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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别老呆在 ...

  •   谢峯吟来的很快。

      脚步一刻不停的奔向落雁湖,谢峯吟一马当先将所有人甩在身后,远远便瞧见柳玉印的背影,摇头晃脑看起来心情不错。

      宋时姝还在湖里浮沉,随侍宫女趴在岸边哭天喊地,看见他来哭声瞬间高亢,吵的人心烦意乱。

      身后严阵以待的宫人们一拥而上。

      宋时姝落水不可外传,御前侍卫不在,宫人们虽然业务精练却也没人从湖里打捞过人,最后还是一个水边长大的宫女跳下了水,夹着浑身瘫软的宋时姝游回了岸上。

      乌泱泱的人群将宋时姝团团围住。

      宋时姝在湖里呛了不少水,上岸咳的惊天动地,凌乱的发丝贴在惨白的脸上,瞧着格外可怜。

      盯着宋时姝瞧了一会儿,谢峯吟目光移到罪魁祸首身上。

      柳玉印站在人群外冷眼瞧着宋时姝嚎哭,看样子正在发呆。

      双丫髻中和了凌厉的妩媚,鹅黄色海棠花纹襦裙又添了几分少女的娇俏,神来之笔是眉心点上的那颗红痣,叫人一下注意到她那双顾盼神飞的眸子,仙姿姝逸宛如观音坐下神女一般。

      但神女如今神色沉郁,和早上完全两模两样。

      谢峯吟高喊出声:“柳玉印。”

      柳玉印顺着声音的转头:“陛下来了。”

      不搭理身后正大不敬扯他衣裳的徐伦,谢峯吟主动朝柳玉印走去:“怎么回事儿。”

      “有点复杂,臣妾总结一下。”把人踹下去时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柳玉印破罐子破摔,见谢峯吟表情难看也无所畏惧,说话直白到不行:“宋婕妤刻意打听臣妾的行踪,还堵在这里说些不知所谓的话,臣妾看她不爽,就给她踹下去了。”

      谢峯吟:“......她骂你了?”

      柳玉印思考后摇头:“算不上骂,大概意思也就是让臣妾识相点,她愿意放低身份来接触臣妾,臣妾应该荣幸。”

      谢峯吟:“......”

      谢峯吟脸色沉了下来,比刚刚还要难看。

      或许是注意到二人对峙,岸上缓过气来的宋时姝哭嚎声越来越大,魔音灌脑一般,听得人脑袋抽痛。

      柳玉印面无表情的往她那儿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回头,安心等候谢峯吟发落。

      她决计是要倒大霉的。

      但宋婕妤这人实在是欠踹,她一点不后悔。

      做好了被罚俸禄甚至位分的准备,柳玉印泰然等候发落,却看见谢峯吟头也不回的交代徐伦:“宋氏禁足宫中,她身边那些人全部灌了哑药送走,这件事必须死死瞒住,但凡外面有一点风声,朕唯你是问。”

      柳玉印:“?”

      柳玉印怀疑自己在做梦。

      她肯定是还没睡醒,才会听到谢峯吟不但不处置她,反而倒反天罡的把宋婕妤给禁足了,甚至还要封锁消息替她遮掩,不走漏一点风声。

      徐伦公公明显也怀疑自己在做梦。

      “陛下。”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徐伦震撼的长大了嘴:“您是说宋婕妤?”

      谢峯吟皱眉:“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姓宋?”

      徐伦满脸恍惚的去了,很快不远处便响起不可置信的哭嚎声,此起彼伏,哀鸿遍野。

      将剩下的事情交给徐伦处理,谢峯吟拉着柳玉印先行返回。

      平常两人在一起时都是柳玉印话更多,但今天不同。

      回去路上柳玉印一反常态的沉默,闷头赶路的样子看着心事重重,谢峯吟勉强挑起几次话题都无疾而终,他又不是个善于言谈的性格,很快也沉默下来。

      于是变成两个人一齐闷头赶路。

      “你有心事?”谢峯吟按捺不住问道。

      柳玉印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后又点头,嘴唇咬的泛白看起来格外纠结,却又迟迟不肯开口。

      谢峯吟无奈追问:“到底怎么了。”

      是他自己要问的。

      忽的松开了紧握一路的拳头,柳玉印目视前方不敢看谢峯吟的脸,壮士断腕道:“陛下,您看您要不要抽时间去看一看几位姐姐,别老呆在臣妾这里了。”

      柳玉印是一个人回的小沧州。

      花月雾月坠在他们后面,目睹了陛下甩手就走的场景,望着柳玉印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到头来还是咽下了劝说之语,只化作唇边的一声长叹。

