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沼泽》雾皂

14、饥不择食

　　手机上幽蓝色的提示灯在不停闪烁。
　　X问她：“你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沈园：“没有。”

　　X：“那你有喜欢的电影明星吗？”

　　沈园：“没有。”

　　X：“那小说？或者音乐呢？”

　　沈园：“也没有。”

　　大抵是问干了，对方直接问：“那你喜欢什么？”

　　沈园想了想：“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提示灯在这条信息结束忽然停止闪烁，不再有下一条信息。

　　沈园有点尴尬。
　　她猜大概是自己太过无趣，把天给聊死了。

　　可是他说的那些，沈园真的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细细想来，她貌似连一个简单的爱好都没有。
　　和同龄人相比，她身上总缺乏着那种独属于青少年的活力，死气沉沉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这种情绪尤其体现在月经期间，身体的疼痛加上情绪的阵痛让她对整个世界都失去兴趣，甚至说有些讨厌。

　　关茜常说她有时候看起来像被吸干阳气的老人。
　　是啊，沈园也这么觉得。
　　她觉得自己只是空有一副年轻的躯壳，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很没意思。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去年夏天的时候买的。
　　买之前听说绿萝是最好养的植物，只要有水就养不死。
　　不过沈园这盆已经死了，死在了今年初夏。
　　死因很简单：缺水。

　　沈园躺在床上，将身体蜷缩成婴儿在胎盘中的姿势。
　　她比绿萝好养活，缺水也不会死。
　　不过，她缺爱。
　　缺爱会死么？

　　手机上的提示灯又亮了。
　　对方问她：“你是不是……只喜欢老师……？”

　　他提到了老师。

　　一共九个字，好像掷地有声，生生将她紧封的心门扒开。

　　怦！
　　怦怦！怦！

　　沈园如梦初醒。

　　天……
　　她在做些什么。

　　他万一是坏人呢？！

　　他知道她掩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还跟踪过她，也许现在依然在跟踪。
　　她不知道对方具体的身份，也许是她的同学，也许不是，也许是小说中描写的变态杀人犯。
　　她在明处，是明晃晃的诱饵。
　　他隐藏在暗处，是危险的猎人。
　　而现在，诱饵正在跟猎人聊天。

　　是太无聊了才会这样吗？找点刺激？
　　还是饥不择食？
　　她也理不清。

　　她只知道对方喜欢她。
　　那份喜欢，像妈妈对陈叔叔，像爸爸对新弟弟。
　　那份喜欢围了一层高墙，具有排他性。
　　就像她喜欢老师。可老师的爱却是没有围墙的，广泛的。任何人都能自由出入，永远不会只属于她。

　　而沈园，想要一份只属于她的喜欢。
　　大抵是渴望太久了，以至于忽略了眼前的危险，就像飞蛾，扑向也许会把它烧死的火，但是那里温暖啊。

　　沈园盯着屏幕，编写好又删除，最后发过去了一句：“你喜欢什么。”

　　“这说来话长，我喜欢的有很多。”
　　“电影、小说、音乐……我都有喜欢的。”
　　“但是人的话……”
　　“只喜欢你。”

　　只喜欢你。
　　他只喜欢她。

　　依旧是微弱的蓝光，依旧是模糊的表情。
　　她好像微微笑了一下。
　　似乎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