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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京城一许调明生4 嫁入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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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阵凝滞,宋若锦挤出个明显的假笑,“妾身姓宋,名若锦。”
“晔兮如华,茂林斑若锦,真是一对好名字。”
前半句出自先秦宋玉的《神女赋》,后半句出自文同的《阆州东园十咏·锦屏阁》,当年娃娃亲定下时家中长辈所取,一个如繁花绽放,一个是茂密树林,暗合两两相对之意。
宋若锦还是弯着身子。
传闻顾旧仰吃喝玩乐,是个草包,怎一下就联想到了这两句话?
未等她想明白,顾旧仰再次开口:“看来,宋家和蒋家,关系是真的密切。”
“那都是从前。”
“此话怎讲?”
“当初是家母和蒋家原配陈姨关系亲密,便为我定下了这门婚事。可自从蒋父宠妾灭妻,我宋家便基本断了同蒋家的交往,只是那门婚事碍眼,而且流传十几年,不宜主动退婚。”
这话算是事实,她对蒋如晔自然有感情,可自长辈之间的联系变淡,她对男人的感情也发生改变,不再是年少的喜欢,逐渐沉稳相知。
“难怪呢,我说你那天那么像演的。”
顾旧仰转身,大片黑色闯入眼帘,那张脸上的蛊惑更多几分,锋利感也柔和些许。
“宋小姐果真聪明得很哪……”顾旧仰说着按住宋若锦的右肩,“对了,那我以后以若锦称呼你,如何?”
宋若锦面无表情道:“妾身字永玲,永恒的永,玲珑的玲。”
“字永玲……”
顾旧仰怔了下,“寓意很好,看不出来,武将家也能这么有书香气息。”
他仰起头,宋若锦感受到一阵微弱起伏的气息,面前的人明明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却有几丝怏怏不乐。
宋若锦思索了会,认真接话:“王爷之名讳,也甚为悦耳。‘泷口泷头路旧通,千年山斗仰高风。’即使千年,人们依然会敬仰这种高风亮节。想必,……对您也是寄予厚望,希望您也能成为那种人。”
二人视线相撞,顾旧仰涂满白粉的脸上扑面而来一股香气。
宋若锦顿了下,注意力集中在男人的双眸,她看到了分失措。可只是一瞬,那种感觉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就和第一次见面那样。
顾旧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子微微前弯,“但愿我是那种人吧,不惹母后生气都谢天谢地了。”
宋若锦促狭地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大喜之日,总得闹出点动静。”
在宋若锦沉思的时候,顾旧仰已经来到床边,拿了个银色的盒子压住,不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啊!娘子!慢些!”
“!”
面前的场景正常又怪异,顾旧仰是端坐着的,身姿笔直,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是那么见不得人。
“啊……轻点……呜……”
声音愈发沉醉,喘息不止。
宋若锦紧捏着衣角,脸上发烫。她到死都想不到那种声音能从堂堂七尺男儿发出。
这种将脸面踩在脚底下,而且上不得台面的“表演”,果然是去多了杏雨楼的家伙!
“快喊几句,”顾旧仰压低着嗓音,“配合我啊。”
宋若锦撇了撇嘴,白皙的脸上涌上层层红晕,“我……”
宋若锦双手攥紧,看了那么多话本子,可从未在现实见这种大场面,她做着心理建设。
只是装给外人看,没什么的。就当是当了一回说书人。
销魂的呐喊再度袭来,“若锦!”
真名出口,她内心的羞耻更甚,她说服不了自己,有些恼羞成怒:“顾旧仰,住嘴!”
可如此正气的话却让那歪邪的气氛显得更为真实。
“啊!呜呜……呜……”顾旧仰直接捂住了嘴,只是一直发出语气词,还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呼吸声,手上的动作加重。
他又顺势将盒子丢掉,把床上的毯子也扔下去,模拟扒衣服的声音。
须臾
“他们走了。”宋若锦咬牙切齿地说着,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也感受不到气息了。
“呼……”顾旧仰抹了把汗,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起身,给自己倒了盏酒。
“你也不知道装的像点。”
宋若锦不安地捏着手指。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见识浅薄,愚钝……”
“打住,你怎么说话一股味?我记得你年纪比我小,说话这么正式作甚?”
