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线》非关相见喜

9、开学考试

　　南城气温回升得很快，玉兰花早已攀入校中。
　　昨晚宋行舟把所有的书都看了一遍，觉得自己先前学的那些知识都是白学的。
　　南城四中的开学考试不分班，只是将每人的桌子拉开些。
　　“宋行舟，你准备了吗？”
　　本就没把握的宋行舟听见江清林这句话，心里不由又担心些。
　　如果自己考不好，会怎么样？
　　会遭受别人的嫌弃，会被别人在背后指点，会被说是走后门来的四中？
　　宋行舟还在继续规划着，却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同学，能帮我捡一下尺子吗？”
　　是陆云生。
　　陆云生这么横岔进去的一句话，让宋行舟完全忘了刚才在想什么：“哦哦，好的。”
　　将脚下的尺子物归原主后，他不意外地听到了一声“谢谢”。
　　好像这样才是对的？
　　四中在开学考上出的题都很简单，用老师的视角来说，叫做给学生找回自信。
　　宋行舟觉得他这次考的不错，除了拔高的题他都写出来了。
　　不过四中有一个缺点，图快，所以每场考试给学生的时间很紧张，宋行舟早就觉得要饿死了，但是天杀的还有一节化学考试。
　　还有一个多小时，忍忍吧。
　　宋行舟前桌是江清林，考试时前后桌没有变动，只不过是单人单桌而已，所以江清林照样跟宋行舟说闲话：“你饿不？”
　　“哥，我快饿死了，你有吃的吗？”
　　宋行舟肤色白，头发稍长一点，眉眼清晰，一副“快投喂我”的表情直勾勾地看着江清林的眼睛，别说是江清林本人了，任谁也担不住宋行舟这副可怜的架势。
　　“给你的，牛肉粉丝包子你吃吗？”
　　“吃，谢谢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江清林也是好奇了，学校食堂早上明明有饭，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饿。
　　哦对，宋行舟应该是走读。
　　那还挺好的，跟陆云生一样。
　　江清林看时间还早，陆云生在座位上忙着闭目养神，宋行舟也没打算复习，便又问道：“兄弟，你为什么转来这啊？”
　　“没转啊，我本来就是这里的。”
　　这回轮到江清林疑惑了：“啊？怎么个说法？”
　　听闻此句，宋行舟便装出一种神秘兮兮的神情说：“这么跟你说吧，我高一是这里的，后来我外婆把我带去了岁城在家上课，相当于请一年的假吧，又过了半年回来了，就继续上学了。”
　　“不对啊…”
　　不过没等江清林说完，就有监考老师进来分发试卷了。
　　因为分班原因，十五班里的学生成绩水平都不一样，有的可成垫底，有的可成巅峰，以至于午饭时有的人非要讨论填空题，结果对出了十几个不同的答案。
　　不一会，江清林也被迫卷入这场风波中，在怀疑他人和怀疑自己之间选择了问问陆云生写的什么：“陆哥，你呢？”
　　陆云生次次居成绩榜榜一，别人和别人对答案是赌博，而一跟陆云生对答案是真对答案。
　　“什么？我刚才没听见。”
　　江清林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这种对于考试一副无所谓的大哥，而且每次出来成绩还很好，他简直是对陆云生佩服得五体投地：“呃，就是这次化学第一个大题倒数第二个空。”
　　大哥接着说了句符合“无所谓”的话：“忘了。”
　　江清林不想再听见这位大哥说话了，转头看向宋行舟，却看见宋行舟正在专心地吃午饭。
　　哦对对，这孩子太饿了，快点让他吃吧。
　　但江清林还是安耐不住他爱说话的性子：“宋行舟？你还记得这次化学第一个大题倒数第二个空是什么吗？”
　　宋行舟闻言顿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说道：“我忘了。”
　　好，都是我大哥。
　　看着宋行舟埋头干饭的样子，江清林又道：“你不紧张吗大哥？”
　　宋行舟吃完最后一片白菜，说道：“我都准备了啊，紧张什么？问心不愧就行了。”
　　问心不愧吗，那他江清林还真是做不到，他又免不得在心里苦笑两声。

