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的遗忘周期》Neurrator

2、楔子 2

　　第二章 楔子 2

　　今日阳光倒是如约而至，阳台上的粉色桔梗率先接收到光的讯号，沐浴在春光下的一切，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屋内二人安静的坐着，长时间的安静导致几丝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沈浸雾挠了挠头，斟酌措辞,“再介绍一下，我是鬼，来找你是因为...是因为有忙想求你帮。”

　　“我?”姜诱指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我知道你不是人，不过...什么忙需要一个人类去帮一只鬼?”

　　“而且…”姜诱缓了缓，脑子立刻浮现了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感觉你很熟悉，总感觉...”声音顿了顿，“总感觉我们两个应该很熟悉才对。”

　　看向沈浸雾的眼睛透过了重重迷雾，想抵达属于胜利的对岸，乍然高速运转的大脑此刻像浆糊一般混乱，姜诱喘了几口气闭上眼，像是快放的电影胶片，脑海里闪过一帧一帧的熟悉画面，每一帧都模糊得只剩色块与杂音，被擦去的影像不包括一截光滑指骨，还有一群人吗?他们是谁?我...又是谁?

　　“我缺失了一部分记忆对吗。”姜诱猛地睁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沈浸雾有些担心，“你没事吧，你别想这些。”双手在空中犹豫着，‘比以前记起的时间提前了至少一倍...’

　　姜诱固执地盯着沈浸雾，沈浸雾犹豫了几秒，“对，你说的...都对，除了失去一部分记忆，也导致一部分记忆处在混乱中。”

　　空气凝滞了几秒，两人眼睛相对，看到了对方眼睛中的自己，各种复杂情绪在两人之间炸开。

　　“你听我和你讲…”沈浸雾率先败下阵来，“这个，”手上的蓦然出现了一截指骨。

　　昨天姜诱认真看过这截出现在自己手上的指骨，光滑，但是像一颗被乌云遮住的星星一般，今天在沈浸雾手上的那截不仅看着光滑，还很通透，用一根编好的红黑交缠线吊着，绳子不长，很精致。

　　“这是你的。”沈浸雾拉过姜诱的右手，把那截指骨轻轻地放到了姜诱手中。

　　姜诱抬眼看了看沈浸雾，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指骨，“我的?”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它，“看着和昨天的不一样。”

　　“这是两个。”沈浸雾又跟变戏法似的把另一截指骨变出来，“这个，指了指手心，“这个才是我的。”

　　姜诱一眼就看出来沈浸雾手中的那截昨天出现在自己手里，“为什么昨天你把你的给我?”姜诱疑惑，姜诱不解。

　　沈浸雾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抿着嘴，“这个嘛...这个...说来话长...”

　　“我给你讲讲这个东西，”沈浸雾转移话题，拿起自己那截指骨对着姜诱，“这个，叫骨钥，是穿梭寐域的钥匙，寐域承载着鬼魂的幻境，而骨钥一人仅此一把。”

　　姜诱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骨钥，认真听沈浸雾给她开的小灶。

　　沈浸雾顿了顿,“是子母骨，且每一只都只当一次追随者，它一旦认主，就算是母体，也就是它认的主人□□死亡灵魂消散，它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主人了。换句话来说，只要主人消失，它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骨钥认主后，除非是与主人心意相通的...生物，不然不会安稳地呆在除主人以外的任何环境，”沈浸雾捏了捏骨钥，总结，“小小一个，很有灵气。”

　　姜诱抓住重点，“生...生物?”

　　“对，我不是人，我算鬼，还有别的...一些...不一样的物种。”沈浸雾煞有其事，点点头。

　　“每一把都不一样吗?”姜诱挑了挑眉，眼睛里满是戏谑，她可不信自己能养好这东西。

　　“当然!你看你的，上乘佳品!”沈浸雾嘴里满是对自己成果的欣赏。

　　“哦。”姜诱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

　　“那...穿梭寐域?去梦里干嘛，找开心?“姜诱掂量着骨钥，满是不解，“嘶...不像啊，找不痛快？”

　　“不是，骨钥自己找的主人，被选中的就要进入寐域里的幻境，里面的鬼魂基本怨气冲天，”沈浸雾往前探了探身，解释道，“这些鬼魂大都是还有挂念在世间，久久不能入轮回。“

　　“所以这些被骨钥选中的主人，要让幻境中的鬼魂放下往日恩怨，好入轮回?”姜诱明白了些，又想逗逗沈浸雾，嘴角噙着笑,“怎么确定，一定能成功呢?”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沈浸雾严肃，板着脸，双手轻轻捏住姜诱的肩膀让她侧过身看向自己，“失败会被困在梦境中，就算□□不死灵魂不灭，骨钥也会认为它选的主人是无用之人，从而失去价值。”

　　姜诱看着沈浸雾的眼睛，“你不能丢下我了…”沈浸雾一黑一红眼睛里的失而复得不像假的，微微发抖的双手和抿起的嘴唇，是那种走丢的大型犬类找到家后的委屈。

　　姜诱有了些头绪，脑子里编了编几个故事，忍不住笑了笑，自己先前还吃挺好的，就是……失忆是怎么回事?

