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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时衍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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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程婶被他们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了解事情经过后,她还是有些心惊:“有没有哪里受伤?”
明之阳在程婶怀里睡得很香,这话显然是在问时衍和邬瑜两人。
时衍和邬瑜对视一眼,时衍摇头回答:“我没事,但邬瑜的脚受了伤,要上些药。”
程婶连忙将明之阳抱进屋里换下湿衣服继续让他睡,而后拿出止血的药粉和创口贴,说要帮邬瑜处理伤口,邬瑜哪能麻烦程婶,连忙婉拒了她的好意,程婶只好退而求其次,进厨房给她和明之晴两人烧热水洗澡去了。
邬瑜小心地将鞋子脱下,揭下衣布条,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不需要用到止血粉,时衍想起家里还有上次邬瑜买给他的酒精,于是和邬瑜说了一声便回家去取。
时衍的速度很快,邬瑜和明之晴没怎么说几句话他便回来了,他将酒精拧开盖,浸湿了几根棉签,这才递给她。
伤口在脚背上,邬瑜弓着腰不好处理,时衍干脆接过她手里的棉签,低下头帮她消毒。
丝丝缕缕的痛意传来,邬瑜愣是没吭一声,明之晴皱着眉头说:“小瑜姐姐,痛的话可以不用忍着,这一点也不丢人。”
邬瑜轻笑了一声:“不是很疼。”
正专心帮她处理伤口的时衍手一顿,动作越发地轻了,为转移她的注意力,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吹了几下,却导致邬瑜一惊,差点摔下了凳子。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时衍,却发现他脸上满是歉意:“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以为你会好受一些。”
一副好心办成了坏事的模样,邬瑜也没说什么。
幸好也不是什么大伤口,只是这几天穿鞋走路有些影响,邬瑜干脆决定受伤的那只脚不穿鞋,这样能方便些。
热水烧好了,邬瑜让程婶带明之晴先去洗澡,然后她再去,时衍这个时候也已经回家了,院子里很安静。
小黄这时候才慢悠悠地甩着尾巴回家,嘴里还叼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邬瑜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件衣服,还有点眼熟,她弯腰拿起来一看,竟是时衍在河边撕烂的那件外套,破口处还挂着几根线头。
她拍了拍小黄的脑袋,无奈地笑了:“这么晚才回家,原来是去捡衣服去了。”
小黄汪了一声,心安理得地趴在她脚边,尾巴懒洋洋地扫了几下。
手里的衣服下摆缺了一块,但似乎还可以补救一下,邬瑜看向刚出来的程婶,叫住她:“程婶,你看这衣服还能补吗?”
程芒将衣服展开,大致看了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那就麻烦您了。”
“小事,用不着这么客气。”程婶将衣服收好,又问,“这衣服是小衍那孩子的吧?和刚才包扎你伤口的布料颜色是一样的。”
邬瑜点了点头,又说:“今天是我不该带她们去河里玩,不然之阳也不会掉进河里。”
程芒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不怪你,这不是大家都没事吗,我们没必要困在没有发生的事里悔恨当初。”
邬瑜稍稍放下心:“谢谢您,程婶。”
今天绝对是邬瑜最担惊受怕的一天,短短的半小时内,肾上腺素飙升,心跳骤快,直到明之阳被救上岸,她的心跳才逐渐恢复正常。
她无法想象,要是时衍不在附近,要是再晚一点,明之阳就……她也难辞其咎,根本无法承担这种后果。
幸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其实她最要感谢的,是时衍。
也多亏了小黄把他的衣服叼回来,至少可以把他这件衣服给补好。
邬瑜的脚伤没过几天就恢复了,伤口已经结痂,时衍那天还特意去镇里买了祛疤膏给她,邬瑜也不想留下难看的疤痕,欣然接受了他给的药膏。
时衍的那件衣服洗净晒干之后,程婶拿出针线和颜色相仿的布料给缝上了,不细看倒是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色差。
自从这件事之后,邬瑜再不敢带两个小孩子去河边玩了,只敢选择去山上或是地里,倒是明之阳第二天就已经生龙活虎,看起来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八月中,是山稔大量成熟的时节。
此时山上有不少山稔的果实已长成透熟的紫黑色,可以采摘。熟透的果实甜度很高,肉厚多汁,最特别的是,吃完后舌头会染上紫红色,是不少农村孩子最喜欢的野果。
这些还是明之晴和明之阳两人给邬瑜科普的小知识。
