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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京城一许调明生5 尔尔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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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旧仰闻声望去,女人穿着红色大袖衫,袖口半分褶皱,丝绸制的长袍微微拖地,头上挽着妇人的发簪,气态温和。
虽开口带着鹅绒般的柔软,可男人看得出来,那眼底分明是汹涌的卷浪,抱着要吞没眼前的气势。
“娘子,何事这么匆忙?”他顺着女人的口气,悠悠地走了过去。
因为那要求里的第一条,便是前一旬须在外人面前和睦。
“不知何事让夫君劳烦,时辰快到了,我们快些进京吧?”宋若锦低眉说着,像是真的体贴自己丈夫的好妻子。
“娘子再稍候片刻,手头这边还得处理些事。”
“是地上这个丫鬟吗?”
“是,犯了些错。”
顾旧仰说着边展开折扇,带着细细的探究,因为他也猜到了,自己这位“妻”慌乱出来的原因。
宋若锦道:“不过一个丫鬟,犯不了什么大错。”
话落,男人的嘴角弧度上扬,果真猜对了。
“夫人,犯了错,自按照王府要求的进行,断不能坏了规矩。”
可宋若锦并没有出现他料想中的表情,女人面上波澜不惊,“王爷所言极是,是妾身多嘴了。”
宋若锦说着边观察男人的表情,其实自她同他聊了几句,可那丫鬟却迟迟没有抬头她便知晓不是明枝了。
明枝是绝不会这般软弱愚昧的。而顾旧仰,怕是想看自己笑话,故意这么说的,那她更不能如他愿。
“永玲啊,你还当真……”顾旧仰顿了一下,“让本王欢喜呢。”
“多谢王爷夸奖。”
*
“宋小姐,你怎如此无趣?跟传闻里的完全不一样。”
顾旧仰坐在马车里,像是憋了很久又或是想起了这么个“异类”询问着。
宋若锦垂手端坐,“王爷,我不懂你说的意思。”
“永玲,这么久一句话都不说,这难道是一个暴躁女子所能忍耐的吗?”
“规矩就是规矩,妾身自会牢牢遵守。”
“…………”
顾旧仰只觉给自己挖了个坑,只得不停给自己扇风,“无趣!”
宋若锦不明白男人为何为问出这个问题,但她闭目养神的状态已经被扰得没有兴致。可当她视线落在那把扇子时,眼皮却猛地一跳。
那折扇,扇柄为乌木,扇面是春日出游图,就连扇骨都是流光溢彩的金漆,若是旁人看去,断会被那小巧扇中的华丽奢靡的景光吸引。
但宋若锦从小到大最大的本领就是暗术,这扇子根本瞒不住她的眼睛。扇子侧面微微鼓起,在光底下,多层的涂漆一览无余,明显是拆卸过的。
扇身像藏了东西,但顾旧仰若真安置了暗器,那为何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转扇和消遣,而且细细看来,折扇也只有那么一处不同。
宋若锦移开视线,大抵是多想了。
“这折扇,你感兴趣?”顾旧仰注意到女人的目光,“眼光不错,京中钟记工匠大师的封山之作,给你也不是不行……”
他递给宋若锦,面上却一副为难的模样,“不过嘛,”
宋若锦摇了摇头,“妾身不需要,王爷还是自己好好保管吧。”
“诶!”
随着顾旧仰的一声大喊,宋若锦感到手上几分分量,光滑的柄面落入掌心,只这一刹,她便确定了,这扇子藏了暗器。
“王爷还是小心些,这东西金贵。”她无事般将东西还回去,心底对顾旧仰的冷漠更多几分。
顾旧仰这人,她得多提防些。
*
金漆雕座,屋面覆淡黄琉璃瓦,镶绒火墙砖,庭柱高耸,宫灯水晶褶悬,殿内一排仆从之外,站着位一袭红衣女子。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顾承泽一身黄袍,腰间束着延维马尾丝带,周边绣花雪白的圈形纹。金丝玉冠束起墨色的发丝,剑眉星目,鬓边如刃,手中摩挲着一串佛珠,俨然翩翩公子的模样。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这位年轻帝王,可宋若锦还是会深感震撼。顾承泽不仅是她见过最俊美的男子,也是她见过除了自己父亲气势最为惊煞的人。
那种威慑天下的王者之气,冷漠疏离,甚至带着几分沧桑。
上位只有四年时间,却让环国扩大将近一半领土,外交强悍,边境贸易繁荣,百姓的生活安居乐业。
宋若锦是打心底对这位皇帝敬佩的,有勇有谋,体恤下士,这是多少朝代梦寐以求的明君。
顾承泽抬起漆黑的眸子,“你就是镇国将军宋将军的女儿,宋若锦。”
“是,陛下。”
“你与你父亲长得很像,刚刚的一瞬,朕还以为是他回来了,要责怪朕。”
“先父……”
“嫁与旧仰,委屈你了。”
沙哑的话音刚落,宋若锦瞳孔微微放大。顾承泽的语气全然不似假的,甚至带着几分愧疚,且有一泄而出的架势,情绪极其低落。可又涉及顾旧仰,她不太方便接话。
“朕都知道,可这些事又不得不朝未来的的方向发展,旧仰与我一母同胞,是我的亲弟弟,他有心仪之人我自是尽力成全。”
顾承泽说着从上面走下,定定站在离女人的一段距离。宋若锦的身子还是弯曲着,鼻尖飘过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旧仰本性不坏,但若是他婚后再如以前那般,宋小姐也莫要担忧。”
说着,宋若锦的眼前闪过一抹橙黄。
她双眼瞪大,猛地跪了下去。
“陛下不可。”
“有何不可?”