      很快南苑其他人便察觉到了。

      之前那位独占鳌头柳美人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似乎失了圣心。

      谢峯吟几天见完了所有新妃,每个都过夜叫水,到后来就连向来不喜柳玉印的庄太后都害怕儿子是受了情伤物极必反,暗中交代徐伦多准备点补身体的药膳。

      但总体来说,对于柳美人失宠,几乎所有人都是开心的、高兴的、喜闻乐见的。

      与之相对的是柳玉印所在的小沧州。

      明明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却因为少了圣眷骤然冷清。

      夏雨滂沱,一夜大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湿意。

      柳玉印穿着夏衫倚在支摘窗旁,手握一只芭蕉扇缓缓扇风,试图借由这一阵手动的凉风,赶走雨后越发难捱的暑气。

      今年的夏日格外漫长,明明已是九月末,天热的依旧如同盛夏一般。

      谢峯吟小半个月没有踏足小沧州,昨日花月去内务府取这个月的冰时直接被人打发了回来,说是南苑冰窖数量不够,要紧着陛下和太后娘娘先用。

      明明不远处就是庄淑妃身边的大宫女,领着人顺顺利利取走了几大桶冰。

      花月强笑着和对方道谢,回宫后面对柳玉印的屡屡追问,才难掩沮丧的道出真相。

      敷衍的又何止是冰。

      望着支摘窗外积极抢食的麻雀,柳玉印感叹:“瞧瞧这雀儿,饿极了真是什么都不挑,连馊饭馊菜都吃的开心,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本事。”

      “娘娘......”

      性子活泼的雾月难得语塞,望着神情依旧坦然的柳玉印,心里一阵阵发酸:“那御膳房简直臭不要脸,娘娘近日只是稍有不顺便迫不及待落井下石,竟敢送来馊了的饭菜,奴婢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越看桌上的空碗碟越糟心,雾月鼓着脸就要去找御膳房算账。

      “不许去。”

      轻飘飘的女声响起,伴着窗外树叶婆娑声愈发飘忽不定,柳玉印打着扇子缓缓转头,秾丽的五官骤然撞进雾月眼底,瞬间叫她顿住脚步:

      “他们这是笃定我们翻不了身,才敢这么胆大包天,你就算去了也讨不到说法,平白无故送上门给人羞辱做什么。”

      “那娘娘就那么忍了?”雾月气呼呼的回嘴,眼眶湿润眼尾通红,竟是气哭了。

      “我真要磨磨你性子了。”柳玉印无语的戳了雾月脑袋一下,见她捂着脑袋不敢吭声才扭头,看向刚踏进屋里的花月:“叫你留意的事情怎么样了?”

      花月抱着一打衣服进屋,无视妹妹不可置信的视线,稳声道:“所有娘娘那里都去过一遍了,就连尚在禁足的宋婕妤处昨晚都去了。奴婢擅自做主抱了些衣服过来,您瞧瞧有没有觉得合适的。”

      那天过后宋时姝对外宣称水土不服,一直关着屋子谢绝所有探访,惹来前朝后宫不少议论。

      柳玉□□知肚明,宋婕妤不出门是被陛下下令封口,值得一提的是贺昭仪不知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前两天突然跑来她这里,一声不吭的就坐在那里盯着她看。

      花月和雾月当时如临大敌,在她身边堪称严防死守,生怕贺昭仪暴起伤人,要替好友讨回公道。

      柳玉印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被人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贺昭仪爱看多久看多久,她只管喝茶看话本。

      再说了有什么公道可讨。宋时姝心怀鬼胎在先,试图通过她获宠在后,她推她下水不假,但事后也激陛下去她宫里过夜赔罪了。

      她宋时姝不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如果不是她主动激谢峯吟,按谢峯吟的脾气宋时姝恐怕从此真要长住冷宫,那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这就是她的赔礼。

      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柳玉印坦然的随便贺昭仪看。

      但既然谢峯吟已经去过宋婕妤处,她就得想法子复宠了,毕竟她只是不想成为一众新妃的眼中钉肉中刺,没打算把自己整的只能吃馊饭馊菜。

      柳玉印认真思索了一番:“你们在宫里多年,见到的手段办法多,说说一般宫妃想要复宠都是什么流程,让我参考参考。”

