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造谣 她接过头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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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顾觉念搬出宿舍以来，叶昭昭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她了。
虽然同在一所大学，但文学院和外语学院的教学楼隔了大半个校区，加上各自的课表和社团活动，两个人能碰面的机会少得可怜。
“喂？昭昭？”
顾觉念歪着头，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小心翼翼地撕开肉罐头的拉环，火腿早就在她脚边转来转去，毛茸茸的尾巴不停扫过她的小腿。
“顾觉念！你还知道接电话啊！”电话那头传来叶昭昭元气十足的声音，“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
顾觉念轻笑出声，把罐头倒进猫咪专属的小碗里。
火腿立刻凑过来，粉色的鼻头一动一动的，胡须都沾上了肉汁。
“哪有这么夸张，搬出去不就少见面了么？”
她伸手揉了揉火腿的脑袋，猫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少来！我昨天去你们外语楼交材料，听王教授说你最近上课可积极了。”叶昭昭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带了点八卦：“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顾觉念手一抖。
“什么玩意…我怎么不知道我谈恋爱了？”
“林瑶坐车路过，看到你们了！”叶昭昭激动地说，“就是周三，你抱着猫和一个穿工装裤的男生在宠物医院门口！”
那天陈哲确实陪她带火腿去打疫苗，但她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拍照。
林瑶是她的高中舍友，两人虽然认识那么久，却是班里的死对头。
电话那头叶昭昭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但她的耳边只剩下嗡嗡的杂音。
又是林瑶！
高中她与班里所有人闹僵，就是因为林瑶。
“她拍照了？”顾觉念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何止是拍照！”叶昭昭压低声音，“昨天高中同桌群都传疯了，说外语系的系花被个修车的...”
电话被顾觉念捏紧。
如果不是因为手机是刚买的，顾觉念想把它摔烂泄愤。
“昭昭，”她突然打断闺蜜的话，“把群聊截图发我。”
截图里，林瑶的消息格外刺眼：
【这不是顾觉念吗？[图片]】
【这个男的我见过，修车厂的！】
【当年拒绝学生会长的底气原来在这呀~这么喜欢一个修车工？】
【不是大美女吗？怎么喜欢这种？】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她正仰头对陈哲笑。
火腿突然跳上茶几，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手机屏幕。顾觉念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造谣不得好死！
“念念？你还好吗？”叶昭昭的声音带着担忧。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帮我约林瑶，明天下午咖啡馆见。”
挂掉电话后，顾觉念点开陈哲的聊天窗口。
光标闪烁了很久，最终只发出去一句：
【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立刻亮起。
【几点】
【地址】
【要带工具？】
简单利落的三连问，典型的陈哲风格。
【不用带，我会来找你。】
顾觉念站在女装店的试衣镜前，轻轻扯了扯身上这条浅蓝色连衣裙的腰线。
布料柔软，剪裁利落，衬得肤色格外白。
导购小姐在一旁笑着夸道：“这条裙子真的很适合您，显得气质特别好。”
她对着镜子侧了侧身，又转了一圈，裙摆微微荡开。确实不错，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有没有再稍微……成熟一点的款式？”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导购了然一笑，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条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这款是秋冬新款，颜色很衬您，而且剪裁更利落，要不要试试？”
顾觉念接过裙子，指尖触到丝绒细腻的纹理，心里微微一动。
这条裙子，很适合下周的演讲比赛。
墨绿色的丝绒衬得她肤色更白，剪裁也恰到好处，不会太正式，又不会太随意。
“就这件吧。”她走出试衣间，对导购说道。
结账时，店员微笑着问：“需要帮您把吊牌剪掉吗？可以直接穿着走。”
顾觉念想了想，摇头：“不用，包起来就好。”
她想等到真正重要的场合再穿。
走出店门时，阳光正好，她拎着纸袋，漫无目的地在商业街逛了一会儿。
路过一家书店时，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橱窗里新上架的英文原版书上。
推门进去，她拿起书翻了翻，纸张的触感很舒服，排版也干净。
正准备拿去结账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念念！下周演讲比赛的评委名单出来了！】
【你猜谁来了？！】
顾觉念盯着屏幕，突然有种微妙的预感。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叶昭昭的下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林教授！就是去年在交流会上夸过你发音的那个！】
顾觉念怔了怔，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购物袋里的墨绿色裙子，突然笑了。
原来她最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会不会遇见谁”。
而是她终于开始认真对待自己的生活了。
既然林瑶这么在乎她，那就展示最好的一面给她看。
次日咖啡馆，林瑶摆弄着新做的美甲：“怎么，带男朋友来示威？”
顾觉念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余光瞥见玻璃窗外，陈哲正从机车上下来。
他今天难得穿了衬衫，还带了眼镜，竟有些“斯文败类”。
“他不是我男朋友。”顾觉念微笑，“是C大计算机系优秀毕业生，现在在汽修厂做技术顾问。”
林瑶的冷笑僵在脸上，涂着奶茶色唇釉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此时服务员刚好把另一杯咖啡端上来，杯底在玻璃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顾觉念盯着自己杯中晃动的拉花，嘴角微微扬起。
“我和你见面，”她轻轻搅动着咖啡勺，“不是因为我针对你。”
林瑶新做的美甲在光线下闪闪发亮，此刻却无意识地抠着杯垫边缘。
“是你先造谣我和陈哲。”顾觉念抬起眼，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说他是校门口的修车工？”
林瑶的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我...我只是...”
