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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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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楔子 1
姜诱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如影随形的人,哦不对,是鬼。
一开始还只是用那双幽暗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并没有特意捉弄人,只是后来……
裹在被子里也压不下的阴冷,和像是被泡胀的尸布紧紧缠住的窒息;寂静的黑夜里总能传来指甲刮擦骨头的簌簌声,时断时续;藤条香薰散发的味道像是过期蜂蜜涂在烂桃上,腐烂中带着甜腻的味道,再没有原本清新的茶香调。
在去医院检查无果后,姜诱去寺庙求了平安符,都说很灵。额外还买了个桃木做的小挂件,平安符收下后贴身放着,图个心安。
收下平安符那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影响,姜诱睡了个好觉,只是一睁眼手里攥着截骨头。一截指骨,很光滑,看样子主人认真养护,很是爱惜。
“卧,卧槽!”
‘啪——’手里东西落地,安静的环境下只能听见砰砰跳动的声音,心脏要冲破□□,极端的恐惧让她不敢动。
吞咽着嘴里的口水,坐在床边。
‘还真有鬼……’姜诱不知道自己怎么招上了这虚无缥缈的物种,抿了抿嘴。
在她第三遍确定自己确实没做什么丧尽天良伤天害理的事之后,眼睛扫了扫周围,抿着嘴慢悠悠地抬头。
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东西,指尖捏着一小截,半蹲着移动。
“那个…这个东西放这了,物归原主,”姜诱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稍有得罪,抱歉。”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从鬼身上生拉硬拽抢来的,先道歉再说。
尽管如此她还是比较相信是恶作剧,不过鬼,信则有,不信则无,充其量图个安稳。
就算有,她一没抢二没偷,没出轨没骗钱等等等等,鬼要惩治人,也轮不上她。
指骨温度还在,她觉得整个手掌发凉,浑身冒着虚汗。
自己睡觉确实不老实,但是,都做鬼了,还能由着自己抢东西?窝囊鬼?应该是为了吓唬自己放到这来的,幼稚啊幼稚。
想到这,姜诱也笑不出来,手上动作不停,洗漱穿衣,动作麻利拿好设计稿出门。
‘哐——’
大门一关,屋子里的灯不受控制地忽明忽暗,窗外由晴转阴,大风刮地整块玻璃呼呼作响,空气中浮动着甜腻的腐烂味。
“啧,叫那人闻见,指不定怎么编排我…”
房间里闪现出一个女子,身着紫红暗色鎏金长裙,头发被木头簪子挽在耳侧。
姜诱卧室——
放好的指骨被拿起,摩挲了几下,女子低头看了看,姜诱的平安符放在指骨下,鲜艳的红色很是显眼,旁边是用绳子串好的桃木条。
“警告我?有意思了,”女子把指骨握在手上,喃喃自语,“这可不行…”
‘哒—哒—哒—’
卫生间内,女子双手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镜子中的脸苍白地几近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双眼一黑一红,像是把黑曜石和红宝石安在眼眶中,眼尾略微上扬,有些邪气,高挺鼻梁下的嘴唇泛着淡淡的血色。
抬手摸向镜子,指尖慢慢划过镜子中的脸,病态地看着自己。
“什么鬼天气,”另一边的姜诱刚出门没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阴暗打的措手不及,“不会下雨吧…”
拿好车内后备箱的伞往所的设计公司走去。
想起了最近的怪异,突然变天的天气,‘不会是那个鬼搞的吧?’
姜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接受程度还是太高了。
姜诱家中——
沙发上坐着一女子,翘着二郎腿慵懒地倚着柔软的靠背,身体微微朝向枕在靠背上的胳膊,好像怀里揽着什么珍贵的宝物,手里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截指骨。
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的女子不觉丝毫疲累,那只枕在靠背上胳膊的手甚至习惯性朝着空气隔空晃了晃。
她就是刚刚凭空出现在姜诱家中的女子,在家中闲逛后无聊坐在沙发上等人回来,眼神时不时看向阳台上精心养的几盆粉色洋桔梗,对着阴沉的天空轻轻摆动;又看向厨房中放在刀架上的一把正红手把的剔骨刀,刀身被擦的锃亮,在黑暗中反射出凌厉的光。
她看着很有耐心,像是在暗中静待猎物的狩猎者,专心等着猎物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一刀致命。
夜晚来临,零星的几盏灯飘在空中,像是诱饵,诱惑着狩猎者对它张开血盆大口,于是,被早有准备的狩猎者吞入腹中。
姜诱驾车回家路上,不知为何今晚夜格外黑,像是误入了恐怖片中的神秘城市。
门口,姜诱直觉里面有些不一样了,多了几丝熟悉的诡异气息。
“不会吧,报复我?”姜诱有些犹豫,“出去找酒店住?”
