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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反击行动 清晨,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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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才刚刚透过牛棚窗户的破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易安就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坐了起来,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个刚睡醒的人。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脸上洋溢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筱诺!筱诺!快醒醒!太阳晒屁股啦!”她声音清亮,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快,伸手就去推还在被窝里蜷缩着的薛筱诺。
薛筱诺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薄被里,声音瓮瓮的:“…别闹…易安…让我再睡会儿…五分钟...” 昨晚上她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后来还和易安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细节,很晚才睡着。
“还睡啥呀!快起来!咱们的‘反击行动’今天正式启动!”易安可不给她赖床的机会,一把掀开被子一角,冰凉的空气瞬间灌入,激得薛筱诺一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哎呀!冷!”薛筱诺抱怨着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精神抖擞、仿佛自带光芒的易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精力总是这么旺盛啊…”
“那必须的!一想到能给林建军那家伙添堵,我浑身都是劲儿!”易安跳下炕,开始麻利地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哼起了不成调的歌,“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嘿巴扎嘿!”
薛筱诺被她这没心没肺的快乐感染,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慢吞吞地开始穿衣。
简单洗漱后,易安动作麻利地生起那小土炉子,火光照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她拿起装着掺了细玉米面的杂粮粉的小布袋,又小心地舀出小半勺猪油,切了一小撮用盐腌过的葱花。
“今天咱们吃煎饼!”易安宣布,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虽然面糙了点,但保证香!”
薛筱诺看着她在那里忙活,面粉和水的比例在她手里似乎有着神奇的配比,搅成的面糊不稀不稠。
易安熟练地将那点宝贵的猪油在锅底擦了一圈,舀一勺面糊“刺啦”一声倒入,用小木铲飞快地摊平。
很快,一股混合着粮食焦香和葱油味的诱人香气就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牛棚。
“好香啊!”薛筱诺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也赶紧穿好衣服凑过来。
“那是!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咱的嘴和胃!”易安得意地翻着面,金黄色的煎饼边缘微微焦脆,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攒钱归攒钱,学习费脑子更得吃好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她手脚麻利地煎好了两张饼,一人一张,热乎乎地递到薛筱诺手里。
饼子虽然材料简单,但火候掌握得极好,外脆里软,葱香和猪油的荤香巧妙地融合,吃起来格外满足。
“怎么样?我这手艺,去镇上摆个煎饼摊子也不错吧?而且我还有很多食物没解锁呢!现在就是食材有限,等以后生活再好一点,我能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易安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眼睛亮晶晶的。
薛筱诺被她的快乐感染,小口小口地吃着饼,只觉得从胃里暖到心里,忍不住笑着点头:“嗯!比玉米糊糊好吃一百倍!你摆摊我肯定天天去光顾!”
“哈哈,那就说定了!”易安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饼,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等咱们计划成功了,非得想个法子再弄点好吃的庆祝庆祝不可!!快吃快吃,吃完咱们还得赶在上工前再对对‘台词’,确保万无一失!”
于是,在上工前的短暂时间里,小小的牛棚里,残留着煎饼的香气,响起了两人压低的、时而严肃时而窃笑的声音。
易安反复模拟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策略,表情丰富,语气多变,一会儿是“天真无邪的感激”,一会儿是“懊恼万分地说漏嘴”,演得不亦乐乎。
薛筱诺则主要负责查漏补缺,或者在她表演过于浮夸时小声提醒:“易安,收着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太假太刻意…”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易安笑嘻嘻地应着,调整了一下表情,“我这不是提前进入状态嘛!”