“你只是看到我们一起去宠物医院，就编了个故事发在同学群里。”
顾觉念放下咖啡勺，金属碰撞瓷器的声音让林瑶的肩膀微微一抖。
“我拒绝学生会长的表白是因为我不喜欢他，有问题吗？”
“不过…”顾觉念突然笑了，“陈哲确实是修车的，但他也是C大计算机系的毕业生。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她直视着林瑶逐渐慌乱的眼睛：
“重要的是，你连求证都懒得做，就急着编故事。这很没意思。”
林瑶张了张嘴，精心打理的卷发垂下一缕，黏在了突然冒汗的额角上。
“造谣很恶心。”顾觉念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如果这事闹大，以后谁见到我和他走在一起，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
陈哲正在门口调整后视镜，阳光落在他挽起的衬衫袖口上，露出的手臂线条分明。
“这件事我已经上报了。”顾觉念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已发送的邮件界面，“不是发给辅导员，是直接发给校学生会的网络舆情部。”
“你应该庆幸，这件事只是我们高中同学知道。”
林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我...”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要两个人都觉得好笑才行。”顾觉念把手机放回包里，“顺便，你发在群里的那张照片，侵犯了我们的肖像权。”
林瑶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咖啡杯被碰倒，褐色的液体在桌面蔓延。
服务员匆忙赶来收拾，而顾觉念已经站起身，拎起了背包。
“记得查看邮箱。”她最后看了林瑶一眼，学生会应该很快会联系你。”
走出咖啡厅时，陈哲靠在机车旁等她，见她出来立刻直起身。
“解决了？”他递过来一个头盔。
陈哲不知道顾觉念要干什么，但她一提，他立马就答应了。
陈哲确实不知道顾觉念要干什么。
那天顾觉念问完他的意见，立马发来一个咖啡馆的定位。
【穿正式点就好。】
陈哲盯着手机屏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的衣柜里除了汽修厂的工装，就是洗得发白的T恤，唯一称得上“正式”的，是毕业时穿的那件衬衫，但领口早就被机油染黄了一块。
最后他去了商场。
店员热情地推荐当季新款时，他浑身不自在。
“先生是第一次买正装吗？”店员笑着问。
“嗯。”他硬邦邦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价签，眉头跳了跳。
但最后他还是买了，甚至还搭了条像样的西裤。
结账时，店员随口问：“是去面试吗？”
陈哲顿了顿，低声道：“……不是。”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连要去干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他站在镜子前，笨拙地调整着衬衫领口。
机车是找张开诚临时借的，连头发都勉强梳顺了。
张开诚叼着烟，靠在门边笑：“哟，这是要去相亲？”
“走了。”他跨上机车，发动机轰鸣的瞬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句，“……谢了。”
张开诚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
直到他按定位骑到咖啡馆门口，隔着玻璃窗看到顾觉念和对面的女生时，才隐约明白过来。
那个女生他见过，上周来汽修厂咨询过车载系统，当时还对着价格皱眉头。
而现在，顾觉念正微微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他读不懂的笑意。
陈哲突然觉得，这一身别扭的打扮，值了。
其实顾觉念也好奇，陈哲怎么打扮的这么正式。
她接过头盔，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薄茧，“嗯，走吧。”
机车发动时，她回头看了眼咖啡厅。
透过玻璃窗，还能看见林瑶呆坐在原地，面前是服务员正在擦拭的桌面。
还是那么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造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