可该死的直觉告诉她,就算她今晚逃过这人…鬼,早晚也会碰上,而且,鬼和人不一样,凭借屋子里这个鬼,今晚走了也是白走。
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姜诱面无表情,嘴角抿着,眼神无光。
“真是……”嘴角向下,叹了口气,根本做不好心理准备,她想在门口站一晚上了…
‘滴—滴—滴—’
密码锁发出声音,随后毫无疑问地,门被打开了。
“ ?”姜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垂在身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在做梦吧。
‘啪——’她动了,扇了自己一巴掌,不疼,不疼?哎?
“嗯?”一瞬间如释重负,“呼——没事的,做梦嘛做梦。”
既然这样,那——
大着胆子慢慢拉开门,只一眼就看见了安稳坐在她沙发上的鬼,闭着眼,悠哉悠哉地晃着翘起的二郎腿。
“搞的好像这是你的地盘一样……”姜诱小声嘀咕,低着头瞄了几眼霸占她沙发的鬼。
捕捉这句话就像幼崽护食一样简单,霸占沙发的女子并不意外姜诱会说出这句话。
“我叫沈浸雾。”名叫沈浸雾的女子站起身,朝姜诱走去,并伸出手。“不关门吗?”沈浸雾歪了歪头,提醒道。
‘啪’,门关了,门后是姜诱呆滞的脸,自己没动啊……
“行吧,梦里嘛,什么都有。”
“你好你好,”姜诱伸手握住了沈浸雾的手,脸上惊吓的表情让沈浸雾想笑,“我…我能…我能握住你!你不是鬼吗?你是鬼啊…不对不对,我在做梦,做梦没感觉啊!不对不对!”
“我是,你很害怕吗?”沈浸雾勾了勾唇,有些得意。
“不对,我扇自己没感觉,怎么握你手有感觉?不对!不对不对…”
“哦,我能看见,所以,用了点手段,不然——”沈浸雾挑眉,意思显而易见。
“ ?”她没话说了。
“害怕?”沈浸雾觉得自己还是很对她胃口的,毕竟先前——
“嘿嘿嘿。”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姜诱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鬼,头顶上顶着巨大的问号,这么一打岔,她倒是没有之前的紧张感了。
“这样啊…你说的对。”
“…我没说话……”姜诱觉得这鬼脑子大半是被同伴挖去了。
沈浸雾看着姜诱走向沙发,转身轻声道,“好久不见…好想你…”
姜诱坐在沙发上,看向沈浸雾眼睛,“我先去洗个手,等我下,很快。”
姜诱爱干净,沈浸雾熟记于心,朝她点了点头,“去吧。”
等姜诱洗完手出来,看见的就是沈浸雾用一胳膊撑住头,摇摇欲坠,身上的几根流苏随着她晃动。
“鬼也会困吗…”姜诱有些疑惑,慢步挪到沈浸雾旁,小声道“哎!”
沈浸雾没睡,只是太久没光明正大呆在姜诱身边了,就连属于姜诱环境的空间也是,闭上眼晃着满意的脑袋。
她睁开眼,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话,“你会让我睡床吗?”
姜诱叹了口气,“我不让你睡你会不睡吗?”
“我听你的。”沈浸雾乖乖坐好,看着她,俨然一个乖宝宝。
“随你。”她没觉得这鬼会乖乖听话,说不定还会牵扯各种理由跑到她的大床。
姜诱没猜错,沈浸雾确实没有第二个打算,‘之前几乎每次都睡地板,又一次了,绝对不能再睡了!’
“嗯!”她答应的很快,“我会睡床的!”
姜诱被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沈浸雾跑进浴室,抿了抿唇,疑惑“鬼…洗澡?”