      花月雾月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愉快的笑容。

      虽然知道柳玉□□里有成算,但这些日子被各方打压欺辱下来,难免担心自家娘娘在蹉跎中失了心气。

      宫里可多的是一蹶不振的例子。

      柳玉印不仅是个好主子更是个好人,姐妹俩拒绝了问她们要不要回御前伺候的旧友,抱着不蒸馒头争口气的念头心甘情愿留在柳玉印身边。

      不仅她们,方圆和周正也选择了留下,这些日子饭菜不够便主动少吃,剩下的口粮分给她们,至少保证了最起码的温饱。

      好消息是柳玉印没有一蹶不振,那双狐狸眼里依旧闪着狡黠的光:“唱歌跳舞还是装病?你们觉得哪个更有效一点。”

      看柳玉印这么精神,花月彻底放下了心:“奴婢们入宫时先帝还在,后宫妃嫔数量不丰,但为了争宠手段不少。您说的这些其实都行,还是看您更擅长哪个。”

      就像五音不全唱歌是出洋相,要想复宠自然得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最好是哪怕被人看出别有用心也要夸一句的程度,十有八九就成了。

      雾月满怀希望的看着柳玉印:“娘娘您更擅长哪个方面?”

      柳玉印忽然不说话了。

      尴尬的躲避着雾月的目光,柳玉印抠着手,不好意思说出真相:“擅长什么啊......什么都不太擅长,不过你们别担心,我刚刚想到了一个绝世好招。”

      姐妹俩齐刷刷看向柳玉印,眼睛里写满了迷惑,见柳玉印招手立刻低头靠了过去。

      三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支摘窗旁,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一天后,御书房迎来了位不速之客。

      谢峯吟撂下朱笔,盯着一边说话一边慌张落泪的雾月,实在不知道柳玉印是怎么把好端端的人带的这么不着调:“你是说你们娘娘昨天大早上吹凉风受寒,大夫开了药死活不肯喝,你们实在没办法了,想请朕去管管你们娘娘?”

      雾月抹泪点头。

      “不去。”想装病复宠也不能这么敷衍,谢峯吟无视雾月骤然煞白的脸,利落的的使唤徐伦送客:“回去转告你们娘娘,朕只是如她所愿而已。”

      御前一道共事多年,见雾月张嘴似乎还要开口,徐伦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朝她摇头,示意不要多言。

      雾月顶着满脸泪痕,狼狈的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自这日起雾月每天雷打不动的来书房,并且肉眼可见的面容一日比一日憔悴,话中柳玉印的病情也一日比一日重。

      到了后来就连见惯了后宫手段的徐伦,望着雾月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也忍不住怀疑她所言是真是假。

      难道柳美人真的高烧不退,病的连床都下不了?

      但陛下每天面色如常,看起来完全没有过问的意思,徐伦也不敢擅自往枪口上撞,只好压下疑虑佯装不知。

      直到第七日,雾月没来。

      已经习惯雾月会在未时出没,今日却等到天黑都没见着人,徐伦心里奇怪之余竟有些不安,总是控制不住的往门口张望。

      别的不说,雾月对柳美人是实打实的掏心掏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顶着陛下的冷脸,悍不畏死的反复念叨同一件事的。

      雾月心急如焚的模样缓缓浮现眼前。

      徐伦琢磨,不会真是柳美人出事了吧。

      这么想的恐怕不止他一人,注意到谢峯吟明显心不在焉,比平时少批一大沓子的奏折数量,徐伦心念微动,凑到谢峯吟耳边低声问道:“陛下,雾月今日一直没来,可否允奴才去打听一下?毕竟是御前出身的人,别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徐伦台阶搭的又平又稳,谢峯吟朱笔骤然一顿,不徐不疾的颔首应下:“还是你想的周到,合该如此。”

      徐伦飞快的去打听消息了。

      妃嫔生病,若要打听消息最快的还得是问太医院,生怕下面人传话不利搞出什么误会,徐伦索性自己亲自出马,冲到太医院抓住袁院令便问:“袁院令最近可听说柳美人生病?”

      猝不及防被人抓住肩膀,袁院令刚想发怒,回头就见到徐伦那张白面馒头脸,二话不说换了一副嘴脸:“徐公公怎么亲自来了?柳美人啊,柳美人近来是有点风寒,不过并无大碍,微臣徒弟每日都去为娘娘诊治。”

      袁院令有些心虚。

      完全没有注意到袁院令神情,徐伦只震惊柳美人竟然是真的感染了风寒,而不是他们揣测的那般装病。

      那雾月今天没来......

      坏了坏了坏了!

      想起谢峯吟心不在焉批奏折的样子,徐伦眼前一黑,丢下还想留他喝茶的袁院令,掉头就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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