　　时间是个深情的杀手，不愿意让人们享受地太自在，也不愿让人过得太苦。
　　不觉时针迈得太快，待宋行舟得以歇息，已过十八点整。
　　许是这一天实在是太无聊了，宋行舟竟主动寻了陆云生说话：“同桌？”
　　陆云生听到了宋行舟唤他的一声，边用红笔标记着本子上一处边回答着：“嗯。”
　　宋行舟又道：“晚饭吃什么？”
　　陆云生右手还在拿着红笔写些什么：“都行。”
　　宋行舟听到这个答案有点奇怪，便问道：“你和我吗？”
　　陆云生闭嘴了。
　　宋行舟以为陆云生不愿和他一起吃饭，便又找江清林：“哥啊，吃饭去不？”
　　江清林看了看教室上的表，再加上周围人走了不少，便答应了。
　　但江清林总觉得斜后方有一种冰冷的杀死要把他置于死地，便问陆云生：“陆哥，你去不？”
　　陆云生这次把红笔放下了，左手按了按右手手腕后道：“去。”
　　宋行舟不由在心里感叹这就是瘟神的冻人能力吗，还是太强了。
　　三人就这么走到了食堂，食堂里人早就满了，只有炒面和几个苹果。
　　“两位哥，今天的菜有点朴素啊。”
　　宋行舟看了眼手下的饭又道：“没事…”
　　不等宋行舟说完，江清林张罗了他一大计划：“晚自习我给你俩搞点。”
　　宋行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行。”
　　这里的饭可比林南乔做的好吃多了，他现在无比庆幸可以吃点能吃的东西。
　　先不说林南乔煮个面误把奶茶调料包放进去，就说今早的烧麦，只有烧，没有麦，烧麦全身除了黑就是灰，美其名曰“太熟了”。
　　吃食堂对于宋行舟来说简直就是三生有幸了。
　　宋行舟听着江清林跟陆云生有说有笑，江清林负责“说”和“笑”，陆云生负责“有”，但陆云生好像不是很想跟江清林说话，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催促着江清林吃饭，宋行舟觉得陆云生的耐心要到达顶峰了。
　　“同桌？”
　　陆云生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垂头看着宋行舟道：“怎么了？”
　　一天下来，宋行舟没听到过陆云生的语气有多大的起伏，这是他听到陆云生的声线终于不再毫无生气，倒是好听。不免得让宋行舟抬头看向陆云生。
　　宋行舟这才发现陆云生比他高一点，平时都不怎么注意。
　　“你走吗？”
　　陆云生道：“去哪？”
　　“回家呗，你不走读吗？”
　　陆云生有的时候真的佩服宋行舟的表达能力，想知道这人的语文是不是数学老师教的：“走。”
　　江清林觉得自己的内心崩塌了，便道：“不要啊，你们不能扔下我啊！”
　　陆云生看了他一眼，宋行舟直接没管他，埋头吃饭了。
　　江清林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刚想作点事情，宋行舟指了指江清林的餐盘，又提醒道：“你最好快点，我们都吃完了。”
　　不久，三人回到教室，谭前更早就在讲台上坐着，因为没有到晚自习开始的时间，谭前更只看了江清林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谭前更讲着新课时，双耳间还播放着复杂的语句，宋行舟不觉困倦，无意间瞟到了陆云生的侧脸。
　　宋行舟想用一个很俗的短语去描绘陆云生。
　　六月的小雨。
　　谭前更还在讲着，不知多久下了课，宋行舟承认自己真的困了，但同时也听进去了。
　　有的时候真的想给自己一巴掌，犯困的同时还记住了不少东西，折磨谁呢？
　　睡也睡不好，听也听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