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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 “抱紧我。 ...

  •   邬瑜闻言看去。

      时衍正从鱼塘走过来,手里提着空篓子,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显然是刚割草喂完鱼,衣服上还沾着草屑和泥土。

      他看见走在最后的邬瑜,发现她的脚步明显有些异常,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腿上:“摔了?”

      邬瑜下意识摇头,又说:“没什么大问题。”

      一旁的明之晴倒是一股脑地将起因经过全说了,其中不免夸张,添油加醋地将一丝一毫的细节也说了清楚。

      听得时衍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时衍看了一眼她的腿,不清楚她到底伤到了哪里,他在一旁的水洼里干洗净手,走到她面前说:“我背你。”
      不等邬瑜拒绝,他已经在她眼前半蹲下,他偏过头看她,示意她上来。

      邬瑜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拒绝,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根本没有严重到要人背的程度。

      何况这还是大早上,村里人恰好这时候出去务农,看见了会很尴尬吧。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明之晴已经拉着她的手要她趴上去。

      “小瑜姐姐你太逞强了,时衍哥哥还等着呢快上去吧。”明之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替邬瑜直接趴上去。
      明之阳也在一旁帮腔,早已主动帮时衍提着鱼草篓子:“对啊对啊,时衍哥哥力气大着呢,背你可比挑担轻松多了!”

      邬瑜被兄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架着,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看着时衍依然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纹丝不动,也没有催她,像是笃定了她会上来。

      无奈之下,她只好接受。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弯下腰,两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肩头的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趴了上去,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双腿被他稳稳拖住。

      时衍小心地站起来,两只手扣在她腿弯处,尽量放轻力度,他侧过脸,问她:“好了?”

      邬瑜把脸别到一边,下巴几乎快要埋进他的肩窝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时衍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大,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脊背很宽,邬瑜趴在上面,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下巴不敢搁在他的肩膀处,但整个人被托得很牢,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

      明之晴和明之阳跑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偶尔回过头来看一眼,然后笑嘻嘻地转回去。

      小孩子不懂什么叫尴尬,只觉得小瑜姐姐有人背着了,不用自己走路了,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邬瑜根本不敢看前面的路,更不敢看旁边偶尔路过的村里人。

      她只能假装听不见时衍淡定地和他们打招呼,这时候她会把脸侧向他看不到的那一边,耳朵尖也烧得厉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怀疑时衍是不是也能感觉到。

      毕竟,他的后背紧贴着她的胸口,她不安的心跳,会不会早已经暴露无遗?

      时衍专心在看路,但也在看她。

      看的是地上的那两道影子。

      她的脑袋搁在他肩头上方,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就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剧烈了几分,他悄悄地把脚步放得更慢了一点,想让走这条路再长一点。

      他不敢侧头看她,更不敢让她发现自己的脸和脖子已经红透了。

      邬瑜的重量压在他的背上,不沉,反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他怕走快了会颠到她,走慢了会让她觉得他故意磨蹭,时衍从来没有这么别扭地走一段路。

      风吹过来,把她的一缕头发吹到了他的脖子上,痒痒的,像被羽毛轻轻拂过,他不敢动,生怕连这份接触也没有。

      趴在他背上的邬瑜,身体逐渐从僵硬变得柔软了一点,下巴从一开始的悬空,到后来慢慢地搁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太阳从头顶洒下来,时衍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也这样背过他。

      那时候他才五六岁,半夜发高烧,村里的路太烂,家里也没有电话,爷爷只能背着他走了十几里地山路去镇上的卫生所。
      当时他趴在爷爷背上,昏昏沉沉的,只记得爷爷的后背很宽,像是能把他的整个世界都牢牢护住。

      现在他背着一个人,走的也是山路,可和爷爷不同的是,他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走到头。

      但他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她总有天是要走的,或许不久后开学就要离开,他可以背她走这一条段山路,但他背不了她回新京。

      他感觉背上的人有往下掉的趋势,连忙把邬瑜往上托了托,解释说:“抱紧我。”

      邬瑜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应了一声,手用力圈住他的脖子。

      到家后,时衍查看了邬瑜脚踝的情况,幸好只是稍微有些肿,搓热后抹点药酒就能痊愈。

      短短几天,邬瑜又欠下了他一个人情,她这几天确实有点倒霉过头了,于是她决定这几天都好好待在家养伤。

      下午的时候,邬瑜躺在凉椅上看书,没看几页,眼皮就开始打架,索性将书扣在胸口,闭上眼睛睡个午觉。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她睁开眼,扭头看去。

      时衍手里提了一个篮子,对上她的视线。

      他走进来,把竹篮放在她的手边,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饱满的山稔子,有些果实破了皮,流出的汁水把竹篮染上了点点紫黑。

      他摘了满满一篮,路上又怕压坏了,大概是一路上小心翼翼捧着来的。

      邬瑜看着那一篮山稔,喉咙有些发紧。

      她抬头看向时衍的手,他拇指和食指沾满了紫黑色的汁水,甚至指甲缝里也染上了颜色,手臂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红痕。

