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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事连连 ?卢笑糖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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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素绵轻抿一口杏仁酪,清甜滋味在舌尖散开,原本微微蹙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笑意盈盈地说道:“如此,往后咱们便是朋友了。你唤我阿素就好,家里人都这般称呼我。”
卢笑糖咬了一口桂花糖糕,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应道:“那你也叫我阿糖吧。”
两人相视而笑,氛围愈发热络融洽。姚素绵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语气略带几分感慨:“说起来,在长安我没什么知心朋友。那些世家贵女,个个端庄娴静,看似与我交好,,实则瞧不上我这武将之女,总不愿与我往来。你呀,可是我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能合得来的朋友。”
卢笑糖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目光中满是理解。她曾听阿爷提及,镇国公当年追随圣上南征北战,凭借一身铮铮铁骨,打下了半壁江山。战场上刀光剑影,镇国公始终护着圣驾,历经无数生死关头,那军功簿上的累累功勋,密密麻麻,已然封无可封。如今圣上恩赐丹书铁券,特许他佩剑上殿,在朝中是极少数能与亲王平起平坐的勋贵。镇国公膝下育有两子一女,姚素绵的父亲姚澎,正是他最为看重的二儿子,据说国公早有将爵位传予他的打算。姚澎膝下一双儿女,儿子在军中历练,女儿便是姚素绵。她在京城贵女圈中,虽以“离经叛道”闻名,却是实打实的勋贵之女,生来便含着金汤匙。
“我懂你的感受,”卢笑糖咽下口中的糖糕,语气真诚,“我阿爷也是武将,自小教我习武,我向来也不愿被那些繁文缛节束缚。”
姚素绵听闻,爽朗地笑出声来:“这么说来,咱们俩还真是有缘,跟你相处,自在多了。”说着,她又端起杏仁酪,浅酌一口,眼底笑意更浓,忽然兴致勃勃地提议:“对了,两日后是我外祖父的寿辰,我让下人备两份请帖,送一份到你府上,你同我一道去贺寿,如何?”
卢笑糖好奇地问道:“你外祖父是哪位?”
姚素绵回答道:“我外祖父是河南府少尹程少隐。”
“原来程少尹就是你外祖父!”卢笑糖眼睛一亮,语气中满是惊喜。
就在这时,几声急切的呼唤传来。卢笑糖抬眼望去,只见婢女盈环正朝着她们这桌快步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娘子,可算找到您了!”盈环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说道,“老爷在府里四处寻您,怎么都找不着,让您赶紧回府呢。”
卢笑糖眨了眨眼睛,满心疑惑:“阿爷找我能有什么事?”
“奴婢也不清楚,”盈环催促道,“娘子快些走吧,别让老爷等急了。”
卢笑糖转头,冲姚素绵露出歉意的笑容。姚素绵笑着点点头:“快去吧,我也该回去了。咱们可说好了,寿宴上见——我可等着你,不许失约。”
“一定到!”卢笑糖应道,起身与她道别。虽有几分不舍,两人还是各自转身离开。盈环赶忙跟上卢笑糖,一路匆匆往府中赶去。
刚迈进府门,卢笑糖便瞧见父亲卢卫背着手,站在廊下。他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魁梧挺拔,如同一棵苍松,常年束着劲装,宽阔的肩背仿佛能撑起一片天。脸上那几道浅浅的疤痕,是早年征战留下的印记,此刻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悍勇之气。唯有那双望向女儿的眼睛,才稍稍收敛了锐利的锋芒。
“笑儿,你又跑哪儿去了?”卢卫见她回来,大步迎上前,声音洪亮如钟,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他一把揽过女儿的肩膀,往屋内带,“快进来,阿爷有要事跟你说。”
“是,阿爷。”卢笑糖顺势挽住他的胳膊,乖巧地应道。
父女俩走进书房,卢卫亲自给女儿倒了杯凉茶,神色凝重地说道:“今夜府里要设宴。”
卢笑糖捧着茶杯,眨了眨眼睛:“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设宴呀?”
卢卫望向窗外,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三皇孙、六皇孙,还有柔福郡主,此番要来洛阳游玩,路过咱们这儿,咱们总得尽地主之谊,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皇孙和郡主?来洛阳游玩?”卢笑糖愈发纳闷,“洛阳虽好,可这个时候既没有花会,也没有灯会,他们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来呢?”