好不容易熬到上工的时间,今天易安没有去捣腾她的糖饼生意,而是也随着薛筱诺去上工赚取工分,两人随着人流往地里走。
易安一路上都保持着一种过于灿烂的笑容,逢人就打招呼:“张叔早啊!”“李奶奶吃了吗?”,热情得让一些习惯了她们沉默的村民都有些诧异。
薛筱诺则跟在她身边,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抿起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神还是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一上午的劳作,易安干得格外卖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时不时还凑到薛筱诺身边,挤眉弄眼地用口型无声地说:“等、着、看、好、戏!” 薛筱诺被她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因为要“演戏”而产生的忐忑,也被易安的乐观和活力冲淡了不少。
终于熬到了中午下工的时候,人群熙熙攘攘地往家走。
易安一眼就锁定了正和几个妇人结伴同行的王婶,她立刻拉起薛筱诺的手,飞快地低声说:“目标出现!按计划行事!你看准时机先溜,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那种毫无阴霾、阳光灿烂的笑容,像只发现了好吃胡萝卜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就朝着王婶的方向追了过去。
“王婶!王婶!等等我呀!”她的声音清脆又热情,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成功吸引了王婶和旁边几个妇人的注意。
王婶回过头,一看是易安,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流露出几分不自然。
昨天和易安传了薛知青的闲话,又被易安凶,现在又被她叫住,难免有些心虚。
但她毕竟是个老江湖,脸上很快堆起惯常的笑容:“咋啦,易安丫头?跑这么急,有啥好事啊?” 旁边的几个妇人也好奇地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易安跑到王婶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儿。
她先是左右看了看,仿佛在确认周围环境,然后才凑近王婶,刻意压低了一点声音,但那活泼的语调和她脸上抑制不住的“真诚”笑容,反而让这“悄悄话”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王婶,跟您说个事儿,您可千万千万得帮我保密,别往外说啊!”她语气神秘,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王婶的好奇心立刻被吊得老高,也配合地压低了嗓门:“啥事儿啊神神秘秘的?放心,婶子嘴最严了!”
旁边的妇人......
信你才怪!但也都屏息凝神地听着。
易安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感激和崇拜的神情,声音里充满了喜悦:“王婶,我跟您说,我发现啊,咱们林干事林建军,人真是这个!”她悄悄抬起手,在身侧对着王婶比了个大拇指,动作又快又隐蔽,但确保王婶和旁边伸着脖子的妇人都能看清。
王婶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哦?咋回事?他还能有啥好事?”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探究,“他不是总...呃,对你们挺严格的吗?” 这话立刻引起了旁边妇人的共鸣,大家都等着听下文。
易安一愣,看来林建军的口碑也不行啊。
“哎呦瞧您说的!”易安立刻嗔怪地轻轻拍了一下王婶的胳膊,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在反驳一个很离谱的说法,“王婶,您这就看错人啦!人家林干事那是面冷心热!真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其实特别体恤我们!尤其是对我俩这无依无靠的小姑娘特别照顾。”
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脸上的表情更加“真诚”:“您是不知道,他啊……”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糟糕!闯大祸了!”的表情,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懊恼:“哎呀哎呀!没有没有!我瞎说的!王婶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忘了!林干事他千叮万嘱,说这事绝对不能往外说!说影响不好!要保密!要保密!”
她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摆手,像是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都抓回来塞回肚子里去:“完了完了,我这张嘴真是没个把门的!林干事知道了肯定要批评我了!走了走了王婶,回见啊!您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话音未落,她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猛地转身,几乎是蹦跳着逃离了现场,那速度快得仿佛后面有狗在追。
留下王婶和那几个妇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王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先是错愕,然后是极度的好奇,接着是没能听到完整八卦的抓心挠肝,最后全都化为了对那“未尽之言”的疯狂脑补。
她张着嘴,看着易安迅速远去的背影,那句“哎你别走啊!说清楚啊!”硬是卡在喉咙里没喊出来。
旁边的妇人可忍不住了,立刻围了上来:“王婶!啥情况啊?”
“林干事怎么了?”
“易安那丫头说啥了?啥保密啊?”
“体恤?咋个体恤法?”
“是不是给她们送东西了?送啥了?”
王婶被问得心烦意乱,心里那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又碍于易安最后那句“千万别告诉别人”,只能强忍着,一副高深莫测、我知道但不能说的样子,支支吾吾道:“啊…没啥没啥…就是点小事…林干事他…唉,算了算了,人家不让说,走了走了回家做饭了!”
她越是这副模样,其他人就越是好奇,心里就跟有二十五只小猫在挠一样,各种猜测和想象开始疯狂滋生。
林建军“私□□恤女知青”、“特别关心”、“需要保密”……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足以在短时间内发酵出无数个引人遐想的版本。
而易安呢?她跑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妇人,尤其是王婶那副心痒难耐又强装镇定的样子,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狡黠又阳光的灿烂笑容,还偷偷对着远处正一脸紧张的等着她的薛筱诺比了个“V”字手势。
计谋得逞!易安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煎饼香味的肚子,心想:嗯,下午干活更有劲了!晚上回去得想想,明天早餐吃点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