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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瘟神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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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前更走后,宋行舟欲将垂下头小憩一会,却被陆云生叫起:“同桌?”
宋行舟对陆云生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江清林口中的“瘟神”,从未想过陆云生会主动和他说话,何况他们也不熟,于是他很快就清醒了,也不忘调侃:“你居然说话了?”
……
陆云生不知道宋行舟究竟今天吃了什么药,就不能好好地跟同桌相处吗?
宋行舟见陆云生没说话,意识到自己的话貌似有点太唐突:“哦哦,江清林说你不爱说话,你叫我什么事?”
坐在宋行舟正前方的江清林本人听到此处,觉得一种熟悉的既视感在后背油然而生,便回头去,摆出一摊哭脸道:“陆哥,我冤枉啊。”
看陆云生从笔袋里拿了一支黑笔后与宋行舟对视了一眼便不再说话,江清林稍觉不妙,转回头后便对上了一张大脸:“冯…老师,”他咽了一声口水,全身上下都在绷着,“晚上好。”
冯陈是十五班的化学老师,因为声音又尖又细,讲话还慢吞吞的带有腔调,被十五班的学生尊称为“冯太监”。
“江清林,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宋行舟报道那天冯陈没有来,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冯陈的声音,不觉抿起嘴来以防笑出声。
他又听见江清林咽了下口水,道:“自习。”
宋行舟只觉得冯陈在咿咿呀呀唱些什么,没听太清,便又低头勾画题目重点写题去了。待冯陈走后,他瞥见陆云生嘴角微微勾起,不易叫人察觉地浅笑一声,便问道:“同桌,你笑什么?”
陆云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便道:“没笑,你看错了。”
南城四中的晚自习是有课间的,下课铃一响,没等陆云生写完最后一个字,江清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陆云生手中笔的笔芯摁回去。
陆云生后悔今天拿的是按动笔,将笔按至桌面后视线移至江清林身上:“你有病吗?”
“太监来了你居然不叫我这同窗两年的知己?反而提醒刚认识不到两天的同桌!”
陆云生见江清林情绪越显激动,便道:“嗯,你继续。”
江清林眼见劝不动陆云生,转头开始巴结快要睡着的宋行舟:“舟啊,你可不要助纣为虐啊!”
宋行舟不语,只是一昧地休养生息。
江清林觉得此刻他遇到了此生无法抹平的伤疤,便指着陆云生愤恨道:“你,重色轻友!”话落,宋行舟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便听到江清林又道:“你,助纣为虐!”
不得不说,宋行舟是真想把江清林挂转转上卖了。
江清林吵着,宋行舟便不想再睡了,装都装不下去,便道:“你能不能闭嘴?”
也恰好,到了第二节自习的上课时间,江清林只好嘟囔几句便罢休,但宋行舟被吵起来后很不爽,便笑嘻嘻地看向陆云生:“同桌,你觉得我长得很色吗?”
陆云生听闻此语,脸上表情不觉变化几分,无奈道:“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话罢,他又用手点了点江清林的后背,道:“还有你,给你提个醒,下节课我要把你揍了。”
陆云生话落,江清林随即回头看着二人,默默不语,像是在筹划着什么计划。
却不知,江清林是真的被这两个哥搞没招了。
待物理化老师都讲完一遍后,留给他们上自习的时间不过两个小时,但宋行舟跟陆云生学了一招——边听课边写相应的作业,这样不光可以听课也能把作业写不少。
陆云生写字速度快,当然宋行舟的写字速度也不慢,临近放学的点时二人都快把作业写完,独留江清林一人享受狱牢生活。
“兄弟,你要走了吗?”
还在收拾书包的宋行舟看着江清林一脸委屈“求抱抱”的模样,便学着他的说话习惯道:“兄弟,明天再见。”
江清林要恨死这两个人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幸福,什么牢也不用蹲。
看着二人并肩走出教室的模样,江清林不觉叹惋。
啊!忆往昔!峥嵘岁月稠!那是我走读的天堂生活!
不得江清林再回忆,身边人已走不少,但仍有些许灯火与呼吸伴他左右。
是了,我们都在前进着,都在追逐着,都在为了自己的以后而奋斗着,众生无异,我们都是同样的。
就是有点无聊。
深更点露,凝月摹香。
陆云生发现陆时雨的房间还亮着灯,轻敲陆时雨的卧室门,便问道:“陆时雨,你怎么还不睡觉?”
陆时雨打开门后,不甘示弱,便反问道:“你不也没说?还说我?”
陆云生眼睛微垂看着陆时雨很不服气的模样,不知是觉得了什么,将左手手掌覆在后脖颈处,把玩着长了些的碎发道:“我要写作业,多的是。”
没等陆时雨继续狡辩,他又道:“反倒是你,刚上初中的小孩也有让你彻夜牵挂的压轴题?”
陆时雨见他说不过陆云生,便扯了个理由继续说道:“不一定呗。”
陆云生见此景况先是冷笑一声,后又挑眉调侃道:“我看是有了让你彻夜牵挂的人吧?”
陆时雨这次学到了他哥的精髓,冷笑一声后也道:“我可不像你,有喜欢的也不敢追。”
陆时雨见陆云生不说话,以为是戳中了陆云生的痛处,便脱着长调子调侃道:“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但她没成想,此举不仅没有戳中了陆云生的痛处,而是像回旋镖似的刻在她耳边:“是啊,我都跟他做同桌了,你呢?”
话落,陆云生嫌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又补了一句:“废物。”
随即他转身进去了他的房间,但并没有关门,陆时雨也并没有关门,两个房间的灯光一模一样,却映出了不同的影子。
陆云生不知道现在他对于宋行舟到底是什么感情,是喜欢,还是同学。
是喜欢的话,要用什么来证明呢?
如果是喜欢的话,要他用千刀万剐出他随着他而跳动的心脏么?要他像一些傻到家的青春偶像剧一样给宋行舟写情书么?要他看着宋行舟的眼睛谨记至海枯石烂么?
不需要,不需要的,这些都不需要的。
若是他真的喜欢宋行舟,不需要他生剐出那丑陋至极血肉模糊的心脏,不需要他鬼迷心窍地写情书,不需要谨记宋行舟的眼睛。
因为真正的喜欢是不需要被质疑,不需要说花言巧语,也不需要死记硬背他的模样,他的模样早已刻骨,不是吗?
不及陆云生再细想下去,陆时雨打断了他:“哥,我睡觉去了。”
陆云生这回出奇地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桌前的圆珠笔点了点头。
十七岁,若是真对别人动了真心,按着他爸跟他说的“经验”,叫做一醉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