      “你下午去山上了?”邬瑜的声音有些颤。

      时衍“嗯”了一声,弯腰把掉落在地的山稔捡起来,放回了篮子里,然后直起身,看了一眼她脚踝的恢复情况。
      “洒了的那一袋,补上了。”他说。

      邬瑜伸手从篮子里拿起一颗山稔,发现这些比早上她摘的那些更大更圆,是最佳的成熟状态,放在掌心沉甸甸的。

      时衍似乎觉得任务完成了,转身就要走,他刚迈出一步,邬瑜叫住了他。
      “时衍。”

      他停下来,侧过身看她。
      他脸上有一层汗,大概是走得急,来不及擦,他的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谢谢你,山稔可以酿酒,到时候我送你一些。”

      时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对了,上次你撕烂的那件衣服我拜托程婶补好了,我现在拿给你。”邬瑜进屋将衣服拿出来,递给他,“你看看,这块地方看不太出来补过的痕迹。”

      时衍没想到她特地将这件衣服捡了回来,心里有些胀胀的,他接过,一股香味传来。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到现在时衍才终于确定这是她洗衣皂的香味。

      手里的衣服带着满满的的香皂味,时衍双手捧着那件衣服,如获至宝。

      他喉结滚动,喜悦、兴奋的心情在胸腔起伏,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出口,但最终只是克制地说:“谢谢你,邬瑜,麻烦你和程婶了。”

      邬瑜躺回了凉椅,不以为然说:“是我该说谢谢才是,你帮了我很多。”

      时衍点头,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邬瑜提起那一篮山稔,沉甸甸的,大概有两斤重。

      时衍很大可能是吃完午饭上的山,而那会儿太阳很大,很快就会把皮肤晒伤,他这又是何必呢?

      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了,一桩一件,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还这份情,她之前试着拉开距离,冷落他,可他没有退开,只是站在原地,坚持不懈地等着她。

      她伸手从篮子里拿了几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咽下,明明和早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可又好像不太一样。
      嘴里的那点甜,一路蔓延到胸口,甜得她眼眶有些泛酸。

      八月上旬,时衍忙着播种蔬菜。

      蔬菜的的种子要在最好的时令里下地,时衍一个人要种好几块地。

      翻土、施肥、播种、浇水,每一步都亲力亲为,有次老太太下地帮忙,他二话不说将她赶回了家。

      晚上他来补课的时候,邬瑜看见他的手指上贴着创口贴,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是干活时不小心划伤的,不严重。

      邬瑜让他干活时注意些,后面时衍来补课时发现每次都会有一杯水放在他的座位上。

      有时他来不及吃饭就来补课,裤腿上也都是泥,脸上也晒得发红,坐在桌前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

      邬瑜经常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他态度坚决说不碍事,翻开书示意她继续讲。邬瑜拗不过他,只能将内容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挑着重点讲,尽量在一个小时内结束。

      后来出于对时衍的睡眠保障,邬瑜把补课从每天变成了隔天,又从隔天变成了每周两三次。

      时衍每次都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想要在开学前抓紧时间多学一点。

      白天的时候,邬瑜也没闲着。

      程婶说要酿山稔酒,邬瑜也在旁边学习。

      青山村的人家几乎都会酿各种各样的酒,杨梅酒、青梅酒,包括山稔酒,方法都大同小异。

      程婶酿了几十年,已经有了一套独特的方法,酿出来的酒颜色透亮,入口醇厚,喝过的人都夸味道好。

      邬瑜将时衍摘的那篮山稔分成两份,一份留着大家吃,一份用来酿酒。

      程婶找了一个玻璃瓶,把山稔和冰糖一层一层地铺进去,最后倒入程婶自己酿的米酒作基酒,盖上盖子,轻轻摇匀。

      邬瑜把瓶子放在窗台上晒酿,放上半个月,或者更久,放得越久味道就越醇。

      酿好的那天,邬瑜起了个大早。

      她把酒瓶从窗台上拿下来,用干净的棉布擦拭干净,然后找了一根麻绳,在瓶口绑了一个结实的结作提绳。

      她端着那瓶酒看了又看,嘴角不自觉翘起,心里盘算着等时衍晚上来补课的时候就送给他,顺便看他今天有没有什么不会的题目要问。

      中午的时候,邬瑜和程婶在院子里说话,一起剥着毛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程婶说今年的毛豆长得不错,邬瑜说那干脆做毛豆炒青椒吃,程婶笑着打趣她还会做饭呢,邬瑜说她会的可多了。

      正说着,忽然听见汽车由远及近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程芒家门口停下。

      邬瑜似有所感,扭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身漆黑发亮。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抬头对比着眼前的房子。

      不一会儿,对方像是确认地址无误,转身折返回车旁,弯下腰对着后排的人说了什么。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很快,车门从里面被推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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