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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赐婚 “昭儿拜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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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儿拜见父皇——”紫昭站在大殿前的青石台阶上,看着面前双龙戏珠雕花的金丝檀木门板,推开侍女的搀扶,掀起妃色的宫裙,双手叠放,俯身长跪。“儿臣知错,特来向父皇请罪。望父皇莫要因紫昭的过错气坏自己的身子。”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殿内传来了皇帝的声音,“进来吧。”
紫昭踉跄着起身,她扶了扶膝盖,搓了下手边的衣袖,独自走进了大殿。
李德全缓缓退了出来,最近陛下总是想起未登基前的旧事,这样的情况下,殿内是不需要也不能留人伺候的。
皇帝坐在书案前看着进来便跪在地下的紫昭,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年他也是这般小心谨慎,装出一副无能儿子好弟弟的样子,将心里的想法藏了又藏,才骗过了龙椅上的人。
紫昭真的藏的很好,今日之前,他当真要以为这就是一个被养的娇蛮无脑,一心只想着嫁给平王的蠢货。
皇帝又握起了笔,不再看她,“紫昭——”
“儿臣在”
“给朕说说,你何错之有啊?”
“儿臣、儿臣错在......错在识人不清,对下人管教不严”紫昭说着说着抽泣起来,她呜咽着“儿臣知错了父皇,儿臣儿臣当时怕极了......好在母后派人及时找到了儿臣,不然儿臣恐怕、恐怕......”
皇帝不急不慢地批着奏折,等到紫昭哭的没声了,才开口:“紫昭,你是朕的女儿,身上流着朕的骨血,你当真以为——”
“哗啦——”一卷竹简被扔了下去。
“你做的那些事朕什么都不知道吗!”皇帝探出身子,道“你自己看看!在朝廷上安插内线,连边境都有你的人!虞暄妍!你要干什么!”
说完皇帝坐回龙椅上,嗤笑了一声,“给平王下药,自己跌坐偏殿,打晕郡主的侍女,栽赃嫁祸,平王勾结郡主的侍女给公主下药,妄图沾染皇室血脉,公主幡然醒悟,从此或是一心为国,节衣缩食或是专注研学,蛰伏不动。平王不轨在先,理应处死,但身为使臣,又不能轻易处置,前线战事吃紧,有和亲的可能,朕为了补偿朕的好女儿,一定不会让她和亲边塞,而管教下人不严的郡主无依无靠,是个合适的人选,又或者干脆给质子和郡主赐婚,一来可遮掩皇室丑闻,二来可向蛮夷展示我朝胸怀。”
“你是这么想的吧,朕的好女儿?”
紫昭看着走向她的男人,忍不住发抖跌坐在地上。“哈哈哈......”她低着头笑起来,“父皇,我的好父皇,我也是你的孩子,凭什么我就要低人一等,只能成为皇家巩固权力的工具。”
她抬起头,嘶喊:“我不服!我比那几个只知道搬弄权势的废物强多了!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女子吗?......我本来没打算做什么的,假装爱慕嬴寒,败坏自己的名声,我只是不想困在深宅后院结束自己的一生,我有什么错!父皇想要我去和亲,我能如何?我只能以公主之尊,委身质子?父皇,我为自己争,也错了吗?”
紫昭泪眼婆娑地望向皇帝,她拔下头上的金簮,双手捧着,再次跪伏下去:“这是我及笄时父皇赠我的凤朝金簮,还望父皇念及父女之情,赐我一个了断。”
皇帝站在紫昭面前,面色不见动容。“暄妍,你很聪明,你是朕的女儿,皇室的嫡长公主,你该知道朕的底线。达瓦不成,便去西戎,我朝与西戎即将互开边市,以你的聪慧,应当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不要动别的心思,安心待嫁,否则皇后和你的母族承担不起此事的后果。”
“儿臣领旨......谢恩。”
质子府,江和正在为嬴寒把脉。
嬴寒手拄着头,闭着眼歪在软榻上“郡主的身子如何了?”
江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平王殿下对郡主还真是爱慕至深,现在身子也要向郡主看齐,明知道别人给你下药设套,还主动往里钻,你们夫妻俩倒是感同身受了,合着就可着我一个人折腾。”他说着,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卷银针,手起针落,扎的嬴寒半个身子都麻了。
“放宽心,你家郡主小娘子身子好多了,都能跳窗救夫了,再有半年,致命的毒也就都排出来了,之后慢慢调养,将余毒清理干净,跟你一样祸害遗千年。”
嬴寒听完,捻了捻拇指,缓声道:“致命的毒清完了,便把病往后压一压,此人心思缜密,若是临时毁约,恐怕对我们回去不利。”
江和“啧啧”两声,夫妻俩心眼子加起来能没过这府中的梁柱,
门外,银刀扣了扣门“主子,宫里来人了。”
江和转了转眼珠,抬手收了针,猫着腰三步两步躲到里屋。
“诶呦,殿下快躺着,奴才奉旨来看望殿下,”何公公眼见着嬴寒要下地,连忙上前辅助。
“承蒙陛下怜爱,某孤身一人,能侍奉如此君主,是某的福分。”嬴寒半倚在榻边,只穿了一件辰色的中衣,呼吸凌乱,边同何公公说话,边喘着咳了几声。
何易站在榻边,打眼瞧着,只看那公子眯着眼,咳得羊脂玉似面颊上染上几末粉漪,也难怪公主糊涂,这质子当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这份样子连他看的都有几分眼热。
“殿下安心养病,奴才听师傅说今日陛下恐就会下圣旨,大林与大乾一向和睦,此事陛下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这不皇后娘娘那边儿听闻奴才今日要出宫看望殿下,特意交代给殿下带了些补品。小橙子——”
何易拍了拍手,从屋外进来个十一二岁的小太监,手里呈着三四样锦缎盒子。“殿下,无极天岑草,紫云合夜花,朱颜猴头菇,这都是难得的药材,”说到这,何易微微压低了些声音“还有,这百年的龙须虎头参,这可是连当今陛下手里都找不到的,娘娘的意思,是盼着殿下身子好些,能进宫为公主说上句话。”
嬴寒偏头咳了两声,双手交叠,道:“多谢娘娘的恩赐,某不胜感激,只是......某的身子公公也看到了,实在是无力......”
“圣旨到——”外头,李德全的声音打断了嬴寒的话,边上的小厮连忙搀着嬴寒下地行礼。
屋门打开,李德全看到屋内何易的影子,轻轻瞟了他一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我朝念安郡主虞琦,温婉贤良,柔顺端庄,有幽兰之韵,仪态万方,动必合礼。素闻大乾平王有明达之才而本之以忠信,有博综之学而发之以文辞,正逢蛮夷来犯,边境垂危之际,经两国合议,命二人择良辰于我朝京都完婚,以结两国秦晋之好,共御外敌。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