沈浸雾跑进浴室之后,得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上扬,挑起眉头,“你看,她心疼你哦。”
不敢忘记自己的初衷,沈浸雾忙起来,在浴室收拾自己,‘洗干净了才能抱她,不能让她沾到血腥,不能……’
另一边,姜诱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神不自主地看向浴室,思考着一会怎么合理拒绝二人同床共枕。
‘啧,明知道她选什么还让她选,你脑子也被挖了是吧!’姜诱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嘴巴,心里不忘思考着对策。
“我好了,你去洗吧。”沈浸雾走出浴室,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爱人,一眼看出对方的纠结。
‘还是太快了…’她想着,脑子里一团浆糊,身体已经动起来了。
“你体温比我高太多,我不适应,我打地铺行吗?”沈浸雾一边说一边拿衣橱上方的换洗被褥,动作很熟练。
“你…怎么知道被褥在那的?”姜诱疑惑,姜诱不解,歪着头呆着脸看向沈浸雾。
“我…你…你们人类不都把被褥放这吗。”沈浸雾急中生智,有些心虚,手上动作不停,有些急,不能同床共枕就算了,怎么也得同处一室!
“哦…这样啊…”姜诱机械地点头,反正目的达到了,而且这鬼估计连自己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沈浸雾撇头瞄了眼姜诱,自己的爱人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是还是很诱鬼就是了。
等姜诱洗完出来,躺在床上,忘不了旁边地下还有只鬼,睁着眼睛睡不着。
沈浸雾察觉到自己爱人睁着眼,明白她害怕自己,再纠结还是轻声开口,“我睡不着了,出去逛逛,你先睡,你们人类这边这么繁华,说不定我今晚都不回来了。”
姜诱有些惊讶,明白了这只鬼为自己考虑,内心纠结,还是犹豫了半天开口,怕对方报复自己,“不用了,那个,你别爬床就行。”
沈浸雾听后难掩自己的喜悦,“好嘞好嘞,不走不走!”动作麻利地重新躺下,“你睡吧!”
‘心疼我,绝对是心疼我了!’
沈浸雾满怀激动,双手捏着被角,其实自己呆在姜诱身边足够养好精神了,根本不困,安心呆在这也很好了。
第二天一早,姜诱闻着从厨房飘来的香味叫醒,鲜虾面,自己最喜欢吃的早餐,之一。
‘是巧合吗?’姜诱强撑着睡意坐起来,下床歪歪扭扭的准备去厨房一探究竟。
一打开卧室门,昨天长得好看的女鬼站在灶台旁准备着早饭,除去鬼做早饭这件事,她还是觉得鬼带着围裙比较戳她的点,尽管围裙是灰色的。
沈浸雾沉迷于一会自己爱人吃到自己做的爱吃的早饭的激动,未曾注意到姜诱已经走到身后了,一转身,看见姜诱,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醒了,去洗漱吧,我做了你爱吃的鲜虾面,你快尝尝我手艺退步没。”沈浸雾不动声色地念出自己嚼了那么久的话,将面碗端到餐桌上。
姜诱洗漱完看到沈浸雾端正坐在餐桌上,左手捏着筷子挑着自己碗里的面。
“你是左撇子?”姜诱问,坐在沈浸雾对面。
“是啊,左撇子,你快尝尝。”沈浸雾回答,做了个‘请’的姿势。
姜诱这才低头,自己碗里的面很精致,被精心团过的手擀面,四只干净的虾,几颗油白菜做点缀,中间还有个煎蛋,像是漫画中完美的鲜虾面。
她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沈浸雾碗里的面,有些敷衍,散的面,几只被扒的坑坑洼洼的虾,还有两个有些煎焦的蛋。
姜诱没说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汤很鲜面很劲道,只是,怎么和自己做的味道相差无几?
“很好吃,谁教你的,我也想学。”姜诱不动声色地问道。
‘苍天明鉴!你教我的啊…怎么说怎么说?’沈浸雾脑子里疯狂搜索。
“嗯…好吃吧哈哈…那个啊,”沈浸雾没办法,“早就忘了,都多少年了,是吧。”多少带点心虚。
“这样啊…”姜诱不信,不过沈浸雾不说,自己也没办法,还能撬开她的嘴挖开她的脑不成?还打不过。
沈浸雾一看就知道姜诱没信,不过好歹是没再继续问了,不然还真得编个像样的理由。
两人吃完收拾好后,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