清冽寒意的嗓音不断逼近:
“宋家三代从军,你父亲乃开国大将,也是我的老师,现在你兄长和阿姊也都在边关为国为民。”
“你本该有一门好亲事,嫁给一个好夫婿,可耐不住旧仰实在喜欢你,前来求我,我才不得出此下策。不然以你的身份什么样的找不到?更何况一切都是他求来的,那便没有让你受委屈的道理。不然传出去就是我亏待宋府,我也对不起宋将军。”
“这枚免死金牌是给你的保障,旧仰惹你不快你别惯着他,有我给你撑腰。”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骨节分明的手将那块牌子递了过来。宋若锦将沉甸甸的牌子放在掌心时身子还是硬的。
免死金牌,整个宋家也就四块,父亲、两个兄长和阿姊一人一块,都是为朝堂付出了巨大的贡献,可她现在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就因为嫁给了皇帝的弟弟。
她还没想清楚,肩上落下轻轻一拍。
“我这弟弟从小就爱贪玩,天性自由烂漫,母后和舅舅都宠着他,今后若是冲撞了你便好好管教他,告诉他都是我的旨意,成婚成家,就该好好有个样子。”
顾承泽那峻漠的表情消失,眉间带着舒畅的笑意,就像是长辈亲和那般,“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弟妹,有劳你了。”
*
“永玲。”
惴惴不安的心思在出殿门的瞬间收起,宋若锦将牌子藏在身后,表情淡然,“王爷,怎么了?”
顾旧仰双手抱胸,余光早已注意女人的动作,可他只是眯眼微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就是我不能陪你去看母后了,我有点事得先走一步,你不介意吧?”
“王爷想做便做,妾身不会干涉。”
“好,就喜欢你痛快的性子,那我走了。”
男子说着头也不回地朝相反的方向去了,步伐迅速又扭捏。
“王妃,该去景仁宫了。”随身的太监低声提醒,女子盯着背影的时间实在过长,再耽搁下去他可得受罚。
“知道了。”
“宋小姐,再往前便是太后所居住的景仁宫,小的先去禀报,您在此处等着便是。
宋若锦站在红漆的长廊上,四四方方的宫墙围造,只能看见湛蓝的天空。
她身边只剩两位宫女,都是皇帝指派,代号灵和怡,一路上沉默寡言,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说是这两位都精通武功,可以暗中保护自己。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派来监视自己的。
“啊啊啊!”微弱且带着绝望的声音从右侧传入耳畔。
“等等。”
宋若锦抬起手,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这附近是不是有人居住?”
怡弯腰回复:“此乃翊云宫,为冷宫,多年来没有人居住。”
宋:“那你们没有听到类似嘶吼的叫声吗?”
二人相视一眼,一起摇头,“未曾。”
难道是我听错了?宋若锦这么想着,可更加清晰的喊叫再度袭来,音量加大,更为凄厉痛苦。
她警惕起来,“这下呢?”
“听到了。”二人异口同声,视线也落在了那早已落满灰的牌匾上。
“这里绝对有人……”宋若锦说着,打算一探究竟。
“王妃!太后召见!”太监尖锐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急切。
宋若锦回头撇了眼,有些不甘,因为那阵嗓音雄浑低沉,分明是男子所出。可这皇宫哪会有什么男子?所以那人极有可能是刺客。
灵侧着身子,环视周围才悄声道:“宋小姐有所不知,有位妃子乃西域之人,就在翊云宫后边的两栖宫,并在宫中养了只大虫,刚刚的声音极有可能是大虫在附近。”
宋若锦身躯一震,大虫,也就是老虎,养在皇宫?她知道丽妃这位西域美人最近盛宠非凡,可没料到竟这个地步。
*
“参加太后娘娘。”
“快快起身,让老身好好瞧瞧你的模样。”
宋若锦乖巧抬头,落入眼帘的是一张神采奕奕的面庞,还有另外一张年轻的面孔。
那女子眉如远山,妆造淡雅,鼻梁上那颗痣又增添一丝神秘和高贵。可她却是不同妆造的高雅和稳重,一直歪着脑袋蹭着。
“母后,别赶儿臣走嘛,熙儿想和母亲用膳。”
撒娇的人正是长公主,顾琰熙。
“快起来,你皇嫂都来了。”捷陈枝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安抚地拍了拍女生的后背。
顾琰熙逆反般抱得更紧,“不嘛,母后什么时候答应儿臣,儿臣就什么时候走。”
“好好好,那你就留下吧。”
“我就知道母后最好了!”
得到答复的顾琰熙瞬间端坐好,表情俏皮,可当她仔细瞧见来人的模样时,蓦地怔住了。
“诶?宋小姐?”刚刚还兴奋不已的女生满脸震惊,“你……”
捷陈枝打了下顾琰熙指起的手指,“没大没小,这是旧仰的妻子,你皇嫂。”
“可前几天她不是刚和蒋家公子解除婚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