顾旧仰摇晃着酒杯,可却不是戏谑,“当然了,我们是假夫妻,我没有权利过问和要求你做些什么,只是你说的,该有的形式,是绝对不能少的。”
男人说着拖长尾音,“今晚,就别离开了。”
宋若锦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神空洞起来。
男人摇曳着身子,像是薄暮中渐渐远去的色彩,镜花水月,衣物滑落,洁白无瑕的肩膀吐露,犹如池中蜿蜒的毒蛇,致命的恐惧。
宋若锦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两步,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东西能让她后悔,可现在,她倒有些“痛心疾首”。
是啊,他可是一个断袖,还是玩了十几年的风流王爷,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怪癖,更何况还是下面那个。
那男人要是真敢让她做些什么恶心且反胃的事,她……自己的身板,还是打得过的!
“愣着干嘛?你想睡床啊?”
想象中的自己的两眼被辣花,可她还是好好地站在原地,男人也没有走过来的意图,连呼吸都逐渐变远。
顾旧仰回过头,把脚边的毯子踢了踢,“宋小姐,这是我的卧室,今晚你暂且睡地上吧。”
宋若锦回过神,面前的男人身上只剩下内里的透明白色衣衫,更为清瘦了。
“还有床被子,在柜子里,你去拿吧。”
一个不注意,顾旧仰已经上榻,只能看见一个马尾。宋若锦往四周扫视,这才认真观察起布局。
卧室很干净,正中央放了个小桌,最右侧有个大柜子,除了这些,便什么都没了。她往那边走去,柜子是红杉木,看上去年代久远。
她没急着打开,因为柜子有些奇怪。
若是一般人可能发现不了什么,可宋若锦从小是个不着家的,经常摆弄拆卸桌椅,而且亲自动手制作武器,对木制品异常熟悉。
她用掌心抵在柜子面前,看似轻轻地一推,里面还有空隙。
果然不一样,柜子和墙面,中间夹了个什么,可能是道暗门。宋若锦这么想着,眼睛微眯,不动声色打开柜门,顾旧仰这人,不简单。
她取出被子,是淡蓝色的,扑面而来的是陈旧感,而且有股浅浅的香味。
“啊……”顾旧仰打了个哈欠,“那被子是我妹妹的,你别介意。”
说着,床榻便传来鼾声,呼吸匀称。
宋若锦脱下沉重的婚服,宝石叮当作响,头饰更是压得她脑袋疼。
她将毯子和婚服铺在地上,吹灭了油灯打算入睡。躺下,她窝着被子,一行黑色的痕迹吸引了她的注意。
借着月光那行字逐渐清晰——大哥顾承泽,二哥顾旧仰,我乃聪慧、机敏、上进的公主殿下:顾琰熙!
宋若锦微张嘴唇,她之前并不知晓圣上和长公主的姓名,可三人相比,顾旧仰的名字的确逊色许多,甚至有些敷衍。
一个被寄予继承社稷的希望,另一个美玉光明,“旧仰”,倒难听了。
罢了罢了,纵使听起不悦,寓意也是极好的,况且那句诗并不逊色。她这么想着,或许是太过疲惫,眼皮灌了铅般耷拉着,不知不觉便入睡了。
床上的男人掀开被子,穿得单薄,脸上不知何时蒙上了透明的面纱。
他蹲在女人身旁,小心翼翼地拨过女人的被子,然后划过白皙的脖颈,没有异样。
看样子,不是他想的那样。他站起身,取下一旁燃烧的香薰离开了房间。
——
“永玲,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吗?”
宋若锦睁开惺忪的睡眼,模糊的视线里闯入一张幸灾乐祸的脸,男人身穿罗兰紫色的正式服饰,华贵漂亮,以往披发时的气质荡然无存,但依旧带着几分市侩气息。
“这么盯着本王作甚?怎么,本王的脸让你也羡慕了?”
宋若锦低着头,“妾身不敢。”
“我们现在成婚了,说话不要这么生分,不然旁人会多舌,你正常说话就行。”
“好,我知道了。”
“穿好服饰,待会我在外头去等你,一起入宫。”
宋若锦扶着脑袋,有些头疼。看着门外貌似快到辰时了,可自己的作息时间一直都是卯时起,今日却晚了许多。
而且,她怎么在床上?
“王妃,我来替你更衣。”
外面走来一个丫鬟,宋若锦抬起头,有些疑惑,“明枝呢?”
“小的不清楚。”
宋若锦凝眉,察觉出不对,她立马冲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三人,地上还跪着个淡粉色身影,那抹早上的紫色正站在她面前。
宋若锦迅速穿好衣裳,迈着步子过去,“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