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完我要当咸鱼》甘草山楂

17、过去 嬴寒被小厮

　　嬴寒被小厮搀扶着出了升平殿，大殿内只剩下皇帝和虞琦。太监们上前抬走了屏风，又有宫女过来上茶，添了几个点心。
　　“琦儿，今日虽然紫昭坏了事，但也算与京城的青年才俊见了面，朕想问你看得上眼的？大胆说，朕为你做主。”
　　虞琦抿着嘴微微笑着，“舅舅打趣我，公子虽多，但终究是男女有别，我哪里敢一个个看过去，舅舅觉得哪个合适，我自然便选谁做郡马。”
　　“你的性子倒是同你母亲不同，当年父王为阿姐办选婿宴，阿姐看的可是目不转睛，生生把一个个少年郎看羞红了脸。不过你这样也好，温婉淑良，想来将来定会同夫君和睦相亲。”皇帝的话又拐了一个弯，道“若是没有看的上眼的，不如入朝为官，帮帮舅舅。”
　　“唉，是念安无能，终不似母亲有才干。常年卧病，早早荒废了学业，只闲暇时读一两本话本子解闷。若是入朝为官，岂不惹人笑话。”虞琦双手扶膝，微微侧着脸。
　　皇帝看着虞琦娇羞的面庞，不禁又想起了当年选婿宴后，他在御书房外听到的话。
　　“父皇——”虞曼殊拖着长音冲宣武帝撒娇，“我还不想嫁人嘛，我想再多陪陪父皇和母后——近来女院的夫子告假，整好我过去帮忙当两天夫子，好不好——”
　　宣武帝点着女儿的额头，满脸慈爱的看着她“莫说旁的，到了年纪不嫁人，都是老姑娘了，再说就算嫁人了你也是父皇的女儿，想我跟你母后了随时回宫来就是”
　　“可是，可是那些公子我都不喜欢，我喜欢比我文采好，见识高，武功也要是最上乘的，当然最最最重要的，他的相貌一定要令我一见倾心。”朝凤嘟着嘴，描绘着理想中的夫君。
　　宣武帝拿起书案上的一卷书册，轻轻刮过朝凤公主的鼻尖，“想的挺美，既然不想嫁人，那就别当夫子了，直接入朝为官，帮父皇处理政事。”
　　“入朝为官！真的吗父皇？你答允了!你答允了！”虞曼殊高兴的抓着宣武帝的手晃来晃去，“朝凤一定谨记父皇教诲，不负父皇所托！”
　　公主兴高采烈地小步跑出御书房，当时的虞承源还只是众多皇子中不起眼的一个，他看着自己的亲姐姐，一个女子都能得到父皇的看重，自己却还只能借着问功课的由头来父皇面前表现。
　　他匆忙藏起自己的身影，却听见御书房内宣武帝的一句呢喃，“若朝凤是女子，朕何必忧心啊——”
　　虞承源听到这话僵了身子，他没想到父皇竟然对皇姐宠爱到了如此地步，竟有了为她打破祖制的念头。
　　一瞬间，他忽然想到，皇姐八岁生辰后不久，父皇设了女院，令各家女子按年龄入宫读书，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父皇是因为女儿年岁渐长，想要些年龄相同的玩伴罢了。十四岁那年，女院出了两位惊才艳艳的姑娘，先是在围猎中一鸣惊人，而后讨赏时竟要求女院应同国子监一样规制起来，不应该只是用来选公主的伴读。
　　当时父皇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所有人都以为她们触怒了龙颜，可后来父皇却下旨令她们参加科考，明言若是夺得三甲，便允从此女院各处同国子监一般设立，女院学生如同男子一般可参与科考，入朝为官。那两位真的做到了，一位是工部尚书家的二小姐，一位是安平将军府的嫡长女，一文一武，皆是探花。
　　此后女学兴盛，当年那两位，一位率军将胡人赶至大漠以外，胡人至今岁岁进贡，不敢来犯；一位从地方县令做至大理寺卿，温婉说笑间，将庞大的保守派剥皮抽骨。
　　朝野对于女子为官的抵触早已大大降低，父皇这是为皇姐早早就铺好了道。
　　若是此时她入朝再做出功绩，恐怕那把龙椅当真可以铺上宫裙。
　　从那时起，虞承源就知道，他若想要那个位置，必须除掉这个姐姐，可在这之前，他可以藏在她的背后，默默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大雪一落，御花园梅色显得更加艳丽，虞琦半靠着廊柱，冷白的手从披风下伸出来，接住一片雪花。
　　“姑娘的身子还是太弱了，这肌肤还是不见血色，该在房里休息才是，剪梅这种小事，让身边儿的得力人去做就是。”红箫捧着郡主的手，看起来很是关心。
　　虞琦回握住红萧，另一只手随着咳嗽攒在胸前，“那日李公公遣人去问，多亏了姑姑卖我面子，底下的人还是太没规矩了，连姑姑都敢冒充。不过她赔了一条命，也长了教训。”
　　红萧侧身看向园中的梅花，“姑娘损了一员大将，只是奴婢从前倒是不知道，郡主身旁还有这般能人，太后娘娘的意思是，郡主痛失姐妹，只在家中安心修养，敬听圣意便是。”
　　“我既入局，便不能不做准备，但念安绝无算计姑姑、算计太后的意思，姑姑在我濒死之际赶来，念安感激不尽。”虞琦双手轻轻搭于腰间，微微屈膝，身体前倾，朝红萧行了一个万福礼，“祖母的意思，念安明白了，待念安同舅舅告别，自会回府，安心修养。既然到了御花园，今日红梅开的正盛，姑姑不妨带一束回去，供在佛堂里，也是雅趣。”
　　红萧福了福身，转身离去。檐前雪雾飞洒，虞琦立在屋下，金银流苏搭着雪白斗篷，她仰起的面孔柔弱温婉，眸中眼波流转，人如雪中白狐般，美的近乎妖治。
　　御书房里，皇帝一手拿着奏章，一手执着朱笔，李德全在旁边伺候着，“陛下，紫昭公主过来了。”他见皇帝迟迟没有反应，又轻轻问了一句：“陛下？”
　　皇帝回过神来，朱笔在奏章上划出一道，“知道了，李德全，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当年朕在父皇和皇姐眼皮子底下装乖扮巧，如今底下的小辈倒是都一个个算计起来骗朕？”
　　李德全磨墨的手也不停，只弓身堆着笑安抚：“陛下您多虑了，公主年纪轻，又自小被您娇养着长大，一时间听闻要去和亲，难免冲动些。”
　　皇帝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