不是退让，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简直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