　　沈浸雾看着姜诱上扬的嘴角，瘪了瘪嘴，“切。”

　　“什么情况会引发失忆?”姜诱看着沈浸雾脑袋上耷拉下的耳朵，忍不住上手揉了揉沈浸雾的头，“还有，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很确定现在没在梦里。”

　　“算是副作用吧...”嘴上这么说，沈浸雾看着实在心虚,“只有你这一例，失败后困在寐域大都精神恍惚或者直接死亡。”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而且你的骨钥在我这。”沈浸雾抿唇睁大眼睛，头迟顿地挪向姜诱那面，看着姜诱的脸色。

　　姜诱嘴角微微上翘，认真地看着沈浸雾有些拙劣的演技，那种心被填满的感觉很是满足，就算是盛着温暖阳光看着阳台上粉色洋桔梗盛开，也填不满的冷淡内心，此刻被两人名字所产生的羁绊填满，心照不宣的默契是经过千百次磨练和千万次对视后最好的结尾。

　　天还很亮，两人窝在温暖沙发里，刚开始沈浸雾拘谨的回答不合姜诱所想，一个暗中下套提问，一个磕磕巴巴回答，一时两人倒也没注意一天时间已然过半。

　　“所以，只有晚上才能进入寐域?”姜诱挑了挑刚点的外卖，很是意外，难吃。

　　“对，今晚就去。”沈浸雾看着姜诱手里的筷子犹豫了会就百无聊赖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坐下，试了试桌上的菜。

　　“噗...tui！”沈浸雾难以置信,“这么难吃啊...”

　　“你们鬼，也有五感吗?”姜诱单手撑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有节奏地点着桌子，朝沈浸雾眨了眨眼。

　　“不是所有鬼都和我一样，那是普通鬼，我是高级鬼。”沈浸看着姜诱的手，反驳，“要不然我怎么保护你。”

　　“好吧，高级小鬼，你知道我们去的幻境都是什么样的吗?”姜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

　　“不知道，都是随机的，不过…”沈浸雾放下筷子，严肃叮嘱,“进入寐域会根据个人身体情况，决定你在寐域失去些什么。”

　　“好比你的听觉最敏感，进入寐域后就会削弱你的听觉。”她看着眼的前失而复得，夸大其词，“有人因极大程度的丧失痛觉，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的伤。”

　　姜诱看着沈浸雾，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姜诱答应。

　　沈浸雾起身，看着冰箱里剩的油白菜和虾，果断拿出来开始起锅烧油。

　　本来沈浸雾是要出门买菜的，但姜诱说想吃外卖的小炒和鸡翅，说很好吃，盛情邀请下尝到了这辈子最难吃的几道菜，只是，看在姜诱记忆混乱的情况下原谅她吧。

　　记忆中断的姜诱记得这家店很是好吃，转让店铺换老板了?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厨房里忙活的沈浸雾。

　　沈浸雾动作很快，怕姜诱饿着，炒了盘油白菜和油焖大虾，姜诱收拾着桌子上两人嫌弃的外卖。

　　两盘菜上桌后，两人就着外卖点的米饭开始饱餐一顿。

　　“你手艺真的很不错，鬼也会学做饭吗?印象中鬼不应该半夜去主人家房子里夺食吗?”姜诱一边吃一边不忘了调侃沈浸雾。

　　“我不仅是高级鬼，还是良家鬼，这种事，做不来做不来。”沈浸雾扒了个虾放到姜诱碗里，“多吃点。”

　　“晚上进寐域，我要准备些什么吗?”姜诱一口吃掉沈浸雾放到碗里的虾，试探道。

　　“你不用准备，”沈浸雾没抬头，“有我。”

　　姜诱并不意外，一开始这个幼稚鬼就百般由着自己，可以利用，继续埋头吃饭。

　　“等到了特定时间骨钥会有异动，拿好它，闭眼后骨钥会带我们去幻境，”沈浸雾收拾好餐桌，顺手把碗洗了，“我也会去。”

　　“你当然会去，不过每次进寐域都是特定时间吗?”姜诱站在洗手池旁把玩着那把剔骨刀。

　　“到现在为止只出现过一次特殊情况，”沈浸雾歪头看着姜诱，“晚上十一点整骨钥会准时产生异动。”

　　“好。”姜诱想知道那一次是怎么回事，只是凭沈浸雾的反应来看，她肯定不想告诉自己，甚至于说那次异常并不利于自己恢复记忆。

　　“走吧。”沈浸雾把洗好的餐具放进柜子里，擦了擦手,“去沙发坐着。”

　　“你对我家，真熟悉。”姜诱感慨。

　　“是这样的，”沈浸雾不否定,“真聪明。”自己瞒不了，没有了一开始被抓包的窘迫感。

　　“那现在，万事俱备——”姜诱坐好，嘴角噙着笑，拿起骨钥，眼睛里是对未知的兴奋感，一抹夕阳下的光照亮了姜诱半张脸，是被神和恶魔同时吻过的脸。

　　“只欠——东风。”沈浸雾接上，坐在姜诱旁边，一只胳膊如蛇一样穿过姜诱的脖子，随意搭在她的肩上。

　　黑夜降临，将白昼的喧嚣尽数吞噬，星空像被钉死的弯顶，等待着再一次的白昼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