卢卫眯起眼睛,微微皱眉:“阿爷也说不准。但你记住,宴席上见到这些皇家子弟,少说话,多吃饭,千万不能得罪了他们,尤其是那些皇孙郡主,他们的脾气难以捉摸,咱们武将家的孩子,可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卢笑糖闻言,俏皮地歪着头,吐了吐舌头:“知道啦,阿爷,我会老老实实的,肯定不惹事。”
正说着,老管家董伯急匆匆地掀帘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气:“老爷,娘子,大郎君到了!”
“当真?”卢笑糖眼睛一亮,“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卢卫无奈地摇摇头:“看看你,一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快坐下。”又对董伯说道,“把他带到会客厅去,我和笑儿一会儿就到。”
董伯笑着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卢笑糖虽坐下了,却如坐针毡,不停地往门外张望,嘴里忍不住问道:“哥哥怎么突然来了?”
卢卫笑道:“你祖父想你了,打算让他接你回长安住些日子。没想到他这么快,今天就到了。行了,你快去吧,我要是强留你在这儿,你也坐不住。”
卢笑糖得到父亲的准许,连忙站起身,朝门外跑去,一路小跑着到了会客厅。她掀帘而入,只见堂兄卢竹清正端坐在梨花木椅上。
他身着一袭石青色圆领襕袍,领口和袖缘镶着浅碧色绫边,腰间系着蹀躞带,挂着一枚素面玉佩,袍角垂落时线条干净利落,正是时下文人常见的穿着,衬得他眉目清朗,周身散发着温润清雅的气质。
祖父卢道远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卢峰生了一个儿子,便是卢竹清,算起来,正是卢笑糖的堂兄。
“哥哥!”卢笑糖一下子冲了进去,跑到卢竹清身边,“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呀?”
卢竹清上前,宠溺地摸了摸卢笑糖的头,笑着打趣道:“让哥哥瞧瞧,是不是又长高了?阿娘、阿爹和祖父都盼着你去呢,我当然得快点来。”卢笑糖佯装嗔怪,白了他一眼:“哥哥别打趣我了。”二人正说笑间,卢卫走了进来。卢竹清赶忙起身行礼,卢卫连忙摆手:“不必多礼,在叔父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你一路赶来,也辛苦了,晚上府里设宴,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晚上一起为你接风洗尘。这次到洛阳,别急着走,多玩些日子。”又转头对卢笑糖说:“笑儿,带竹清去安顿好。”
卢笑糖应了一声,带着卢竹清穿过几重门,来到一个院子。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卢笑糖回身对卢竹清说:“哥哥,你就住这儿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董伯。晚上有宴席,我先去帮阿爷他们准备准备。”
待卢竹清走进院子,卢笑糖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踏进寝屋,盈环已经捧着几件衣物,在一旁等候,一件一件展开给她看:“娘子,这件水蓝色蹙金绣缠枝莲领绣裙,是去年姥爷特意派人给您做的;这件水粉色绣折枝海棠高胸襦裙,是过年时新裁剪的;还有这件鹅黄色撒花软缎襦裙,是上个月您在成衣店一眼看中的。”
卢笑糖没心思仔细挑选,随手点了点那件水粉色绣折枝海棠高胸襦裙:“就这件吧。”
盈环笑着应道:“这件颜色雅致,绣的海棠花栩栩如生,最能衬托娘子的好气色。”说完,便乐呵呵地捧着衣服出去准备了。
卢笑糖抬手揉了揉额角,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丝丝的。镇国公家的姚素绵性格直爽,与自己甚是投缘,刚巧成了朋友;晚上的宴席虽说要见皇孙郡主,但说不定能再次遇见姚素绵;更巧的是,哥哥竟也在今天到了——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让人顺心的好事,偏就这么凑巧地凑在了一天。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闲不住,便取了一支笔,在宣纸上随意涂画起来。画着画着,眼皮渐渐沉重,竟不知不觉趴在案几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娘子,娘子醒醒!”盈环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该换衣服梳妆啦。”
卢笑糖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还有些懵。盈环手脚麻利地帮她换上水粉色绣折枝海棠高胸襦裙,又扶她到铜镜前,灵巧地梳了一个百合髻,插上一支珍珠步摇。步摇上流苏下的粉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与裙上绣的海棠花相互映衬,更衬得她眉眼灵动。
镜中的人渐渐清晰,卢笑糖望着自己的模样,彻底清醒过来,心里那因巧合而生的欢喜,又浓郁了几分。
(说明:文中“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存在表述缺失,因原文如此,未做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