他们两人约好了村里其他同龄小孩吃好早饭一起去山里摘野果,顺便也问邬瑜要不要去,邬瑜当然要去,一是她担心会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二是她也还没有见过山上的野果,想去看看。
等到太阳还没完全冒出来时,邬瑜一行人已经开始爬山了。
山里的晨雾还未散去,薄薄的一层,路边的草叶上也还带着潮湿的露水。
这座山不算很高,爬起来也不费劲。
孩子们一进山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欢呼着往前跑,不一会儿就跑出一大截,直奔他们记忆里的山稔丛,笑声和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脆。
来之前邬瑜搜了一些资料,山稔学名为桃金娘,是南方地区常见的野果,用处也颇为广泛。邬瑜打算自己也多摘一些回去尝尝鲜,剩下的还可以给程婶酿山稔酒。
明之晴几人已经发现了几株山稔,正围着一丛矮树,吵嚷着比赛看谁摘的多,几双手飞快地摘下一把山稔子,装进塑料袋里,几人的塑料袋哗啦作响。
明之阳最是嘴馋,甚至已经摘了一把倒进嘴里嚼,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紫色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随手一擦又继续摘。
“小瑜姐姐,你快来看,这就是山稔,还有好多呢!”明之晴兴奋地朝她招手,脸颊泛着红。
邬瑜走过去,摘下一颗,仅仅犹豫了一秒,就放进了嘴里,轻轻一咬,入口甘甜,水分也十分充足,和平常吃的水果确实很不同。
“味道很甜。”邬瑜咽下,又摘了一颗,“你们每年都会来山里摘山稔吗?”
明之阳嘴里又塞了一把山稔子,声音十分含糊:“是啊,平常家里的那些黄瓜桃子柿子李子都吃腻了,这些山上的野果倒是永远也吃不腻。”
黑紫色的汁水沾满了他的嘴唇,像抹了一层奇怪的口红,旁边几个孩子看着他笑成一团,他也不在意,反而得意地咧了咧嘴。
“要是可以,我都想把山稔种到家里去,但我妈说种不活。”
“种不活是真的,我试过,没几天就死了。”另一个男孩手速飞快,嘴里接过话头,“我奶奶还骂了我一顿,说我糟蹋东西。”
几个小孩七嘴八舌地附和,邬瑜听着忍不住笑了笑。
明之晴见邬瑜没怎么动手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和她们这些小孩抢,于是偷偷地将自己袋子里刚摘的抓了一大把,飞快塞进邬瑜手里。
邬瑜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果实,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明之晴,明之晴没说话,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示意她收好。
邬瑜心里蓦地一软,笑着摸摸她细软的麻花辫,没有推辞,将那些山稔子放在了袋子里。
明之晴这才满意地笑了,转过身又埋头钻进另一丛树里寻找目标。
他们一群小孩围着那株山稔,你争我抢,挤得密不透风,邬瑜确实不好再挤进去,她顺着山坡继续往前走,目光搜寻新的山稔丛,走了没多久,她停下了脚步。
眼前有一株长势极好的山稔,树枝上坠着累累的果实,沉甸甸地把枝条都压弯了,紫黑的果实在翠绿的叶间格外醒目。
邬瑜眼前一亮,摘下一些果实放进塑料袋里,心想这一株就能抵上明之阳和明之晴他们袋子里的那些了。
大概摘了一半,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后退了几步,想找一个好一点的角度拍下来,打算到时候给沈椿看看。
最好把整株山稔还有远处的山也拍进去。
她将塑料袋放在地上,刚拍了一张就看见袋子顺着山坡往下滚,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抓,却被一块碎石绊倒,整个人绊了一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袋子里面的山稔一颗颗地滚落出来,四处飞溅。
邬瑜看着底下散落一片的果实,心里难免失落。
“小瑜姐姐,怎么了?”明之晴的声音传来,跑到她身边,问她有没有摔到哪里,邬瑜站起身拍落身上的灰尘,试着走了两步,没有大问题,只是脚踝有个地方有些疼。
她将山坡下的塑料袋拎起来一看,上面已经破了一个大口,一颗山稔也不剩,她无奈地笑了,让明之晴继续去摘不用管她。
明之晴摇头,她已经摘了很多,袋子也已经装满了,她干脆跑回去把明之阳几人叫回来,一起回家。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走得快。
邬瑜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几个小孩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明之晴时不时停下来等她,确认她真的没事才放下心。
完全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晨雾散去,远处的山峦也逐渐清晰。
忽然,前面的明之阳喊了一声:“时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